“姑娘,你怎么又晕了?”阿福一脸“关切”,“要不我陪你去药铺看看大夫?”
他挡在陆凛身前,把文金珠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心里直撇嘴。
就这点伎俩?
他家公子虽然常年体弱,可惦记着陆家少夫人位置的大家闺秀多了去了。
这种上赶着往怀里扑的女子,他见得多了。
从前公子病着的时候,都有不少人想冲过来攀关系,还不都是惦记陆家的万贯家财,更别说现在公子身子见好了。
眼前这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一看就是乡下丫头,心思倒不小。
文金珠被他拦着,根本靠近不了陆凛。
她气得牙痒痒,却又不好发作。
索性不理阿福,踮着脚,越过他的肩膀,眼巴巴地望着陆凛。
脸上摆出一副柔弱又含情的样子,声音嗲得能掐出水来。
“这位公子……我……我没事,就是方才走得急了点……”
她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陆凛本来垂着眼,像是在想事情。察觉到这边黏糊糊的目光,才缓缓抬起头。
目光落在文金珠脸上,他眸子微微一窒,随即就认了出来。
就算没见过,单凭这张和文溪有几分相似、却又多了几分尖酸的脸,也能猜到是谁。
“文金珠,文姑娘。”
他开口,声音低沉,却没温度。
方才跟文溪说话时的温和,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冷淡,“你有事?”
文金珠猛地一怔。
他……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他认识她?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亮晶晶地盯着陆凛,心跳得更快了。
“你……你认识我?”
她声音都发颤了,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
难道这位公子,早就注意到她了?
陆凛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目光太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看得人不舒服。
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随手从袖中抽出一把折扇,“啪”地展开,轻轻扇了扇。目光转向别处,声音冷硬。
“认识。”他语气平淡,“污蔑堂姐要把堂弟推下河淹死的那位,文家姑娘。”
一句话,轻飘飘的,像一个巴掌扇在文金珠脸上。
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褪了个干净。
“不、不是那样的!”她急忙解释,声音都尖了,“这是误会!都是村里人瞎说的!不是我!”
“是吗?”
陆凛摇扇子的手微微一顿,斜睨了她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却带着几分了然的讥讽。
“是不是误会,文姑娘比我更清楚。”他淡淡道,“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说完,他收回目光,抬脚绕开她,大步往前走去。
文金珠还想追上去。
刚迈步,就被阿福伸手拦住了。
阿福脸上没了方才的嬉笑,抱着胳膊,挡在她面前,语气直白又不客气。
“我说这位文姑娘,你就别缠着我家公子了。”
“我家公子是心善,可也明辨是非。心思歹毒、爱嚼舌根的女子,他是不会喜欢的。”
直接点破了她的心思,也直接戳穿了她的名声。
“你!”
文金珠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从脸颊红到耳根。又气又羞,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好几个耳光,火辣辣的疼。
阿福懒得再看她脸色有多难看,撇了撇嘴,转身就大步流星地追自家公子去了。
文金珠僵在原地,指尖狠狠攥着衣角,粗布都被拧得皱成一团。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划过脸颊、鼻梁,心里还是憋着股不服气。
她这张脸,虽说不是什么绝色,可在村里也是数得着的周正。
可惜了……
她盯着陆凛渐行渐远的背影,那人脊背挺拔,步履从容,连走路都带着一股子贵气,自始至终,竟连正眼都没瞧她一下。
不甘心肯定是有的,像猫爪子挠心似的。
可她也知道,就凭方才那小厮的态度,还有那位公子冷淡的样子,再凑上去也是自讨没趣,徒惹羞辱。
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她咬了咬下唇,心里盘算了算。
出来大半天了,正事还没办。
要是找不到爹,回去奶铁定要骂,说不定还得戳她脑门。
文金珠狠狠瞪了一眼陆凛消失的方向,跺了跺脚,转身往集市另一头走去。
先找着那个不靠谱的爹再说。
文溪推着小推车,拐去了集市。
日头已经偏西,集市上的人少了些,不少摊子都在收拾东西。
她去肉摊买了个猪头。
鸡和鱼就不用买了,空间里都是现成的。
她又拐到旁边的香烛铺。买了香烛、纸钱,还有红炮仗。
回到家里,一家三口在做晚饭的时候,小路上来了一个人。
“姐姐!”文安眼尖,扯了扯文溪的袖子,指着门口,“是杜大哥来了!”
文溪切菜的手微微一顿。
李翠花也抬头看去。
杜信走到跟前,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现在住在这种地方,喉咙忽然有些哽:“文溪,你们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今日怎么不告诉我?”
他说着,把左手拎着的一大块油亮亮腊肉放在石头上。
右手又把怀里抱着的一大袋米放在李翠花脚边。
“这是家里的米,还有这块腊肉,你们留着吃。”
他又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个粗布钱袋,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叮叮当当响。
他一股脑塞到李翠花手里:“婶儿,这些银子你们拿着先用。”
李翠花吓了一跳,连忙把钱袋往回推:“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我们不能收你的钱!东西也不能收,你赶紧拿回去!”
“婶儿!”杜信急了,语速都快了些,“我最近去云城,回来晚了,才知道你们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大忙,这点东西,你们一定得收下。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他是真心实意想帮衬。
文溪擦了擦手,把钱袋递回杜手里。
“杜大哥,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钱我们不能收。”
她说着,伸手扯了扯他的袖筒,往院子西侧那堆砖垛走去。
“你看。”
杜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下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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