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高悬着一轮耀眼的烈日,温暖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随风摇曳的草海上。
而在平原的尽头,一座由无瑕白垩巨石砌成的宏伟城池拔地而起。
巨大的城墙宛如不可逾越的山脉,高耸的塔楼直指苍穹,庄严、神圣,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绝代威严。
星造之王城,卡美洛。
这里是亚瑟·潘德拉贡心象风景的具象化,是他曾付出一切去守护、最终在历史长河中留下永恒传说的神圣王国。
“这……这是……”
阿尔托莉雅呆呆地站在草地上。
手中的无形之剑无力地垂下,她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中充斥着无法言喻的震撼与哀伤。
太熟悉了。
那高耸的白垩城墙,那迎风飘扬的龙之旗帜,那吹拂过脸颊带着泥土芬芳的微风……
这是她的故乡,是她做梦都想回去、却只能在卡姆兰的尸山血海中眼睁睁看着其覆灭的王城。
而现在,这座城池却以一种完美无缺的姿态,活生生地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相比于阿尔托莉雅的震撼,那些被强行拉入固有结界的百貌哈桑们,此刻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ASSaSSin这个职阶,本质上就是依靠隐蔽、暗杀以及偷袭来获取胜利的从者。
阴影是他们的武器,黑夜是他们的主场。
然而在这个固有结界中,高悬的烈日将整个平原照得没有一丝阴影可以躲藏。
他们的隐匿技能,在这片绝对光明的领域里,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是固有结界!该死,怎么会把我们拉进这种地方!”
“快寻找结界的边界!打破它!”
哈桑们发出惊慌失措的叫喊声,阵型大乱。
芬恩·麦克库尔站在肯尼斯身前,环顾着四周的景象,眼底满是惊叹。
“以一己之魔力,强行替换世界。而且这份心象风景中蕴含的威压与神圣感……这已经触及到魔法的领域了。”
亚瑟没有理会哈桑们的骚动。
他站在卡美洛的城门前方,身姿挺拔,犹如这座王国最坚不可摧的壁垒。
在这个属于他的世界里,他的各项面板属性得到了全方位的升华,庞大的魔力甚至在体表形成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老鼠们。”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用数量来围剿猎物,那我也用同样的方式来回敬你们。”
亚瑟缓缓抬起右手。
“在我的世界里,圆桌的荣光从未消散。”
“归来吧,曾与我并肩的骑士们!”
伴随着亚瑟的宣告,卡美洛厚重的白垩城门轰然洞开。
耀眼的蓝色灵子从城门内喷涌而出,在亚瑟的身后迅速凝聚、交织。
虽然只是依托于固有结界和亚瑟庞大魔力所显现的灵基虚影,这些身影看不清具体的面容,但那标志性的铠甲、武器,以及那股冲天而起的骑士气焰,却真实得令人战栗。
最先凝聚成型的,是一名身材魁梧、身披银色重甲的骑士。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散发着太阳般炽热光辉的双手大剑,即便只是虚影,那股宛如烈日降临的压迫感也让人无法直视。
太阳骑士,高文。
紧接着,一名身形修长、铠甲呈现出深邃的暗紫色、手持无毁湖光的骑士出现在高文身侧。
湖上骑士,兰斯洛特。
在他们之后,手持竖琴长弓、浑身散发着哀伤气息的崔斯坦;以及头戴生角头盔、双手握着那把叛逆之剑,浑身缠绕着红色闪电的莫德雷德。
最后,是那些在历史传说中留下赫赫威名的其他圆桌骑士,贝德维尔、加雷斯、加荷里斯……
十几个散发着恐怖波动的英灵虚影,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在亚瑟身后一字排开。
“这不可能……”
阿尔托莉雅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草地上。
她死死地盯着那些虚影。
高文、兰斯洛特、莫德雷德……
这些在她的世界里,因为各种原因走向对立、最终导致不列颠覆灭的骑士们,此刻竟然毫无芥蒂地并肩站在一起,为了他们共同的王而拔出了武器!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阿尔托莉雅内心深处的最后一道防线。
原来,王真的是可以懂人心的。
原来,圆桌骑士团真的可以走向那个没有遗憾的结局。
那个平行世界的自己,不仅做到了她做梦都想做到的事情,甚至将这份羁绊化作了永恒的结界!
“去吧。”
亚瑟放下右手,指向前方那群已经彻底陷入绝望的暗杀者。
“一个不留。”
“遵命!吾王!”
虽然是虚影,但圆桌骑士们依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回应。
下一秒,屠杀开始了。
在这个烈日当空的固有结界中,太阳骑士高文的力量得到了三倍强化。
他率先发起冲锋,手中的轮转胜利之剑(EXCalibUr Galatine)猛然挥出。
一道长达数十米的扇形火焰剑气贴着草地横扫而出,所过之处,空气被迅速抽干,连泥土都被烧成了琉璃状。
首当其冲的十几名哈桑分身,直接被这炽热的太阳之火给化为了灰烬。
紧接着,莫德雷德发出一声咆哮。
红色的闪电缠绕在灿然辉耀的王剑(Clarent)之上,整个人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切入敌阵。
大开大合的劈砍,毫不防守的狂攻。
一名哈桑试图用淬毒的匕首从死角偷袭,莫德雷德连看都没看,反手一剑连带着对方的武器和身体直接劈成两半,随后一脚踩碎了另一名哈桑的胸骨。
远处的崔斯坦则优雅地拨动了手中的无铭之弓(FailnaUght)。
悲伤的音符在平原上回荡。
那些音符化作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真空风刃。
无论哈桑们如何狼狈地逃窜、如何试图利用同伴的身体作为掩护,那些真空刃总能以最刁钻的角度,精准地切断他们的咽喉与四肢。
而最令人胆寒的,是湖上骑士兰斯洛特。
面对数名哈桑的围攻,他轻描淡写地侧身避开刺来的匕首,手中的无毁之湖光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出,猛地穿过一名哈桑的心脏。
随后手腕一抖,剑刃横削,将另外两名哈桑的头颅同时斩落。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百貌哈桑虽然人数众多,但在这些生前就是以一当千、甚至能与神话怪物搏杀的圆桌骑士面前,他们就像是闯入了狮群的羊羔。
所谓的暗杀技巧、人数优势,在绝对的硬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惨叫声、肉体被撕裂的声音,在卡美洛的城门前此起彼伏。
肯尼斯靠在废墟的石块上,呆呆地看着这场屠杀,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芬恩会说这个金发青年是最大的异常了。
召唤出十几个英灵级别的虚影作为打手,这种离谱的能力,即便是他和芬恩联手恐怕也难以抵抗。
不到三分钟。
原本近百名气势汹汹的暗杀者,已经被屠戮殆尽。
只剩下最后一名哈桑。
那是一个身形曼妙的女性哈桑。
这也是百貌哈桑在这个世界上显现的核心人格之一。
她看着周围满地的黑烟和消失的分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她知道逃不掉,在这个封闭的固有结界里,她甚至连自杀退场的机会都没有。
“怪物……你们这群怪物!”
女性哈桑发出了崩溃的尖叫,她握紧了手中沾满毒液的匕首,做出了最后绝望的挣扎。
她没有冲向那些圆桌骑士的虚影,而是将目标锁定了站在后方、似乎毫无防备的亚瑟。
“去死吧!”
她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身形直扑亚瑟的咽喉。
面对这临死前的反扑,亚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匕首即将刺中他咽喉的刹那,亚瑟的右手后发先至,猛然捏住了女性哈桑的手腕。
“咔嚓。”
女性哈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
亚瑟眼神冷漠地看着她。
“躲在暗处的虫子,就该乖乖在阴沟里待着。既然敢爬出来,就要做好被碾死的准备。”
他手臂猛然发力,将女性哈桑拽向自己,同时左手并指如刀,直接贯穿了她的胸膛!
“噗嗤!”
鲜血飞溅。
女性哈桑的瞳孔迅速涣散,嘴里涌出大量的鲜血,最终头颅无力地垂下,彻底失去了生息。
亚瑟抽出手,任由将那具逐渐化作灵子的尸体倒在地上。
至此,参加第四次圣杯战争的七名从者之一,ASSaSSin,百貌哈桑,全军覆没。
【叮!恭喜宿主击杀从者‘ASSaSSin·百貌哈桑’!】
【大幅改变圣杯战争进程,获得次元点数:20000点!】
【当前持有次元点数:44850点】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亚瑟随手甩掉指尖的血迹并解除了魔力供给。
他身后的圆桌骑士虚影们纷纷化作蓝色的光点,重新融入了卡美洛的城墙之中。
天旋地转。
青翠的草原和白垩的城墙如同镜面般碎裂。
当众人的视线重新恢复焦距时,他们已经回到了那片满目疮痍、水流四溢的凯悦酒店废墟之中。
夜风依旧冰冷。
但空气中却已经没有了ASSaSSin的气息。
……
同一时间。
冬木市旧都,远坂家宅邸的地下魔术工房。
“啪啦!”
远坂时臣手中的红酒杯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殷红的酒液流淌在昂贵的地毯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盯着使魔传回来的最后画面——那个被金发青年单手贯穿胸膛的女性哈桑。
随后,魔力链接彻底断开,使魔失去了观测目标。
时臣双手抱住头,手指深深地陷入了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中。
“固有结界……那是连世界都要为之让步的大魔术!那个CaSter,到底召唤出了什么样的怪物?!”
他一直以来苦心维持的优雅,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没有了ASSaSSin的隐秘情报网,在接下来的圣杯战争中,远坂家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瞎子。
更让他感到棘手的是,他之前向卫宫切嗣发出的那封结盟信。
那本来是一个借刀杀人的完美计划,利用ASSaSSin的索敌和切嗣的重火力去端掉CaSter。
可现在,ASSaSSin死了,他拿什么去和那个魔术师杀手谈判?
拿什么去寻找CaSter的踪迹?
“全盘皆输……我的布局,竟然在开战的第二天,就全盘崩溃了……”
就在时臣陷入极度的自我怀疑与绝望中时。
站在他身后的言峰绮礼,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绮礼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手背上已经完全消失的令咒痕迹。
他的从者死了。
作为远坂时臣的弟子,作为被圣堂教会派来协助远坂家的代行者,他此刻理应感到愤怒、遗憾,或者是对恩师的同情。
但他没有。
他的心底,依然像过去的那二十多年一样,空洞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不仅没有波澜。
当绮礼抬起头,再次看向那个崩溃、绝望的远坂时臣时,他那空寂的心底,突然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悸动。
他定定地看着时臣那扭曲的面容,看着恩师因为痛苦而颤抖的肩膀。
不知为何,绮礼觉得这一幕,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
那是他漫长而枯燥的人生中,从未体会过的某种情绪。
“这就是……痛苦吗?”
绮礼在心底默默地问自己。
为什么看着别人的痛苦,看着这个一直教导自己要优雅、要追求根源的男人跌落神坛,他的内心深处会产生一种病态的愉悦?
难道说,自己这二十多年来一直苦苦探寻的人生意义,自己那无法被常人的道德与信仰填补的空洞,答案竟然是建立在别人的绝望之上?
言峰绮礼,在这个充满血腥的夜晚,在这场属于魔术师的厮杀中,终于触碰到了那扇通往他本性深处的大门。
……
废墟战场。
阿尔托莉雅低着头,依然站在原地。
亚瑟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陷入自我怀疑的骑士王。
“看到了吗?”
亚瑟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严厉,而是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
“他们并没有因为国家覆灭而怨恨我。圆桌的契约,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界限,即便化作虚影,他们依然愿意为我挥剑。”
“不要用你那所谓的愧疚,去否定他们的荣耀,阿尔托莉雅。”
“如果你真的觉得亏欠了他们,那就在接下来的战争中,用你手中的剑,堂堂正正地去证明你的王道。”
说罢,亚瑟不再理会阿尔托莉雅,转头看向靠在碎石上的肯尼斯和芬恩。
“带着你的御主走吧,LanCer。”
“今晚的闹剧结束了。我们之间的决斗,留到下次再说。”
芬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废话,他一把抱起重伤的索拉,搀扶着肯尼斯,迅速隐入了废墟的阴影之中。
亚瑟转过身,身形化作一阵轻风,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阿尔托莉雅孤零零地站在满地的狼藉中,耳边不断回响着亚瑟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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