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因兹贝伦城堡外的风雪渐渐平息,厚重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洒下几缕清冷的月光。
阿尔托莉雅虽然已经放下执念,但她与御主以及世界的契约仍然存在。
想到这,亚瑟在脑海中唤出了系统面板。
“系统,解除阿尔托莉雅与卫宫切嗣、以及阿赖耶识之间的契约。将她与我重新绑定。”
【叮!检测到宿主指令。】
【扣除次元点数:10000点。】
【正在强行切断目标‘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与抑制力(阿赖耶)的英灵座绑定……切断成功。】
【正在抹除原御主‘卫宫切嗣’的令咒控制权……抹除成功。】
【新的契约已建立,目标将以最完美的受肉姿态留存于现世。】
几乎是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同一瞬。
远在郊外安全屋的卫宫切嗣,突然感觉到手背上传来一阵刺痛。
他猛地低下头,眼睁睁地看着手背上剩余的令咒被某种神秘力量硬生生抹去。
而站在雪地里的阿尔托莉雅,感受则更为直观。
那股一直萦绕在灵魂深处、属于抑制力的沉重枷锁,突然之间消失了。
她不再是那个为了寻求奇迹而徘徊在生死边缘的英灵,也不再是受制于令咒的工具。
她只是名为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的普通少女。
“走吧,该回家了。”
亚瑟转身走向那辆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
阿尔托莉雅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冰冷的城堡,随后毫不留恋地转过身,跟上了亚瑟的步伐。
……
半小时后,跑车驶入了深山町的隐蔽庄园。
穿过梅莉布下的重重幻术结界,外界的严寒与肃杀被彻底隔绝。
庄园内灯火通明,恒温的魔术阵列让这里的空气温暖舒适。
亚瑟推开主楼的实木大门。
“亚瑟哥哥,梅莉姐姐,你们回来了。”
听到开门声,穿着浅粉色睡衣的樱揉着惺忪的睡眼,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了下来。
她原本正打算去厨房倒杯温水,结果一眼就看到了跟在亚瑟身后走进来的金发少女。
樱愣了一下,停在楼梯转角,好奇地打量着阿尔托莉雅。
同样的金发,同样澄澈的碧绿眼眸,甚至连眉宇间那股凛然的气质都如出一辙。
如果不是性别和身高不同,樱几乎要以为这是亚瑟用什么魔术变出来的分身。
阿尔托莉雅也注意到了这个小女孩。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孩子体内,竟然蕴含着庞大的魔力。
“这是樱,目前由我照顾。”亚瑟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简单地介绍了一句,随后转头看向樱,“樱,这是阿尔托莉雅。从今天起,她也会住在这里。”
“阿尔托莉雅……姐姐?”樱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随后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欢迎来到我们家。”
一句简单的“我们家”,让阿尔托莉雅的心底泛起一丝奇异的涟漪。
她曾经拥有过一座宏伟的王城,拥有过无数宣誓效忠的骑士,但“家”这个词,对她来说却异常陌生。
“你好,樱。”阿尔托莉雅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柔和一些,但长期作为君王发号施令的习惯,让她的笑容看起来还是带着几分拘谨。
梅莉换上了一双舒适的拖鞋,笑眯眯地走到两人中间。
“哎呀呀,别那么紧张嘛小阿尔托莉雅。在这里不需要摆出骑士王的架子。你就把这当成一次漫长的度假就好了。”
说着,梅莉推着阿尔托莉雅的肩膀往客厅的沙发走去。
“为了庆祝我们阵营加入了一位重量级的新成员,MaSter,今晚是不是该准备一顿丰盛的迎新晚宴?”
梅莉转头看向亚瑟,眼里闪烁着对美食的期待。
亚瑟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不过对于英灵和魔术师来说,时间的概念本就比较模糊,更何况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对峙,确实需要一些东西来放松神经。
“可以。你们在客厅休息,我去厨房。”
听到亚瑟要亲自下厨,阿尔托莉雅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神色认真。
“我也来帮忙。既然住在这里,我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别人的侍奉,白吃白喝不符合骑士的信条。”
亚瑟停下脚步,转头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
“你确定?”
“当然。”阿尔托莉雅大步走进开放式厨房,挽起衬衫的袖子,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请下达指令吧,无论是切菜还是生火,我都会完美地完成。”
五分钟后。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厨房里响起。
阿尔托莉雅僵硬地站在水槽前,手里捏着一个被她硬生生捏碎的白瓷盘子。
她的脚边,还躺着几个因为洗得太用力而被捏爆的番茄,红色的汁液溅在了案板上。
强大的力量,在战场上是斩杀敌人的利器,但在洗碗池里,显然是一场灾难。
“抱、抱歉……”
阿尔托莉雅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那根标志性的呆毛在头顶无力地耷拉了下来,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
她习惯了握剑,习惯了控制魔力去战斗,但对于这种精细的生活琐事,她完全是个门外汉。
亚瑟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过抹布将案板上的番茄汁擦干净。
“你的心还没从战场上完全退下来。去客厅和樱一起看电视吧,这里交给我。”
阿尔托莉雅还想再争取一下,但在亚瑟那不容拒绝的目光下,只能乖乖地退出了厨房。
看着这位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骑士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坐在沙发上,梅莉毫不客气地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顺手将一盘切好的水果推到了她的面前。
厨房里,亚瑟穿上围裙,开始了烹饪。
对于食材的处理,他有着极高的专注度。
从冰箱里取出昨天刚送来的顶级和牛,用厨房纸巾吸干表面的水分,撒上研磨好的黑胡椒和海盐进行简单的腌制。
平底锅烧热,倒入少许橄榄油。牛肉下锅的瞬间,脂肪在高温下融化,发出悦耳的“滋啦”声,浓郁的肉香立刻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亚瑟的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地控制着火候。
他凭借着熟练的技巧,将牛肉煎至完美的五分熟,表面焦褐,内里却保留着丰富的肉汁。
随后是配菜。
他将土豆蒸熟后压成细腻的泥状,加入大量黄油、淡奶油和少许黑松露酱,不断搅拌至顺滑拉丝。
除此之外,他还快速炖了一锅浓郁的奶油蘑菇浓汤,烤了一盘迷迭香风味的小羊排,并为樱和梅莉准备了作为饭后甜点的草莓慕斯。
不到一个小时,丰盛的晚餐已经摆满了餐厅的长桌。
“开饭了。”
随着亚瑟的一声招呼,原本还在客厅里看动画片的樱立刻乖巧地跑进盥洗室洗手。
梅莉也一改慵懒的姿态,迅速在餐桌旁落座。
阿尔托莉雅有些拘谨地坐在亚瑟的对面。
看着面前那块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以及散发着浓郁奶香的黑松露土豆泥,她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头顶的那根呆毛仿佛拥有了自我意识一般,随着香气的飘散而微微晃动着。
在不列颠的那个年代,食物匮乏,烹饪技术更是粗糙得令人发指。
再加上高文那个对土豆有着迷之执着的后勤主管,阿尔托莉雅生前对于“美食”的概念其实是非常贫乏的。
“尝尝看。”
亚瑟将一份切好的羊排递到樱的面前,随后对阿尔托莉雅说道。
阿尔托莉雅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
牙齿咬合的瞬间,丰盈的肉汁在口腔中迸发。
油脂的香气、黑胡椒的微辛,以及恰到好处的火候带来的鲜嫩口感,不断冲击着她的味蕾。
阿尔托莉雅的碧绿眼眸猛地睁大。
好吃。
不仅仅是好吃,这简直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极致享受。
她又舀了一勺土豆泥,那种细腻顺滑、充满黄油香气的口感,彻底颠覆了她对这道食材的认知。
“原来……土豆是可以做成这种味道的吗?”
阿尔托莉雅喃喃自语,随后加快了刀叉的挥动速度。
虽然进食的速度极快,但她的动作依然保持着良好的教养。
“看来很合你的胃口。”
亚瑟见状,起身又去厨房端出了备用的煎肉排。
“非常美味!”阿尔托莉雅抬起头,脸颊因为咀嚼而微微鼓起,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叹,“这种级别的料理,即便是在王宫的宴席上也未曾有过。亚瑟,你的厨艺令人惊叹。”
“多吃点,不用客气。”
亚瑟将新的一盘肉推到她面前。
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格外融洽。
梅莉一边吃着羊排,一边用叉子指着阿尔托莉雅打趣:“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不过话说回来,同样是亚瑟王,为什么MaSter的厨艺这么好,你却连洗个盘子都能捏碎?”
面对梅莉的调侃,阿尔托莉雅难得地没有出声反驳,只是默默地加快了消灭食物的速度。
樱坐在旁边,捧着小碗喝着奶油蘑菇汤,看着两个大姐姐斗嘴,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阿尔托莉雅咽下最后一口牛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看着坐在对面正细心地帮樱擦拭嘴角的亚瑟,又看了看旁边笑眯眯的梅莉。
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松弛感,将她彻底包裹。
她终于明白亚瑟在庭院里对她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了。
放下王的重担,为自己活一次。
原来,卸下那层坚不可摧的铠甲后,作为普通人的一顿晚餐,竟然是如此的温暖。
“谢谢。”
阿尔托莉雅轻声说了一句。
这声谢谢,不仅是为了这顿丰盛的晚餐,更是为了亚瑟斩断了她的执念,将她从那无尽的愧疚与自我折磨中拉了出来。
亚瑟点了点头,回应道。
“吃饱了就负责把桌子收拾干净,顺便把碗洗了。记住,控制好你的力道,如果再捏碎盘子,明天你就只能吃高文同款的清水煮土豆。”
阿尔托莉雅浑身一僵,头顶的呆毛立马绷直。
“我明白了!绝对不会再捏碎任何一个盘子!”
为了避免遭受清水煮土豆的酷刑,这位骑士王如临大敌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端起空盘子,走向了厨房的水槽。
看着阿尔托莉雅那副如履薄冰的模样,梅莉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哈哈大笑起来。
夜深了。
冬木市的暗流依然在其他角落涌动,但在这座庄园里,却迎来了久违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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