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藏山的天空,在这一刻被强行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吉尔伽美什挥出的赤红罡风。
那是开天辟地、撕裂世界表层的乖离之剑(Ea)。
狂暴的空间断层带着湮灭一切的破坏力,向着前方疯狂推进。
沿途的空气、光线乃至空间本身,都在这股力量下崩塌化为虚无。
另一半,则是亚瑟手中解放了七道拘束的誓约胜利之剑。
那不是普通的魔力光辉,而是星球为了抵御毁灭而凝聚的光之洪流。
当切裂世界的赤红风暴,与维系世界的金色星光在柳洞寺正上方的半空中轰然相撞时。
赤色与金色在半空中形成了泾渭分明的拉锯战。
两股超越了人类认知的超规格能量,在以亚原子级别互相挤压、湮灭。
一个极度耀眼的能量光球在碰撞的中心迅速膨胀,将整个冬木市的夜空照耀得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目。
“唔……噢噢噢噢!!”
“这就是……星球的光辉吗?竟然能顶住本王的乖离剑?!”
吉尔伽美什怒吼着,赤裸的上半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神纹因为魔力的超负荷输出而亮得发烫。
他将从乌鲁克大圣杯中汲取的魔力,毫无保留地压榨进乖离剑那三个高速旋转的圆柱体中。
赤红色的罡风在得到魔力补充后,猛地向前推进了数米,隐隐有压过金色洪流的趋势。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压迫感,站在亚瑟身后的阿尔托莉雅只能用阿瓦隆死死地护住自己不被那溢散的空间乱流卷入。
她看着前方亚瑟挺拔的背影,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这就是……他的星之圣剑……”
亚瑟双手死死握住剑柄,脚下坚硬的岩层瞬间大面积粉碎、塌陷。
“没用的,吉尔伽美什。”
“乖离剑确实拥有切裂世界的权能,但当它试图“切裂世界”时,它就已经被判定为“世界的威胁”了。”
“我的剑,正是为了守护这个世界、斩杀一切企图毁灭它之物而存在的!”
“当‘威胁世界的事物’出现时,圣剑的特攻机制将彻底激活,发挥出真正的力量!”
他猛然踏前一步,将体内所有的魔力,连同那股特攻机制的概念力量,毫无保留地顺着剑柄推了出去。
“轰——!!!”
原本处于僵持状态的金色洪流,在这一刻迎来了质的蜕变。
金色的光柱体积暴涨了数倍,光芒的纯度直接突破了临界点。
那不再是单纯的光,而是化作了实质化的“星之吐息”。
乖离剑所制造的赤红空间断层,在星之光的绝对冲刷下,竟然出现了裂痕。
紧接着,裂痕迅速扩大,如同破碎的玻璃一般,赤红色的创世罡风被金色的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强行撕碎!
“什么?!”
吉尔伽美什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震骇。
他最强的对界宝具,竟然在正面的对抗中,被硬生生地顶了回来!
金色的光柱在撕碎了乖离剑的风暴后,去势不减,直奔吉尔伽美什的面门而来。
“开什么玩笑?!”
生死关头,吉尔伽美什左手猛挥。
之前布置在身前的那数十层顶级防御宝具,在此刻全部被激活到了最大功率。
然而,在七道拘束解开的星之圣剑面前,这些常规意义上的顶级防御根本不堪一击。
“砰!砰!砰!砰!”
金色的洪流势如破竹地贯穿了第一层、第五层、第十层防御。
那些在神话中赫赫有名的盾牌,在接触到星之光的时候便被直接击穿,连阻挡半秒钟的时间都做不到。
吉尔伽美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防御堡垒被层层粉碎。
那股璀璨的金色光芒,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
“轰——!!!”
金色的光柱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最后一层防御,直接将吉尔伽美什那神话巅峰姿态的身躯彻底吞没。
光柱余威不减,斜斜地射入冬木市上方的云层,将厚重的云海轰出了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大空洞,露出了云层上方璀璨的星空。
光芒持续了整整十秒钟,才缓缓消散。
圆藏山顶,已经没有了柳洞寺的任何痕迹,只剩下一片被高温琉璃化的巨大平地。
在琉璃地面的尽头。
吉尔伽美什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但他那原本强悍无匹的半神之躯,此刻正大面积地化作金色的灵子,不受控制地向外飘散。
他的胸膛以下,已经彻底被星之光蒸发,甚至连乖离剑,也随着魔力的枯竭而掉落在地上,化作光点消散。
最古之王,败北。
亚瑟放下手中光芒逐渐收敛的圣剑,平复着体内因为魔力剧烈输出而翻滚的气血。
他迈开脚步,走到距离吉尔伽美什仅有几米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这位即将消失的对手。
吉尔伽美什看着走来的亚瑟。
他的脸上没有失败者的怨恨,也没有死亡前的恐惧。
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甚至褪去了之前那股目空一切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对一场酣畅淋漓战斗后的释然。
“即便本王已经如此的全力以赴最后也要落得如此下场嘛……”
吉尔伽美什感受着自身正在飞速消散的灵基,嘴角勾起一抹孤傲的笑意。
他看着亚瑟,语气坦荡。
“不得不承认,现在是你比较强!”
败了就是败了。
作为王,他有直面失败的器量。
这并不是对自身武力的否定,而是对眼前这个用纯粹的力量堂堂正正击溃了他的强者的认可。
听到这句话,亚瑟握着圣剑的手微微放松。
他看着吉尔伽美什那逐渐变得透明的脸庞,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
“真是令人愉悦啊,英雄王。”
“你的高傲与武力,的确无愧于最古之王的称号。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吧!”
“哼。那是自然。能将本王逼到这一步,本王允许你把这份荣耀铭记一生。”
吉尔伽美什发出一声轻哼,闭上了眼睛。
“这场无聊的盛宴,就由你来画上句号吧,亚瑟·潘德拉贡。”
伴随着最后一丝魔力的耗尽,吉尔伽美什的身躯彻底化作了一阵耀眼的金色光雨,随风消散在了圆藏山顶的夜空中。
【叮!恭喜宿主击杀从者‘ArCher·吉尔伽美什’!】
【严重改变圣杯战争结局走向,获得次元点数:80000点!】
脑海中清脆的系统提示音,为这场旷世之战落下了最终的帷幕。
亚瑟深吸了一口气,将誓约胜利之剑重新用风王结界隐藏起来。
他赢了。
这场汇聚了诸王的第四次圣杯战争,以他站到最后而宣告终结。
……
距离圆藏山数公里外的一处山丘上。
这里可以清晰地俯瞰到整个柳洞寺的战场。
伊斯坎达尔站在山丘的最高处,身上那件厚重的红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魁梧的身躯上布满了空间割裂留下的伤痕,灵基已经因为伤势而处于崩溃的边缘。
在他的身旁,韦伯·维尔维特瘫坐在草地上,双手死死地抓着膝盖,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他们亲眼目睹了那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圆藏山顶的碰撞。
也亲眼看到了那道贯穿了夜空的金色洪流,将最古之王彻底湮灭。
“结束了啊。”
伊斯坎达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遗憾。
“连那个不可一世的金闪闪都被正面击溃了。亚瑟那家伙的宝具,还真是阴得没边了。”
他低下头,看向身旁的韦伯。
“小子。”
韦伯连忙站起身,胡乱地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站得笔直。
“王!”
伊斯坎达尔伸出那只宽厚的大手,重重地按在韦伯的肩膀上。
“我的远征,到这里就真的要画上句号了。没能带你去亲眼看一看那尽头之海,稍微有点可惜。”
“不!”韦伯拼命地摇头,声音哽咽,“我已经看到了!在王之军势里,在您的战车上,我看到的世界,比任何书籍里描绘的都要广阔!”
伊斯坎达尔听到这个回答,满意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这就对了!这才是我的臣子该有的样子!”
他的身体开始从下至上,化作蓝色的灵子飘散。
“韦伯·维尔维特。活下去。”
伊斯坎达尔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臂,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
“代替我去看看这个宽广的世界。你要活得比任何人都长,去见识更多的风景。然后,把伊斯坎达尔的故事,把我们的梦想和这次远征的记忆,传于后世。”
“这是作为王的我,向你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你能做到吗?”
韦伯咬紧牙关,努力睁大眼睛,想要把眼前这个高大背影死死地刻在脑海里。
“我能做到!我发誓,我一定会把您的故事传下去的!我的王!”
“很好。”
伊斯坎达尔收回手。
他转过身,面向圆藏山的方向。
那双充满霸气的眼眸中,倒映着远方那片被夷为平地的战场。
伊斯坎达尔猛地拔出腰间那把已经残破的短剑,将其高高举起。
征服王以最标准的礼仪,向着远方取得了最终胜利的亚瑟,做出了最后的道别。
“干得漂亮,亚瑟王!”
“这场圣杯战争的桂冠,是你应得的!带着属于你的荣耀,继续走下去吧!”
随着这声豪迈的道别,伊斯坎达尔自愿退场。
伴随着一阵夜风吹过,名震历史的马其顿征服王,化作漫天蓝色的光点,彻彻底底地消散在了冬木市的夜空中。
山丘上,只剩下了韦伯一人。
他呆呆地看着伊斯坎达尔消失的地方。
随后,这个年轻的魔术师双腿一软,跪在草地上,双手捂住脸庞,失声痛哭。
这哭声中有着失去王者的悲伤,但更多的,是属于一个男孩在这一夜彻底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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