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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章 图利法斯

    齐格飞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处,那股属于屠龙者的厚重魔力也随之隐去。

    图利法斯的街道重新恢复了属于普通城镇的喧嚣。

    偶尔有几辆老旧的汽车按着喇叭从石板路上驶过,路边的商贩用罗马尼亚语大声招揽着顾客。

    贞德握着鸢尾花战旗的手微微松开,战旗化作金色的灵子消散在空气中。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随之放松下来。

    “黑之阵营的Saber,实力很强。”贞德看着齐格飞离去的方向,给出了客观的评价,“而且他极度克制,没有因为你们的挑衅而拔剑。千界树家族对这座城市的掌控力,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有理智的敌人,总比随时发疯的野兽好对付。”亚瑟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三名女性,“试探已经结束了。既然对方不打算立刻开战,那我们就先把圣杯大战的事情放一放。”

    贞德一愣:“放一放?我们不该立刻制定针对红黑双方的侦查计划吗?”

    “咕噜噜……”

    一声轻微的异响,打断了贞德义正言辞的提问。

    贞德的声音戛然而止,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下意识地捂住平坦的小腹,眼神有些慌乱地四处游移。

    作为英灵,原本是不需要进食的。

    但她现在附身在法国少女蕾缇希娅的身上,这具属于普通人类的血肉之躯,在经历了长途跋涉和高度紧张的魔力对峙后,终于诚实地发出了抗议。

    “噗嗤。”梅莉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她飘到贞德身边,伸手戳了戳圣女微微发烫的脸颊,“哎呀呀,看来我们伟大严肃的裁定者大人,身体却非常诚实呢。人类少女的新陈代谢可是很快的哦。”

    阿尔托莉雅在一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战斗是很消耗体力的。而且,我也饿了。”

    提到吃,不列颠骑士王的眼睛里总是闪烁着不亚于面对强敌时的专注光芒。

    亚瑟看着眼前这三位性格迥异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走吧。在图利法斯好好逛逛,先填饱肚子,然后再找个舒适的住处。这算是我们这个临时小队成立后的第一顿迎新聚餐。”

    图利法斯虽然只是罗马尼亚的一座中世纪风情小城,但街头的餐饮业却出乎意料的繁荣。

    亚瑟带着三人来到了一家位于中心广场附近的传统罗马尼亚餐厅。

    餐厅内部采用了大量的原木装饰,墙壁上挂着色彩鲜艳的民族挂毯,空气中弥漫着烤肉与香料的浓郁香气。

    四人在靠窗的宽敞卡座落座。

    亚瑟翻开菜单,用流利的罗马尼亚语向侍者点单。

    没过多久,丰盛的食物摆满了整张长桌。

    罗马尼亚传统的肉卷(Sarmale)、炭烤无皮香肠(MiCi)、浓郁的牛肚汤,以及一大盘刚出炉的、散发着焦糖与肉桂香气的烟囱卷(KürtőSkaláCS)。

    “我不客气了。”

    阿尔托莉雅双手合十,进行了一个简短的餐前礼仪后,立刻拿起了刀叉。

    她的动作虽然保持着王室的优雅,但进食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不到五分钟,面前的一大盘炭烤香肠就已经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贞德坐在阿尔托莉雅对面,看着这位在资料中威名赫赫的亚瑟王如此惊人的食量,忍不住微微张大了嘴巴。

    “别看了,小贞德。在吃这方面,你是赢不了她的。”梅莉用叉子叉起一块肉卷,笑眯眯地说道,“你再不吃,等会儿桌子上可就什么都不剩了。”

    贞德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牛肚汤拿起了汤匙。

    一口温热的汤汁下肚,浓郁的肉香和微酸的口感瞬间在口腔中散开。

    蕾缇希娅这具年轻的身体发出了满足的喟叹,连带着贞德那因为圣杯大战而紧绷的神经,也在此刻得到了真正的舒缓。

    她悄悄抬起眼眸,看向坐在对面的亚瑟。

    这个男人正安静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偶尔将一些离贞德和阿尔托莉雅较远的菜肴推到她们面前。

    他的动作自然而体贴,完全没有在荒野上面对迦尔纳时那种锋芒毕露的压迫感。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食物不合胃口吗?”

    亚瑟察觉到了贞德的视线,抬起头问道。

    “不……非常美味。”

    贞德慌乱地低下头,掩饰着内心的局促。

    她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一种矛盾的情绪。

    理智告诉她,对方是拥有第三魔法的违规者,是足以颠覆整个圣杯战争的异端,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但直觉却又在不断地暗示她,待在这个男人的身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你现在使用的是蕾缇希娅的身体。”亚瑟放下刀叉,拿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人类的情感、食欲乃至疲惫,都会真实地反馈给你的意识。所以,不需要时刻用RUler的标准来苛求自己。既然坐在这里,就好好享受一顿午餐。”

    贞德握着汤匙的手微微收紧。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明明拥有随时可以摧毁这座城市的力量,却愿意在这里像个普通人一样请我们吃饭。”

    “我只是一个已经退休的闲人。”亚瑟靠在椅背上,催促道,“力量是用来解决麻烦的,不是用来制造无谓恐慌的。快吃吧,吃完我们去街上走走。”

    午餐结束后,亚瑟结了账。

    下午的图利法斯阳光正好。

    四人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两侧是充满异域风情的商铺和古老的建筑。

    梅莉一到街上,就展现出了极大的购物热情。

    她拉着阿尔托莉雅穿梭在各个手工艺品和服装店之间。

    阿尔托莉雅虽然对逛街不怎么感冒,但面对梅莉那层出不穷的试衣要求,也只能无奈地充当着衣架子的角色。

    亚瑟和贞德并肩走在后面,保持着不紧不慢的步调。

    路过一家饰品店时,贞德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她的目光落在橱窗里的一条银质十字架项链上。

    十字架的做工非常古朴,表面雕刻着精致的百合花纹,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银光。

    贞德看了一会儿,便收回了目光,准备继续向前走。

    她知道自己身处战场,这种无用的装饰品只会成为累赘。

    “等一下。”

    亚瑟停下脚步,转身走进了那家饰品店。

    不到两分钟,他重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精巧的小纸袋。

    他走到贞德面前,将纸袋递了过去。

    “拿着吧。”

    贞德愣住了:“这是……”

    “蕾缇希娅的身体把这具躯体的渴望传递给了你,既然喜欢,就没有必要压抑。”亚瑟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声音温和,“就当是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临时小队的见面礼。虽然你是为了监视我们才来的,但至少在名义上,你现在是我的同伴。”

    贞德双手接过纸袋,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那条雕刻着百合花纹的银质十字架项链。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顺着指尖蔓延到了心头。

    生前,她是法兰西的圣女,是在战场上高举战旗、带领士兵冲锋陷阵的统帅。

    没有人会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女孩来对待,更没有人会送她这种精美的饰品。

    而现在,这个掌握着魔法的强大男人,却细心地察觉到了她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目光,并且以这种理所当然的方式,满足了这具人类身体小小的愿望。

    “谢谢……”

    贞德紧紧握着那个小纸袋,白皙的脸颊上染上了一层明显的红晕。

    她低下头,不敢直视亚瑟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蝇。

    “哎呀,大老远就闻到了一股酸臭味。”

    梅莉不知道什么时候拉着阿尔托莉雅走了回来。

    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目光在亚瑟和脸红的贞德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笑容要多狡黠有多狡黠。

    “MaSter,你偏心哦。只给新来的裁定者买礼物,我和小阿尔托莉雅可是会吃醋的。”

    阿尔托莉雅手里拿着一个刚买的烟囱卷,听到梅莉的话,耳根也微微发烫,她转过头去:“我……我不需要这些。有食物就足够了。”

    亚瑟无奈地从风衣口袋里拿出另外两个稍大一些的纸袋,分别递给两人。

    “早就买好了。阿尔托莉雅,这是附近一家老牌点心店的招牌曲奇。梅莉,这是最新款的便携式掌机。”

    “万岁!MaSter最好了!”

    梅莉欢呼一声,毫不客气地接过掌机。

    阿尔托莉雅接过装满曲奇的纸袋,虽然依然板着脸,但头顶那根欢快晃动的呆毛却彻底出卖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贞德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心中的那份警惕已经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

    她将那条十字架项链小心翼翼地戴在脖子上,银色的吊坠贴着锁骨,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却让她的心里感到无比温暖。

    或许,待在这个男人的身边,真的是这场残酷的圣杯大战中,最正确的一个选择。

    傍晚时分,四人在图利法斯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酒店办理了入住。

    亚瑟包下了顶层的一间超大豪华套房,里面有独立的客厅和四间卧室,足以让所有人都拥有充足的私人空间。

    夜幕降临,图利法斯的街道逐渐亮起了灯光。

    亚瑟独自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这座古老而又暗流涌动的城市。

    “在看什么?”

    阿尔托莉雅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端着两杯热茶走了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亚瑟。

    “在看这座城市的魔力流向。”亚瑟接过茶杯,目光深邃,“白天的试探和悠闲已经结束了。千界树家族既然派出了齐格飞,说明他们内部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

    “而红之阵营那边……”亚瑟回想起昨夜迦尔纳的果断撤退,“言峰四郎时贞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狂热者。他不会允许我们这种不可控的变数继续游离在战场之外。”

    阿尔托莉雅走到他并肩的位置,目光同样看向窗外。

    “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我的剑都会为你斩开前路。”

    “我相信你。”亚瑟微微一笑,“去休息吧。明天开始,这场圣杯大战的齿轮,就要彻底咬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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