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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章 虚妄的救济

    “欢迎来到空中庭园的中枢。”言峰四郎时贞看着亚瑟一行人,语气温和得像是在教堂里迎接信徒的神父,“既然各位不远万里闯到这里,想必是已经下定决心要阻止我了吧。”

    贞德上前一步,手中的鸢尾花战旗重重顿在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言峰四郎时贞!你作为红之阵营的御主,不仅纵容从者将战场波及平民,还强行剥夺大圣杯的仪式程序!以RUler之名,我命令你立刻停止牵引术式!”

    “命令?”四郎微微摇头,抬起双手将神父服的袖口向后卷起,“作为同样站在圣杯规则顶点的人,你觉得这种命令对我有用吗,贞德?”

    随着衣袖滑落,两条布满了密集红痕的手臂暴露在空气中。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数十划令咒,几乎涵盖了红之阵营所有御主的权限。

    贞德的瞳孔猛然收缩。

    在看清那些令咒的同时,RUler职阶自带的“真名看破”也在大圣杯的共鸣下反馈出了眼前的真相。

    “这不可能……大圣杯的记录显示,你不是人类魔术师!”贞德握着旗杆的手指骤然收紧,满脸震惊地看着四郎,“你是六十年前第三次圣杯战争的幸存者……爱因兹贝伦家在第三次战争中违规召唤出来的……原RUler,天草四郎时贞?!”

    被直接喊出真名,天草四郎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反而坦然地点了点头。

    “没错。六十年前,我在冬木市的圣杯战争中幸存并受肉于现世。我潜伏了整整半个世纪,忍受着无数次的伪装与等待,甚至不惜策划了这场规模空前的圣杯大战,为的就是今天。”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指向身后那个正在剧烈运转的巨大法阵。

    “只要将大圣杯完全拉入空中庭园,我就会利用它积攒的庞大魔力,向全人类发动第三魔法——【天之杯(Heaven'S Feel)】!”

    “让全人类的灵魂实现彻底的物质化!不再受制于脆弱的肉体,不再有生老病死,不再有饥饿与贫穷!”

    听到这个疯狂的计划,莫德雷德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喂喂,把全人类都变成死不掉的鬼魂?这家伙脑子没病吧?”

    贞德更是厉声喝斥道:“住口,天草四郎!你竟然想在没有经过人类允许的情况下,强行对全人类施展第三魔法?!”

    “肉体的局限与生命的有限,正是人类挣扎前行的动力。你这样做,等于彻底剥夺了人类的自由意志,剥夺了他们作为‘人’去选择生与死的权利!这根本不是救济,这是对生命的亵渎!”

    面对贞德愤怒的指责,天草四郎神色未变,眼神中反而流露出一丝悲悯与疯狂交织的光芒。

    “自由意志?生与死的权利?”

    天草四郎向前走近两步,死死地盯着贞德的眼睛,“奥尔良的圣女啊,你凭什么替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普通人做决定?你所谓的自由意志,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什么?无休止的战争、贪婪、背叛、屠杀,以及对弱者的无限剥削!”

    “只要人类还拥有腐朽的肉体,就会产生无穷无尽的欲望。只有彻底消除肉体的局限与私欲,让所有人的灵魂平等地永存,人类之间的纷争才会迎来真正的终结!”

    “贞德,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人类的劣根性吧!你为了拯救法兰西流尽了鲜血,可最终的结果呢?你被自己誓死守护的国王与民众出卖,被绑在火刑柱上活活烧死!他们连一滴同情的眼泪都没有为你流过!”

    “如今我有能力终结这延续了几千年的悲剧,让未来的世世代代不再重演你我曾经经历过的地狱。而你,却要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自由意志’来阻拦我?”

    “回答我,圣女!如果你今天拦住了我,那么从明天起,这世上每一个因饥饿死去的孩子,每一场因贪婪爆发的战争,其罪孽都要算在你的头上!这样的重担,你真的背负得起吗?!”

    “我……”

    贞德的呼吸猛地一窒。

    火刑柱上烈焰灼烧皮肉的剧痛,被同胞推向异端审判庭时的绝望,以及这千百年来人类从未停止过的战火,瞬间在她脑海中翻涌上来。

    天草四郎的话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是一个圣女,她渴望全人类的幸福,如果反对天草四郎就意味着让世人继续受苦……

    看着贞德握着旗杆的手微微颤抖,天草四郎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得逞的笑意。

    只要动摇了这位裁定者的心智,接下来的战斗就会轻松很多。

    然而,就在贞德即将陷入自我怀疑的泥潭时,一只宽厚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亚瑟越过贞德,站到了最前方,直面着满脸狂热的天草四郎。

    “收起你那套似是而非的诡辩吧,天草四郎。”

    “你说你为了全人类发动第三魔法?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灵魂物质化之后的形态究竟是什么,我比你这个半吊子清楚得多。”

    天草四郎眉头微微一皱,从亚瑟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对劲,但还是强硬地反驳道:“不列颠的王,你站在绝对的强者立场上,自然无法理解弱者的痛苦!”

    “我统御不列颠十余年,在战场上亲手埋葬过的战友与平民,比你这辈子见过的人还要多。”亚瑟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人世间有多苦,也知道战争和背叛有多丑恶。”

    “但正因为如此,我才看穿了你那所谓救济的本质。你口口声声说消除欲望与痛苦就能终结纷争,可实际上,那根本不是救济,而是‘停滞’!”

    亚瑟迈出一步,庞大的魔力威压在大殿内缓缓铺开,压得法阵运转的嗡鸣声都微弱了几分。

    “你嫌人类长得太乱、太丑、会互相伤害,所以你想用圣杯的剪刀,把人类所有的棱角、欲望和可能性全部剪掉。你不是在拯救人类,你只是在像修剪盆栽一样,把全人类强行塞进一个不会疼痛、不会流血,但也永远没有明天的玻璃匣子里!”

    “这是何等的傲慢!天草四郎,谁给你的资格,替全人类决定他们该变成一堆死气沉沉的不死幽灵?!”

    天草四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总比在泥潭里互相残杀要好!”

    “错!”亚瑟厉声喝道,“人类之所以伟大,正是因为生命有限,才懂得珍惜眼前的光阴;正因为世间充满苦难与不公,才会有不屈的灵魂站出来抗争,在绝望中创造出连神明都要赞叹的奇迹!”

    “如果把所有考验和挫折都抹除,人类就只是一群被圈养在永恒黄昏里的行尸走肉。真正的救济,从来不是替他们建一座没有痛苦的牢笼,而是赋予他们直面苦难、亲手战胜绝望的勇气!”

    字字铿锵,在大殿的石柱间久久回荡。

    站在亚瑟身后的贞德猛地抬起头,原本动摇的紫色眼眸彻底恢复了清澈。

    “是啊……如果连抗争的勇气和希望都被剥夺了,那样的永恒,又跟死亡有什么区别?”

    她被绑在火刑柱上时从未憎恨过人类,因为她相信只要还有希望,人类终究会自己走向光明的未来。

    如果因为害怕受伤就放弃前行的权利,那是对所有努力活下去之人的背叛!

    “谢谢你,亚瑟。”贞德深吸一口气,身上的银白战甲重新亮起圣洁的微光。

    她高高举起鸢尾花战旗,旗尖直指天草四郎,声音响彻大殿:

    “天草四郎时贞!你的愿望并非救赎,而是对人类未来与尊严的彻底否定!你严重违背了圣杯的秩序与RUler的职责!”

    “现在,我以裁定者的名义,对你下达最终的排除令!”

    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贞德,以及那个气场深不可测的金发男人,天草四郎明白言语的交锋已经彻底失败。

    “既然无法理解我的苦心,那就只能用力量来证明谁才是正义了!”

    高高的黑石王座上,一直冷眼旁观的塞弥拉弥斯缓缓站起身来。

    黑色的华丽长裙在魔风中翻飞,女帝的眼神充满了被蝼蚁冒犯的暴怒。

    “真是吵闹的杂音啊。在我的庭园里大放厥词,看来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何为巴比伦的恐怖了!”

    塞弥拉弥斯抬起双臂,大殿的石壁和天花板瞬间亮起无数紫黑色的魔术阵。

    浓郁到化不开的剧毒紫雾从地砖缝隙中喷涌而出,伴随着无数道闪烁着死亡光辉的魔力射线,朝着亚瑟四人无差别倾泻而下!

    “那个毒妇交给我们!”莫德雷德发出一声狂笑,提着王剑率先冲出,“父王,我们上!”

    “小心她的毒雾,不要吸入!”阿尔托莉雅身形化作蓝银残影,紧随莫德雷德之后。

    她左手举起黄金剑鞘阿瓦隆,柔和的光辉撑开一道半圆形的护盾,硬生生顶着密密麻麻的魔力射线向前突进,随后誓约胜利之剑猛然挥出,将大殿中央的剧毒雾气劈开了一道真空通道!

    “休想!”塞弥拉弥斯冷哼一声,挥动长袖。

    两头体型庞大、通体由黑烟与毒液凝聚而成的巴休姆巨蛇咆哮着迎上阿尔托莉雅,同时几十道魔力锁链从虚空中射出,企图封死莫德雷德的走位。

    “滚开!”

    莫德雷德一剑斩碎十几道锁链,借助踏碎地砖的反冲力,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赤红色的闪电,直劈塞弥拉弥斯的咽喉!

    大殿左侧瞬间爆发了惊天动地的交锋,剑气与毒雾将半个王座之间搅得天翻地覆。

    而在大殿的另一侧,亚瑟与贞德已经越过了混乱的边缘,直逼中心法阵前的天草四郎。

    “亚瑟,小心他的手臂!”贞德一边挥舞战旗打落射向两人的几柄黑键,一边提醒道,“他双臂上的令咒可以强行催动超越极限的魔术,而且他拥有危险的双腕宝具!”

    “不用提醒,这种程度还不够看。”

    亚瑟脚步不停,手中的无形之剑缠绕着高压狂风,迎着天草四郎正面斩下!

    面对亚瑟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天草四郎不退反进。

    他左臂与右臂上的令咒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两把散发着诡异波动的打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交错架住了亚瑟的剑刃!

    “铛——!”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狂暴的冲击波将法阵边缘的地砖震得粉碎。

    天草四郎借力向后滑退数米,双脚踩在法阵边缘稳住身形,随即毫不犹豫地将双臂交叉在胸前!

    “既然你们执意要阻挡全人类的救济,那就连同这虚伪的正义一起,化作虚无吧!”

    天草四郎的左腕亮起银光,右腕亮起黑光,两股分别代表着“一切魔术基础”与“抹消与吞噬”的恐怖力量在他的双手之间疯狂碰撞、融合!

    “宝具解放——【双腕·零次集束(TWin Arm - Big CrUnCh)】!!!”

    一团漆黑如墨、仿佛能够吞噬掉一切光线与空间的奇异黑洞,在天草四郎的掌心骤然成型,随后带着毁灭性的引力向着亚瑟和贞德猛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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