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鱼儿!!!是小鱼儿!!!】
【小鱼儿终于回来了!!!】
【我知道这只是特效,我知道,可是我真的好感动啊!!】
【她蹲在花里面戳花玩……好可爱】
【小白的手……他摸不到她……他就那么悬着】
【刚才那首歌,是叫《我好想你》吧?我听哭了,真的听哭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心境,才能唱出这么痛彻心扉的歌啊】
【哈喽小鱼儿,见到你真好。】
【小鱼儿我们好想你。】
【我们也好想你。】
【欢迎回家小鱼儿。】
【这个特效也做得太真了吧??节目组这次下血本了!!】
【我截了一张图放大看,连裙摆上的褶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管它是不是特效,我就当她回来了。】
【当初骂他臆想症的那个大哥,你现在在看吗?】
【在看。我在哭。】
……
花丛里的姑娘,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
转过身。
看见了他。
她笑了。
那个笑容还是那么甜。
是五岁那年,扒着福利院的铁栏杆,往里头递奶糖的那个笑。
是这么多年里,每一次他回过头,她都站在身后冲他挥手的那个笑。
是穿着婚纱,站在台上,红着眼睛看着他的那个笑。
将近二十年,一模一样。
像清晨照进窗户的第一缕阳光,像夏天傍晚吹过来的一阵暖风。
眼睛弯弯的,像两道小月牙。
脸颊被高原的风吹得红扑扑的,鼻尖上还沾着一点点花粉。
她蹲在花丛里,仰着脸看他,阳光从雪山那边斜斜地照过来,落在她的睫毛上,亮晶晶的。
一点都没有变。
苏晚渝的声音也跟以前一样,甜甜的,软软的。
她伸手指着面前那一朵花,冲他招手:“小白,小白,你快来看!这朵花长得好奇怪哦,蓝蓝的,像个小喇叭,我从来没见过……”
那是一朵龙胆花。
小小的,蓝得发亮,孤零零地开在一片金黄色的花丛中间。
陈白认得。
来之前他在手机上查过,稻城的秋天草甸上会开这种蓝色的小花。
他当时还想,到了以后要摘一朵给她。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停住了。
她看见了他脸上的眼泪。
苏晚渝吓了一跳,一下子从花丛里站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他:“小白,你怎么啦?”
“怎么哭啦?谁欺负你了?”
陈白慌慌张张地抬起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抹得满脸都是,还冲她笑:“没有,没有。”
“我就是……太高兴了。很高兴见到你。”
“小鱼儿。”
苏晚渝眨了眨眼睛,脑袋一歪。
她就那么歪着脑袋,呆呆地看着他,一脸想不明白的样子:“可是小白,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的吗?”
陈白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干干净净的、一点都没有怀疑的眼睛。
他拼命地点头。
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眼泪还在往下掉,嘴角却往上翘着,又哭又笑:“是,是的。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呢。”
苏晚渝盯着他看一会,突然恍然大悟,眼睛一下子亮了,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我知道啦!”
“你在唬我对不对?!类似于那种失忆啦?或者你偷偷离开我啦……吓我!”
陈白点点头。
苏晚渝“哼”了一声,把脸一扭,双手叉腰:“你这个大坏蛋!”
陈白看着她。
看着她鼓起来的腮帮子,看着她叉着腰装凶的样子,看着她偷偷用余光瞄他、等着他来哄的小表情。
他笑了。
这一段日子以来,从成都到九寨沟,从九眼桥到那一片红叶底下,直播间里的所有人,看过他笑过很多次。
可是没有一次,是这样的。
没有一次笑得这么真。
真到连眼睛里,都是亮的。
“那你这个笨蛋……”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一点鼻音,又轻又软:“才会喜欢我这个大坏蛋。”
苏晚渝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瞪了他一眼,想凶他,没凶起来,自己先笑了出来。
笑完了,又皱起眉头,凑近一点,盯着他的眼睛看:“哎呀,你看你,眼睛都哭肿了。”
“丑死了。不许再哭了,听到没有?”
陈白用力地点头:“听到了。不哭了。”
可他的眼泪,还是一直在往下掉。
【“那你这个笨蛋,才会喜欢我这个大坏蛋。”】
【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他笑得最好看的一次】
【我一边哭一边磕,我是什么品种的怪物】
【小鱼儿脸红了!!小鱼儿还是那么可爱!!】
【嘴上说大坏蛋,眼睛里全是他。】
……
钢琴旁边。
五个人站成一排,一动不动。
他们看着花海里那个人。
那个人站在花丛中间,对着面前那一片空空的花,又哭又笑,一会点头,一会说话,说一句,停一停,好像在听谁回答。
说到最后他还笑了。
笑得那么温柔。
可是他面前,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花。
只有风。
黄健的眉头越皱越紧,喉咙动了动,压低声音:“他……这是在跟谁说话?”
没有人回答。
何灵也没有说话。
这一回,主持了那么多年节目的王牌主持人,什么场子都能圆回来的何灵,站在那里,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薛浅揉揉眼睛,又揉揉,小声地嘀咕:“是不是高反了……我是不是缺氧缺得出现幻觉了……”
他从兜里摸出一罐氧气,对着嘴猛吸了两口,再抬头看。
花海里还是只有陈白一个人。
薛浅咽一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你们……你们看到他旁边有人吗?”
何灵摇摇头。
黄健也摇摇头。
不远处,那个跟拍的摄像大哥从机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睛,往花海里使劲地看了看。
他看看陈白,又看看陈白面前那一片空空的花,也冲他们摇了摇头,脸都白了。
风从草甸上吹过来,吹得那片花海一晃一晃的,吹得几个人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汤圆一直没说话。
她站在几个大人的腿边上,抱着她的小兔子,一会看看花海,一会仰起头,看看大人们的脸。
小眉头越皱越紧。
好像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几个大人,到底在害怕什么。
苏怕站在最后面。
他看着花海里那个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了刚才那首歌。
想起了那一句一句,压着哭腔,唱得那么疼的想念。
他慢慢地开口,那句话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可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所以……你们说,他到底在跟谁说话呢?”
没有人回答得上来。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小的、奶声奶气的声音,从他们脚边响了起来。
汤圆仰着小脸。
她的眼睛亮亮的,干干净净的,像是两颗泡在清水里的黑葡萄。
她眨了眨眼睛,一脸奇怪地看着这几个大人,好像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都是这副表情。
她伸出小手,指着花海的方向。
“咦?”
“难道你们没有看到吗?”
“小白哥哥的旁边有一个很漂亮的大姐姐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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