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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4章 突生变数

    王大柱急匆匆的下了地窖。

    女人这时候又躲了起来,王大柱着急的喊道,“在哪呢?快出来,我帮你把衣裳拿来了!”

    女人一听是王大柱的声音,赶紧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王大柱一股脑的塞进了女人的怀里,女人痴痴的看着他。

    王大柱也顾不上其他,连忙说道,“这是从你家拿来的,你快换上吧,我得赶紧走!对了,这个事儿还不得不跟你说,你男人也死了!在城门外!王掌柜他们找人一起去帮忙,我也得跟去!”

    女人一听这话,身子不由自主的慌了一下,王大柱赶紧扶住,“你得挺住!等我走了以后,你找个机会上去吧!”

    女人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眼泪一下子就滑落了下来,她哇的一声,刚哭出来,就被王大柱赶紧捂住了嘴。

    “你不能在这哭,要哭得上去以后的!不然,把人招来了,我在这算啥的?”王大柱连忙说道。

    女人听明白了王大柱的话,身子使劲儿抽搐了两下,终于憋了回去。

    她咬着牙说,“我这是啥命呀?再不中用,也好歹是个男人呀!我这才嫁过来半年,就要当寡妇呀!”

    李大鹏说,“我得赶紧走,估摸着王掌柜要回来了,你先在这缓缓,待会儿再上去!”

    女人听话的点了点头,她也不傻,王大柱这人显然还是不错的。

    王大柱接着转身就要走,女人在后面跟着,送到了楼梯口。

    王大柱连忙转身说,“你别跟我上去!正好借着这个空儿,你也好好琢磨琢磨,一下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不能乱!我跟你说句心里话,你婆家这买卖,别叫旁人图了去!”

    王大柱说完,头也不回的急匆匆走了。

    女人缓了一会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心里根本不能接受,她悲伤的不是男人没了,是自己要成为无依无靠的寡妇了!

    而且,自己至今还是姑娘身子,顶一个寡妇的名头,往后可咋办?

    老天爷这不是在折磨自己吗?

    给自己生了一个这样的身子,又不给自己一个男人!

    嫁了一个天生不中用的,却还早早的死了!

    这怕不是自己前世做了什么孽,今世就来经历这折磨还债呀?

    ……

    王大柱一路小跑,心里也在琢磨,这女人实在可怜,如今男人没了,家再被人图去?

    他心里接受不了,凭啥?反正自己不能叫这事儿这么办!

    刚到客栈门口,王掌柜已经跟刘掌柜还有其他几个街坊回来了。

    “王总管!正好的!咱们赶紧走吧!”王掌柜招呼道。

    伙计赶着马车在前面走,几个掌柜在后面,刘掌柜一见王大柱,也连忙拱手打招呼,“王总管!刚才王掌柜介绍了!您这次来了,还没能招呼,就遇上这事儿,你看看,……”

    还未说完,后面几人也跟着一起应和,王掌柜又说,“天灾人祸,避不掉的!好在我们大伙儿都躲过了这一劫!要说,王总管也是大运之人!第一次来咱们东县,虽赶上了兵祸,却毫发不损!就跟苏家埠一样,王总管这是开疆破土的福运之人呀!”

    王大柱也赶紧拱手回礼,一一跟几个掌柜点头示意。

    大伙儿跟在马车后面边走边聊。

    刘掌柜说道,“刚才王掌柜说的极是!这次兵祸虽突然,但来的快去的也快!改朝换代了!王总管又是第一次来东县履新!真真是福运之人!”

    王大柱谦虚的摆手,表示,自己来了就是当差的,苏家的主子也恩典,各位掌柜也抬爱!只要办好了差就行!

    众人一路说着聊着,相互交流着昨晚的经历,又都相互奉承了一番运气好!

    很快,走到了南城门外。

    治安已经安定了下来,城门口也贴着安民告示,新式的兵在门口维持秩序。

    不远的空地上,摆放着几具老百姓的尸体,边上还有士兵守着。

    王大柱他们几个人连忙过去。

    王掌柜和刘掌柜一起上前交涉,他们拿出了各自铺子的印章,说明了街坊邻里帮忙收尸的动机。

    领头的兵也没多为难,问了一会儿话,就叫他们赶紧运走。

    众人也立即吩咐伙计动手,将人抬上马车,盖上了准备好的草席。

    一路往回走的时候,王掌柜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他故意走在后面跟前人保持了一段距离,拉着刘掌柜小声的商量,

    “老刘!老秦家的铺子待会儿肯定还得麻烦我们俩!论在这条街上的资历,只能由我俩来上前!”

    “这位王总管一看就是年轻没经验,刚才我跟他提了一嘴,他也没啥反应,估计也是想不到这一点!”

    “眼前老秦家这是灭了门了!着实是可怜!我们这些街坊帮他家把丧事办了!后面的话,也理应由我们做主!”

    “我还担心别被官府惦记上,别说他们又改了一朝!搞钱他们都一个样!他娘的,我听说有不少朝廷的兵,直接剪了鞭子,换身衣裳就成革命党了!”

    老刘也跟着点头,表示自己也听说了,跟着也叹了一口气。

    “所以呀,咱们两家牵头,把老秦家给分了!其他街坊也不会有意见,这王总管年轻,给他点好处就行!”

    老刘点着头说,“老王,你说的对!咱们也没白着!到底是咱们这些人帮他们收敛、下葬!这也该咱们得!”

    老王四处看了一眼,放低了声音道,“怎么着也比被官府图去了强!”

    两人同时点头,王大柱见他们一路交头接耳,心里也起了戒心!

    到街口的时候,两位掌柜一起对王大柱说,老秦老口子已经送到临时的灵堂去了!因为这做生意的铺面,一楼正堂都为了生意有改造,不适合停灵!这小秦马上也送过去。

    王大柱说,“两位考虑的周全,我也初来乍到,一切全由你们二位操心!我也只是代表东家尽尽礼仪!”

    于是,一切都按照老刘和老王的安排,他们两家各出了几个伙计,帮着料理一切繁琐之事!

    回到客栈坐下,茶水端上来,几个有头有脸的掌柜加上王大柱,一起坐着商量后面的事儿。

    众人相互客气了一番,张掌柜首先开始说话,

    “我看就这么办!我们都是多年的老街坊,肯定不能看着老秦家连个收收尸的人都没有!”

    “但是呢,我们都知道!他俩口子早年是外省过来的!此地也没有亲属,更没有后人!”

    “我们几家帮忙出力!选买墓地!各种流程、仪式,也都开始准备安排!!不说风光大办,也要说的过去,”

    “他家的账今晚我们就安排几个账房先生,一起去理一理!日后,除去了各项花费,就统一留作我们这条街上的各户操心的辛苦钱!”

    说完话,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几个掌柜都没说话,只是一个个都点头表示同意。

    “这事儿,先这么着!这两日各位都得辛苦!因为,我和老刘也不能事事都到,不然,叫外面的人看见,指不定要说,老秦家的家产都被我们俩图了呢!”

    王掌柜拍着胸口又说,“我们这都是尽人情,可不能被人误解!大伙说,是不是?”

    老刘首先跟着附和了一句,众人也都跟着点头称是。

    这时候,王掌柜又说道,“正好呢!苏家的总管今天也在,可不巧的是,昨天刚到就赶上了这事儿!正好,今晚,在老刘那摆上几桌酒,咱们这条街各家出一个代表!一是正式告诉大家伙一声,老秦家的事儿就这么办了!”

    “再一个,各家各户也都跟王总管见个面!眼看着八月节就到了,秋租也该交了!咱们也配合一下王总管的差事!”

    王掌柜的话说的很漂亮,王大柱不得不起身感谢,又对在场的各位说了几句客气话。

    话说到这里,各位在场的掌柜都纷纷起身,单独跟王大柱打招呼,现场又热闹了一阵子。

    这时候,客栈的二楼又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王掌柜看了一眼,抱歉的说,“楼上掉了两个窗户,伙计们修着呢!”

    刘掌柜一听,站起来说道,“干脆这样吧,时候也不早了,各位就一起先去我那儿坐吧,刚才已经交代过了,直接上二楼,大雅间!”

    王掌柜也说,“我这里太简陋了,咱们去老刘那里说话!”

    于是,一帮子人都站起来往外走。

    王大柱自然被簇拥着走在了前面,路过隔壁米店的时候,门还关着,王大柱瞄了一眼,也没啥异常。

    他的心里还琢磨,那个女人回去了没有?咋还没动静呢?

    一路到了刘掌柜的酒楼,一路上又召集了其他店铺的掌柜,就这样,每家一人,整整五十八个,加上王大柱都坐在了酒桌旁。

    工夫不大,刘掌柜就招呼伙计上菜,刚才他们又商量,秦家这丧事还是简办的好,今晚吃完饭,他们就都去上一炷香,明儿个就直接下葬。

    于是,酒菜上齐,几个有头有脸的说了几句,王大柱也正式的跟所有人见了面,然后大伙就开心的吃喝了起来。

    王大柱刚跟身边的人碰了几杯酒,整个雅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因为他们这一桌在最里面,啥情况也也不知道,只看到外面的几桌人都诧异的看着外面,然后一个个指指点点的。

    王大柱赶紧放下酒杯,再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个女人,她穿着一身的孝袍,头顶孝帽,突然站在了正中间。

    王掌柜首先反应了过来,他大声的问,“周喜梅!你穿这一身吓唬人呢?不声不响的,你跑来干啥?老秦家不是把你休了吗?”

    周喜梅刚要开口,老刘也连忙站了起来,“哎呀,这事儿!周喜梅,你能回来披麻戴孝,也算你有良心!虽然休了你,你来尽尽心也说的过去!可是,你该去灵堂呀!我这正招待各位街坊呢!你这突然闯进来,怪不合适的!”

    周喜梅看了看刘掌柜,又瞪了一眼王掌柜,不急不慢的说道,“灵堂我当然该去,我就是从那儿来的!”

    说完,她又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身子一矮,轻轻的行了个礼!

    “我已经在灵堂祭拜过公婆和男人了!听说,各位都在这儿,我就特意赶来了,我来感谢各位街坊!”

    “我们老秦家虽然遭了大难,但是,各位都帮忙,这份情谊,我周喜梅感激!”

    “家里没男人了,所以,我这个女人也不得不抛头露面,老礼儿不能丢,我来谢各位!”

    说完,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大声的喊道,“孝熄谢客喽!”

    接着,她就冲着所有人深深的磕了一个头!

    然后慢慢的起身,轻轻的啜泣,拿着白手帕,捂住了脸。

    王掌柜看呆了,他不满的站起来,“这,这,……”然后他又看向刘掌柜,“老刘!这叫怎么个事儿?”

    这时候,边上有个年纪大的掌柜说,“这就是好媳妇呀!婆家没人了,这儿媳妇还披麻戴孝的出门谢客!孝顺呀!”

    老人这一说,众人也纷纷的议论了起来,大部分也都在说这周喜梅讲情义。

    可是,王掌柜和刘掌柜彻底的懵了,这周喜梅的意思很明显呀,她是以秦家儿媳妇的身份来昭告天下了!

    那他们两个打算合伙分了秦家财产的计划不就落空了吗?

    王掌柜见这女人已经赢得大部分人的肯定,就忍不住又说道,“周喜梅!你本着情义来,算你是有良心的!可是,按照规矩,你可不是秦家的人啦!老秦家已经把你给休了呀!你去灵堂哭完就行了,快走吧!”

    王掌柜的话也得到了一些的回应,尤其是刘掌柜,他不停的附和道,“就是啊,你不能坏了规矩!……”

    这时候,周喜梅抹了一把眼泪说,“休书都没有,怎么就把我休了!我男人半个月没回家,谁有资格休我?”

    王掌柜连忙说,“昨晚上,老秦亲口说要休了你!”

    周喜梅说,“他亲口说有用吗?我是他媳妇吗?他凭什么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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