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大柱让李裁缝帮忙,召集了附近商铺的掌柜来一起开会。
李裁缝很高兴,能帮东家办事儿,正好可以弥补昨天刚见面时造成的些许不愉快,其实,这事儿,王大柱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李裁缝跑出门以后,觉得不对,自己这裁缝铺前面的门市太小,一大帮子掌柜来开会,显得不太合适。
本来自己的买卖做的就不算大,跟这些商业大佬坐在一起,又是自己的地盘,就更显得自己的局促了。
于是,他一转身就走了回来。
“那个什么,王总管呀,我一琢磨不行,那么多人,在我这儿恐怕坐不下吧?”李裁缝小心翼翼的说道。
王大柱听了以后,也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口问道,“你这顿饭咋这么小?”
这一问,李裁缝就慌了,吞吞吐吐的说,“那个什么,我家孩子多,住的就占地方,还有,还有在面拓宽了点儿,找了十几个帮工在后面做成衣!”
王大柱点点头,心说,怪不得呢,外面看着都差不多,里面咋就这么点儿地方!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是觉得当初苏家置下的产业不会建这么小的铺子。
这一愣神的工夫,李裁缝就害怕了,他担心的是王大柱计较上了自己把铺子改了!
人家这以前可是宽大的铺面,还专门有二楼能住人。
李裁缝心一虚,就担心王大柱回去以后说这个事儿,苏家财大气粗,早就定了规矩,铺子是只租不卖,如今多少当年租铺子的老板都发了财,可这铺子还得租人家苏老爷的。
苏家要是计较了自己,不租了,赶自己咋办?
这块儿的地势可是整个北县最好的地方了。
李裁缝心里越来越慌,着急的想对策,正没办法的时候,突然想到,赶紧转移换题,这会儿不是说开会的事吗?
不能叫这个王总管细琢磨铺子的事儿,对!李裁缝想好以后,赶紧说道,
“王总管,周围这好像有二十家呢,一家来一个,那也是二十个掌柜,我看,要不这样吧,咱到隔壁去,隔壁的本草堂正闲着呢!里面的地方大,也宽敞!我跑一趟,去找他们拿钥匙,你们这苏家来开会了,也是理所应当的!”
王大柱也没多想,本来也挺好奇,想看看这本草堂的里面是啥样儿。
于是,随口就答应了。
李裁缝一看,自己的事儿没了,就开开心心的跑出去找齐家拿钥匙去了。
王大柱就坐在裁缝铺里等。
这不大会儿的工夫,王大柱发现,他的生意还挺好的,进进出出不少人来买衣服。
而且有不少一看就是有钱的阔太太,还都是专门定制的。
老板讲笑呵呵的迎来送往,一副八面逢源的样子,不用问,天生就是做生意的好手。
不过,王大柱也想到了昨天的情形,这种也只能做有钱人的生意,因为,不为别的,天生也是势利眼。
王大柱无聊的待着,没事儿,就瞅着人进人出,也算是欣赏了不错的风景。
因为进来买衣服的几乎都是女人,大姑娘不多,几乎都是小媳妇,好些一看就是官太太或者有人家的。
有几个一看就是做姨太太,或者是给有钱人做外宅的,走路、说话,那做派,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透着不是正房的特有风姿,王大柱觉得有趣儿,这也不失是一种难得的消遣。
该说不说,这些女人漂亮是都挺漂亮的,有钱嘛,衣裳穿的好,又穿金戴银,涂脂抹粉的。
但是,一个个普遍的缺乏气质,这东西不是靠外在的 妆 扮 能有的。
王大柱一阵儿琢磨,忽然发现自己欣赏女人的水平都提高了。
这也难怪,自打进了苏府,被几个姨太太滋润着,身心内外都得了不少的好处,可不就进步、提高了嘛!
想到女人,王大柱突然又想到了那个西洋女人,名字叫娜莎的!
王大柱这会儿突然想到了她,漂亮啥的不好硬说,毕竟种都不一样,但是,那感觉才叫猎奇呢!
副帅当时好像说了这么一句新词儿,王大柱记得很清楚。
一想到这里,王大柱就忍不住回味了起来,那感觉,真他娘的带劲儿。
比咱这的女人高的太多了,腿还特别的长,又白又圆,还有那……
王大柱越想越投入,渐渐的仿佛又梦回了一般,痴痴的眼睛也没神儿了,一手支着腮帮子,嘴角慢慢的也歪了。
……
这会儿,店里来了一位年轻的少妇,刚好旁的客人刚走,老板娘也才闲下来。
“呦!李太太来啦!快请,快请!”老板娘热情的拉着女人的手,招呼着坐下,还亲自泡了一碗茶端过来,一看就是大客户。
“您今儿个来的可真早!李老爷又去下棋去了?”老板娘满脸堆笑的聊了起来。
“可不是吗?你说说,我平时也没啥事儿,在家里也是干坐着!我一想啊,干脆就来你这看看!要是有好的,你也给我眯量眯量!”
“这还用说,一会儿,我再拿给你看!好东西都给你留着呢!呵呵呵呵……”
老板娘眉飞色舞的说道,“像您这样的气质,我那些好东西,只能配了你,旁人根本就穿不起来!”
李太太被夸的噗呲一声,忍着笑,拿手帕轻轻的捂了一下嘴。
她小声地说,“我也不拿你当外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我以前也是伺候人的!虽说是好东西没少见,也就是回来这两天才敢往自己身上穿!我呀,用你的话说,还没找到感觉呢!”
“说到这儿呀,我还得谢你!我咋打扮自己,还都是你教我的呢!”
老板娘抿着嘴笑道,“你是天生底子好!你瞧瞧你这脸蛋子,还有这腰身儿,咱这北县的城里,哪个阔太太也跟你比不了!”
“说笑了,说笑了!”李太太有些不好意思的摇头,这一转脸,不经意间就看到了坐在这边发呆的王大柱。
此刻的王大柱还保持着刚才梦回的造型,手托着下巴,脑袋歪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面,一眨也不眨,最可说的是,嘴巴歪着,口水都拉丝了。
一见这副模样,李太太立马就生气了。
这是啥人呀?简直就是个流氓嘛,哪有这么盯着人看的?
他,他,他居然眼睛都不眨,还,还流口水了……
李太太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这下子,哪能忍的了,直接就气得站了起来,
这一瞬间,整个身子由好看的曲线,一下子就绷直了,高跟鞋气得原地跺了一下,上面颤颤巍巍的。
“他!……,这,……光天化日的!没见过女人嘛?”
李太太不满的说着,还伸手指给老板娘来看。
老板娘也早看到了,只是不好意思说,现在被李太太当众说出来,只好赶紧打圆场。
“哎呀,那个什么,李太太呀,这是苏家埠,苏府的大总管!来咱们这人办公事的!你不知道,咱这一片铺面都是人家苏家的,只租不卖,这方圆几百里,顶顶有名的大户!”
老板娘的话音刚落,李太太更生气了,“我管他什么大户,再大能大的过我家老爷?我家老爷从哪里回来的,你也不是不知道!再说了,他算什么大总管,一个富户家里的下人罢了!”
“关键是,我管 他谁家的呢!就这么盯着我瞅?一副下三赖的样子!你看看,你看看,口水都流出了!这不就是流氓吗?”
老板娘赶紧说好话,这动静不小了,按理说,王大柱不可能听不见。
老板娘也跟着奇怪,这王总管是个啥意思呀?被人家指着鼻子骂了,还趴那儿看,装没听见吗?
她这会儿心里也埋怨起了王大柱,这个没见过女人的憨样子,确实不招人待见,再说了,得罪了李太太,那可是自己的损失。
正琢磨呢,她突然就发现了端倪,这王总管八成是走神了,眼睛里根本就没在看人,想心思了吧?
于是,她笑着对李太太说,“您看看,人家没看,走神了!瞧瞧,是不?我估计要也是累的,刚到咱这儿,连着忙事儿!这会儿,还等着着急掌柜们开会呢!”
李太太一看,似乎还真是!那眼睛确实是一眨都不眨的。
这一看,李太太也细细的端详了起来,看着小子生的就够高大,眉眼也清秀,鼻梁挺挺的,看着还怪顺眼呢。
李太太一愣神,老板娘正好趁机去叫王大柱。
王大柱猛地惊喜,刚才已然进入到了跟梦里的娜莎最最关键的时候。
王大柱伸手抹了一把嘴角,凉凉的,心里快速的适应着眼前的场景,一个漂亮的女人站在对面,老板娘笑眯眯的扯着自己的胳膊。
王大柱赶紧站了起来。
李太太一眼就看见了,当时就心里一惊,唉呀妈呀!这是人的吗?
王大柱赶紧扶了一下面前的小圆桌,刚才起的猛了,撞了一下。
老板娘嘴巧,很会说话,跟着介绍两人认识。
李太太还处在太突然的震惊之中,她满脑子都在问自己,小时候,见过的驴子也莫过如此了吧?
她的心怦怦怦的跳了起来,在宫里这些年,听了太多的男女故事!早就被那些老宫女说的耳熟能详了,今天这会儿见得,虽然还隔着衣裳,可是,可是也太吓人了吧?
李太太完全失态了,老板娘忙着点醒王大柱,在他边上赶紧小声的说了几句。
王大柱这才反应过来,笑着打了一个招呼。
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尴尬,刚才那神思里的娜莎太真实了。
王大柱不好意思的微微侧着身子,李太太一看,也红着脸扭过了头。
“他娘的!气死老子啦!夫人?夫人?快领我回家!”
这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一个十分苍老的声音。
尴尬被打破,三人同时向门口看去。
还是老板娘反应最快,她笑着招呼道,“哎呦,李老爷来啦!太太在这儿跟我说话呢!”
门口走进来一个十分干瘪的老头儿!
李太太也赶紧转身,迎上去问道,“你又咋了?不是下棋的吗?我心说闲着没事,来看看衣裳,你这才多大工夫,就要回家?”
老头儿走到跟前,嘴里骂道,“狗日的!干瞧不起我?他娘的,说是让我车马炮!还能赢我!气死我了!气……”
话音未落,老头儿脖子一歪,扑通一声就栽倒在了地上。
李太太惊呼一声,赶紧扑过去,老板娘跟着大喊,王大柱一看,确实也吓坏了。
但是,眼看着肯定不是事儿,他也凑过去帮忙。
李太太在王大柱的助力下,拽起了老头子,老头子,呼呼的喘着粗气,眼睛直直的往上翻。
老板娘吓得问,“这是咋啦?这可怎么是好?”
李太太仔细看了一下说,“不碍事!老毛病了!我家老爷被气急就是这样!唉!气性太大!以前犯的少,这回了老家才几天,犯了好几回了!”
“那咋办呀?要不要紧?”老板娘担心的问。
“没事儿!家里有药,回去吃上一粒就能好!”李太太轻松的说道。
“没啥大事,帮我叫个马车吧,我带他回去!”李太太偷偷的看了王大柱一眼,发现,他已经恢复正常了,又转脸对着老板娘吩咐道。
老板娘惊魂未定,还是担心出了啥事,摔倒在自家店里,她可担待不起。
老板娘脱口而出道,“一会儿半会儿找不到马车!干脆我给背回去吧!可不敢耽误了!耽误了可咋整呀?”
说着话,老板娘立马蹲下了身子,打算要去背李老爷。
李太太也担心时间长了出事儿,就跟着一起扶着。
王大柱一看这个情形,自己一个大小伙子在呢,背人的事儿,哪能轮到他们,自己站着看,实在是说不去。
于是,他上前一步,大声的说,“我来吧!我走的也快些!”
李太太一看,心里莫名的就激动了一下,嘴里不由自主的说,“那可太感谢了!”
王大柱摆摆手,从老板娘的手里接过老头儿,一使劲就驼在了自己的背上。
接着赶紧出门,李太太走在前面一边扶着,一边带路,老板娘跟在后面时不时的帮着托一把,以防掉下来。
王大柱也确实救人心切,一路小跑着走,嘴里还催李太太走快些。
李太太脚底下也不知道咋啦,老是拌蒜,她干脆靠的近了一些,可是,走着,走着,她就不由自主的抱住了王大柱的胳膊。
王大柱开始还没注意到,随着小跑的动作,突然觉得胳膊肘咋软绵绵的,呼哧呼哧的,反应过来以后,心里还担心人家骂他。
但是,偷偷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这个女人,两人的眼神恰好对上了。
她非但没有生气埋怨的意思,反而含羞一般,躲躲闪闪,又偷偷的来看。
王大柱心里也乱了,脚底下跨一个小沟的时候,一不留神被绊了一下。
这一下分心,李老爷被摔惨了,三个人滚到了一起,老板娘在后面才没被牵连。
王大柱更内疚了,赶紧重新背好,这回稳稳的走,终于,跑到了李老爷的家门口。
老板娘立马上前去敲门。
李太太居然鬼使神差的在王大柱的脑门上擦了一下汗水,但是,她立马就意识到了,连忙又红着脸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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