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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章二伯出事

    夜深人静,张璃闪身进了空间。她打开宋钰给的那个木匣子,一叠银票整齐地码在里头,纸张细腻的触感让她心跳加快。

    她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取出,一张、两张……指尖沾了点唾沫,细数起来。“一、二、三……”声音低得像呓语,眼里却是压不住的光。

    数到最后一张,她屏住呼吸, 又从头再数一遍。

    十万两。

    真是十万两。

    她将银票紧紧捂在胸口,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能闻到墨香里透出的富贵气息。再睁眼时,嘴角已扬起压不住的弧度。

    “宋钰……”她低声念着这名字,眼前浮现那人温和又矜贵的模样,心里暗暗嘀咕:

    这哪是寻常贵人,分明是尊财神爷。往后可得好好供着,千万不能得罪了。

    ......

    三日后,鸿运酒楼开业。

    仪式热闹,鞭炮声震耳,张璃一家也去沾了喜气。回程时买了些糕点布料,转头便去了张银柱家中。

    开门的是余娟。

    “呀,四弟、四弟妹,璃丫头、东宝来了!”她脸上瞬间堆满笑容,赶忙侧身让人进来,声音热络得有些刻意。

    张璃却瞧见她转身时抬手飞快地抹了下眼角,眉间那缕愁绪像墨滴进清水里,淡淡化开,藏不住。

    张银柱闻声从里头大步走出,朗笑着招呼:“稀客稀客,快进屋坐。”

    他拍了拍张铁柱的肩,力道很大,笑声洪亮,却莫名透着一股紧绷。

    众人进了堂屋,余娟端上茶盏,手有些微颤,茶水险些漾出来。

    她强笑着问起村里收成、爹娘身体,语气殷勤,眼神却频频飘向门外,心神不宁。

    闲聊片刻,张铁柱抿了口茶,搁下茶碗。

    “二哥,今儿鸿运酒楼开业,崔家给你下了帖子,怎么没见你去?而且这时辰……你本该在衙门当值吧?”

    张银柱嘴角扯了扯,摆手道:“衙门里些琐事,不打紧,我都处置了。”

    “二哥。”张铁柱向前倾了倾身子,直直盯着她,“你别瞒我。刚进门我就觉得不对,二嫂眉头就没松过,到底出了什么事?”

    张银柱沉默了片刻,那层强撑的笑渐渐垮了下来。他抬手重重抹了把脸,长叹一声。

    “去年……我经手的三桩旧案,三家犯人家眷,昨儿一齐闹到县衙门口,举着状纸喊冤,说我屈打成招、以权谋私。”

    他语速越说越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跪在那儿哭天抢地,引了一大圈人围观。县令压不住场面,只好让我……先回家歇着。”

    张铁柱猛的站起:“怎么可能。二哥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卷宗呢?证据呢?堂堂县衙还能任人翻弄黑白不成。”

    “卷宗自然在。”

    张银柱苦笑,眼底泛着红丝,“可其中一家有个老汉,当场就往衙门口的石狮子上撞……人虽救回来了,事儿却彻底闹大了。县令如今也是骑虎难下。”

    他努力挤出个轻松的表情:“别担心,你二哥在县衙这些年,也不是白干的。大不了……不就这身捕头衣裳嘛!

    脱了就脱了,回村里买几亩地,跟你一块种田、晒太阳、唠嗑,反倒踏实。”

    他说得洒脱,可放在膝上的手却悄悄攥成了拳,青筋隐现。

    张璃一直在旁静静听着,此刻忽然轻声开口:

    “二伯,您仔细想想。这三家人,早不闹晚不闹,偏挑同一日一起闹,还闹得如此不惜命……背后会不会有人指使?”

    张银柱一怔,抬眼望向她。

    张璃继续说:“若是有人成心要扳倒您,那必定会帮他们备好新证据、编好新说辞。

    您想想,这些年结下的仇家里,有没有哪一家有这份能耐?”

    堂屋里陡然一静。

    余娟攥紧了衣角。

    张银柱眉头紧锁,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倒真想起两家颇有势力的。

    可转念一想,纵使有门路,又岂能轻易推翻已经定案的案子。

    毕竟本地县令背后倚仗的是京城大族,根基深厚,绝非寻常手段能够动摇。

    除非此人背后的势力极大,连县令都不放在眼里。这念头一起,脊背一层寒意。

    可他只是个小捕头。

    县衙里比他招眼的人多了去,为何偏盯上他?

    同僚倾轧?往日结仇?亦或是剿匪时逃脱的残寇寻仇?

    他将这些可能一一掰碎了想,又一一推翻。不对,都不对。

    那些人不至于有这等能耐,更不至于布这么大一个局,只为对付他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想到“局”字,他心头猛一跳。

    难道是自己无意中……碍了哪位大人物的路?碰了不该碰的事?

    他抬手用力按了按额角,脑子里却像缠了团乱麻,怎么也抽不出那根线头。

    倘若真出了事,他一条命交代了也就罢了,绝不可牵连家人。

    不能等了。

    与其坐在家中猜疑煎熬,不如主动去查。就算死,也得死个明白。

    “都别跟着操心。”张银柱笑起来,声音刻意扬高了些,“我和县令相熟,这点情面还是有的。他总不能眼睁睁看我被人冤枉。”

    他起身走到张铁柱跟前,拍了拍弟弟结实的肩头:“回去之后,别跟爹娘多嘴。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吓。”

    张铁柱仰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重重点头:“二哥,我明白。”

    又说:“银钱方面你别硬撑……我这儿有钱。需要你说一下,我全给你送来。只要能平事,该花的就花。”

    张银柱喉头一哽,手上加重力道按了按弟弟的肩膀:“放心,我有数。”

    送他们出门时,他又恢复那副爽朗模样,站在门口挥手:“路上慢点,替我给爹娘带个好。”

    回村的路上,张铁柱一家谁也没说话。

    刚踏进自家院门,就见张峰急奔过来,“四叔,出事了,三叔他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你慌什么?”张铁柱说。

    张峰看了一眼张璃,“爷、奶叫您带着张璃过去,有事要商量。”

    张璃迎上他的目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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