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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1章虚情假意

    张璃搬进了与翠竹、青莲同住的院子。好在仍能独居一间房,多少留住些许自在。

    可这里离曹弘文的主院太近,魏雄带着暗卫日夜守在周围,她不敢轻举妄动。

    张璃正俯身整理东西,门外脚步声渐近,未及叩门,翠竹已领着个小丫鬟径直走了进来。小丫鬟手中托盘里放着衣服,轻轻搁在炕桌上便低头退下。

    翠竹却不急着走,她立在门边,目光徐徐环视屋内,最后才落到张璃脸上。那眼神里带着打量货物般的审视,嘴角却弯起一个亲切的弧度。

    “你呀,真是好福气。”翠竹声音柔和,话里却像藏着针,“一个乡野长大的姑娘,竟也能入公子的眼。”

    她向前走了两步,绸缎裙摆几乎触到张璃半旧的绣鞋,低低叹了一声:“仔细瞧,还未及笄吧?真是……可怜见的。”

    这话说得轻,恰好能让张璃听清。

    她凑近半步,气息几乎拂到张璃耳畔,压着声音道:“年纪太小,经人事可是伤根基的。况且咱们这等身份,说是公子的人,可每回侍寝之后,哪次少得了一碗避子汤?”

    她顿了顿,语气里掺入一丝若有似无的颤音,“那药性寒透骨,喝多了,身子就毁了。”

    说罢,她眼神往门外轻轻一瞟,又转回来,神色愈发真诚:“你瞧青莲,从前公子常唤她去,药也喝得最勤。

    如今三天两头病着,大夫来了只说是气血两亏,可她心里清楚,是药喝多了缘故。”

    她长长叹了口气,抬手似要抚张璃的肩,却在半空停住,化作一个无奈的手势。

    “这话我本不该多嘴,只是瞧你年纪小,怕你懵懂吃了亏。你若不信,只当我没说便是。”

    张璃适时抬起脸,眼中蓄起一层慌乱的泪光,手指微微发颤:“真、真的么?那……那我该如何是好?”

    她伸手攥住翠竹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哀求:“翠竹姐姐,我怕……我不想服侍公子,您帮帮我,成不成?”

    翠竹心中一声嗤笑。

    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三言两语便吓破了胆。面上却露出悲悯之色,轻轻拍了拍张璃的手背。

    “哎,谁让我心软呢。”

    她笑意渐深,低声道:“往后若公子传唤,你只管垂着眼,少说话,多做事。端茶递水务必恭谨,其余的一概莫要多问。

    就算公子问了,你也回不知道。”

    公子最喜端庄女子,最厌扭捏小家子气。你越是瑟缩,公子便越瞧不上。

    青莲好不容易病了,她可不想再多一个对手。

    这段时间她要用尽办法笼络住公子的心,将来就是侯府公子的姨娘了。

    翠竹看似为难的说:“至于贴身伺候的辛苦活儿……便由我多担待些吧。”

    张璃眼中顿时涌出感激的泪,连声道谢:“多亏有姐姐指点……”

    翠竹满意地看着她,语气愈发温和:“你既懂事,我也不会亏待你。往后公子赏下什么钗环衣料,我自会分你一份。”

    她说着,抬手理了理鬓角,好似胜券在握。

    “姐姐肯帮我已是天大的恩情,我怎敢再图别的。”张璃低头,声音细细的。

    “好了,你且收拾着。过会儿我带你去公子院里认个路。”翠竹说完,转身离开。

    张璃应下,送她至门边。直到翠竹的身影远去,她才缓缓掩上门。

    转过身时,脸上那份怯懦已荡然无存,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曹弘文那种货色,她连看一眼都嫌脏。

    脑海中忽地掠过一道雅致身影。那人眉目如墨,骨子里都透着朗朗正气。曹弘文与他一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半个时辰后,翠竹准时来到张璃房前。她换了件水绿的新裙子,发间簪了朵绢制海棠,脸上扑了层薄粉,瞧着比刚刚更添几分刻意打扮过的姿态。

    见张璃仍穿着自己那件半旧的细棉布衣裳,翠竹嘴角一撇,眼里掠过一丝不满,却也没多说,只淡淡道:“随我去主院吧。”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经过一间屋子时,里头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呻吟,听着便觉痛苦。

    翠竹脚步一顿,斜眼瞥向那扇关着的房门,故意抬高了声音,足以让屋里屋外都听见。

    “有些人啊,不过是伺候了公子几日,就真当自己飞上枝头了,身子也跟着娇贵起来,真是笑死人。

    也不想想,奴婢终究是奴婢,穿上绫罗绸缎也改不了骨子里的贱命。张璃妹妹,你说是不是?”

    张璃垂着眼,并不接话。

    翠竹轻哼一声,“咱们快些走,可不敢让公子久等。哪有那个闲工夫,在这儿听些不入流的哼哼唧唧。”

    话音刚落,屋里猛地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瓷瓶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

    翠竹脸上非但没恼,反而浮起一抹快意的笑。她转身对院子里一个正扫地的小丫鬟扬声道:

    “你可听好了,这院里各屋的物件都是有数的,谁要是手贱摔了砸了,也不必给她换新的。

    直接去厨房拿喂猫狗的破碗给她用,听见没?”

    小丫鬟怯怯地看了眼青莲的房门,嘴唇动了动,似有不忍,可抬头触到翠竹凌厉的眼神,吓得立刻低头。

    “是,翠竹姐姐,我记下了。”

    翠竹这才满意,转身带着张璃继续走。

    主院卧房外间,曹弘文斜靠在榻上,手里握着一卷书,身旁有个小丫鬟站在冰盆旁,握着扇子轻轻将凉气往他那儿送。

    见翠竹领着张璃进来,曹弘文放下书,目光落在张璃身上,眉头随即微皱。

    “翠竹没给你送衣裳去?怎么还穿着这身旧衣?”

    张璃上前行礼,“衣裳送到了,只是料子太过贵重,我怕做事不慎,糟蹋了好东西。”

    曹弘文听罢,反而笑了。他拿起手边的折扇,“唰”一声展开,慢悠悠地摇着。

    “几件衣裳罢了,本公子还赏得起。你只管穿,弄脏了、磨坏了,再做新的便是。”

    他说话时,身子微微前倾,忽然伸出折扇,用扇骨一端朝张璃低垂的下巴轻轻挑去。

    张璃似受惊般猛地向后缩了一小步,头埋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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