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姐,不好了。有人要抢秦晓雪,你快去村口。”
狗蛋远远的大声叫喊。他像一颗从田埂上弹射过来的泥丸,鞋子跑掉了一只也浑然不觉,张着嘴,胸膛剧烈起伏。
张璃闻声猛地抬头,眼中刹那间结了一层冰。她二话不说,甩下肩上的背篓,冲向村口。
狗蛋咬咬牙,踉跄着捡起背篓,拼命追了上去。
村口,张金宝领着五六个半大孩子,手里攥着粗细不一的木棍,拦成一道歪歪扭扭却寸步不让的人墙,将瑟瑟发抖的秦晓雪和紧抿着唇的顾云帆死死护在身后。
对面,一个穿着艳俗绸衫、头戴镀金簪子的妇人,正捏着一锭雪花银,咧着涂得猩红的嘴唇笑着。
她身后,两个肌肉虬结的短打壮汉像是两座铁塔,抱着臂,目光不善。
“瞧见没?五两雪花银。”妇人将银子晃了晃,声音甜得发腻,眼神却黏在秦晓雪精致如瓷娃娃的脸上,贪婪得几乎要溢出来。
“把她交给我,这银子就是你们的了,能买多少糖糕零嘴儿啊?你们这群泥腿子,怕是一辈子也没摸过这么大锭银子吧?”
她心里早就噼里啪啦打起了算盘,这小丫头,粉雕玉琢,眉眼如画,简直是菩萨座前的玉女投胎。
再过几年定是倾国倾城的绝色,那就是一座会走路的小金山。
想到未来白花花的银子,她嘴角咧得更开,厚厚的脂粉扑簌簌往下掉,鲜红的嘴唇像刚吃了生肉的血盆大口。
秦晓雪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哇”一声哭了出来,小脸惨白。
“别怕,”顾云帆攥紧了她冰凉的小手,声音颤抖却坚定,“姐姐就快来了。”
张金宝是这群孩子里最高最壮的,他梗着脖子,往前踏了一步,将木棍横在胸前,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滚,我们不卖孩子,碰她一下,老子跟你们拼了。”
妇人脸色一沉,怕耽搁久了村里大人聚过来,到嘴的鸭子可就飞了。
她退后半步,朝两个壮汉使了个狠戾的眼色:“没用的东西,还愣着干什么?动手,抢了人就走。”
两个壮汉啐了一口,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就朝张金宝他们抓来。孩子们尖叫着,胡乱挥着棍子,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谁敢动我的人。”
一声怒吼如惊雷炸响,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纤瘦却挟带着狂风的身影已疾冲过来。
她速度太快,两个壮汉甚至没看清来人,只觉得肋下和膝弯几乎同时遭到铁锤般的重击,剧痛钻心。
“哎哟”两声沉重的闷响,那两个铁塔似的汉子被踹得凌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时尘土飞扬。
张璃落地,夺过张金宝手里的木棍,带着呜呜的风声,朝着地上挣扎欲起的壮汉砸下去。
她专挑肉厚又疼的地方下手,肩膀、大腿、后背。
棍影翻飞,闷响连连,两个壮汉刚开始还能挡几下,很快就只剩在地上翻滚哀嚎的份儿。
解决了爪牙,张璃猛然转头,目光如淬血的刀锋,瞬间锁定了吓呆了的妇人。
妇人被那双眼睛一盯,魂飞魄散,转身想跑。
张璃几个箭步追上,一把薅住她精心梳的发髻,猛地向后一扯。
妇人痛的大叫,头皮仿佛要被撕掉,整个人失去平衡,仰面朝后重重摔在路上,发簪崩飞,钗环散落一地。
张璃一脚踩住她试图乱抓的手腕,膝盖狠狠压住她臃肿的腰腹,骑坐在她身上,手中的木棍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
她边打边骂:“抢孩子,我让你抢。银子,我让你拿银子买命。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姑奶奶家的孩子你也敢碰。
我打死你个黑心烂肺的脏货。”
每骂一句,棍子就挟着风声砸下,起初妇人还杀猪般嚎叫挣扎,很快便只剩下有气无力的呻吟讨饶。
秦晓雪早已忘了哭,和顾云帆一起,手牵着手。
两个孩子睁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个骑在坏人身上、仿佛浑身都在发光的身影,清澈的瞳仁里,恐惧褪去,只剩下炙热的崇拜。
范子羽坐着马车,张银柱骑着马,后面还跟着一辆牛装满东西的牛车。
他们今日是替张璃解救孩子的人家来送谢礼的,没想到刚到村口就看到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两个彪形大汉瘫在地上呻吟蠕动,一个花哨妇人被揍得钗横鬓乱、涕泪横流。
张璃正骑在妇人身上,手中的木棍还在往下砸。
范子羽走下马车,愣在原地,这姑娘太凶残了!
张银柱翻身跃下马背,一个箭步冲上前拉起张璃,低喝道:“住手,再打下去出了人命,你是要吃官司的。”
“出什么事了?”他急问。
张璃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地上三人怒声道:“他们要抢晓雪。”
此时村民也闻讯赶来,秦朗与张铁柱冲在最前。秦朗一把抱起晓雪,轻拍她的后背低声安抚。
他原本正在山中打猎,接到暗卫急报便全力赶回。虽然晓雪身边有人暗中保护,未必真有危险,可若非情势紧迫,他绝不愿轻易暴露。
张银柱扫了一眼地上瘫着的三人,转头对随行捕快道:“全部捆了,押回衙门细审。”
妇人挣扎着想要爬起狡辩,张璃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上前照着她双腿狠踩下去。
“咔嚓”两声脆响炸开,妇人凄厉惨叫,当场痛晕过去。
紧接着,张璃又朝两个壮汉腿上重重踏去,骨骼断裂之声令人牙酸。
围观的村民虽知张璃向来凶悍,可亲眼见她生生踩断人腿,仍不免骇得后退几步。
这姑娘……太凶残了!
张金柱见状,怒视众人高声道:“这些可是抢孩子的恶徒,只断腿已是留情了。若今日被抢的是你们家的孩子,你们还会觉得她下手重吗?”
张二牛率先挥臂响应:“对付这种人,就得让他们再也站不起来,看谁还敢来村里作恶。”
“对,打死他们。”
几声怒吼从人群中炸开,甚至有人攥着拳头就要往前冲。
张银柱大步一横,挡在众人面前:“乡亲们冷静,人我们押回衙门,必定严刑审问,依法重惩,绝不轻饶。”
村民见他如此说,这才渐渐平息怒气,缓缓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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