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张璃独自赶着牛车进了县城,将新制的猪肉脯分成两斤一包,装了一大篮子。
到了书院门口,交给张源,正巧遇见崔亦晨从里面走出,塞给他两包。
回程路上,张璃见四下无人,便悄悄从空间里取出了不少东西:三个炭火炉、两个小巧的铁锅、两个砂锅,还有牛肉、两大罐火锅料、一小罐牛奶和一袋无烟木炭。
她又取出十几斤棉花,回家做棉衣。
寒风吹过田野,她忽然很想吃火锅。虽说在空间里也能享用,可一个人对着热气腾腾的锅子,终究少了些滋味。
有些热闹,终究要人多了,才有意思。
回到家时,屋里静悄悄的。张璃将牛车上的东西一一拎下来归置妥当,又把牛牵到后院拴好,这才转身进了厨房。
心念微动,她又从空间里取出了鱼丸、虾滑、毛肚、千层肚,还有干竹荪、平菇、松茸……林林总总铺了一案板。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与笑声,赵菊带着顾云帆和秦晓雪回来了。
张璃迎出去,把买的两串糖葫芦递给他们,轻声嘱咐:“坐着好好吃,别跑跳。”
两个孩子眼睛一亮,接过来乖乖点头,并肩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小口小口地舔起亮晶晶的糖衣。
张璃转向赵菊,说:“娘,我买了棉花,已经放在您房里了。得空时,给家里每人做身棉袄吧。”
赵菊笑应:“好,我今儿就开始裁。”
“先给四个孩子各做一件薄的棉马甲,”张璃怕她不明白,又解释,“就是不带袖子的棉袄,絮薄薄一层棉,早晚天凉时穿着正好。”
赵菊想了想,眉眼舒展开:“那索性大人的也先做马甲。”
“您看着安排就好。”
说着话,日头已近中天。
母女俩便一同进了厨房。因晚上打算吃火锅,午饭就做得简单些:两荤一素,配着莹白的米饭。
饭后,张璃带着顾云帆和秦晓雪进了里屋午睡。
午后,张璃在院中亭下教两个孩子读书习字。顾云帆提笔沉稳,秦晓雪却稍显生涩,写得几分吃力。
练了约莫半个时辰,秦晓雪搁下笔,软声嘟囔:“小姨,手手疼。”
“那便歇一歇再练。”张璃轻轻握过她的小手,缓缓揉按。
又转头对顾云帆温声道:“云帆,你也歇会儿吧,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一听有故事,顾云帆不慌不忙写完最后一笔,端端正正坐好,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张璃笑道:“今天讲《穿靴子的猫》。”
“小姨,猫猫也能穿靴子吗?”秦晓雪歪着头,一脸困惑。
顾云帆像个小大人似的接过话:“姐姐说过,这是童话故事,不是真事。晓雪,我们先听,听完再问,好不好?”
秦晓雪蹙起眉尖,“可我怕听到后面,就忘记想问什么啦。” “
我会帮你记着。”
“那……好吧。”
两人商量妥当,一齐望向张璃,目光清澈专注。
张璃便娓娓道来,声情并茂。连隔壁院里的福伯也悄悄搬了凳子坐在围墙边,听得入神。
故事讲完,答完两个孩子争先恐后的问题,张璃便带着他们去村里散步。
深秋时分,黄叶随风打着转儿,悠悠飘落。两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手牵手走在小径上,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张璃看在眼里,心中一动,想着回去定要将这幕画下来,当作他们成长的礼物。
走了一圈,三人便沿着渐渐昏暗的天色回家去。
炊烟渐起,该准备晚饭了。
回到家时,赵菊炖的鸡汤正飘着暖融融的香气。张璃和她一起继续备菜,洗切装盘,为吃辣的宋钰备好了红锅底料。
接着,张璃开始做秋天的第一杯奶茶——焦糖奶茶。红茶、牛奶、细砂糖、清水在锅中交融,渐渐飘出诱人的焦糖甜香与茶韵。
煮好之后,她先尝了一小口,奶香浓郁,入口丝滑,甜得恰到好处。于是也给顾云帆、秦晓雪和赵菊各倒上一小杯,几个人围在厨房里,边尝边笑。
不久,张铁柱他们回来了。张璃招呼着大家帮忙,把炭炉、锅子和一碟碟菜端到隔壁屋里。
趁摆桌的工夫,她又细细讲解了一遍各样菜该涮多久,怕烫不熟或是煮老了。
刚回到家,秦朗和张荷花也到了。一屋子人热热闹闹地围着桌子坐下,手里捧着温热的奶茶聊天。
桌上红锅翻滚、清汤轻沸,蒸腾的雾气里映着每一张带笑的脸。
张璃又站起身来,笑盈盈地把涮菜的讲究再说了一次,大家这才纷纷动筷。
顾云帆和秦晓雪吃不了辣,便守着清汤锅慢慢涮;东宝和秦子墨起初也怕辣,跟着吃清汤。
可红锅那滚烫香浓的诱惑实在撩人,两人没忍住,小心翼翼地伸出了筷子。一开始还嘶哈嘶哈地吸气,辣得直灌奶茶,可越吃越上瘾,一边擦汗一边往红汤里捞。
东宝咽下嘴里那片雪花牛肉,眼睛亮晶晶的:“二姐,这牛肉也太香了,我觉得我还能再吃一盘。”
这是空间里养的牛,肉质自然不同寻常。
张璃笑着瞥他一眼:“厨房还有呢,管够。不过别贪嘴,小心吃撑了肚子疼。”
东宝嘿嘿一笑:“放心,我心里有数。”
一旁的秦朗静静注视着盘中牛肉,红白相间的纹路均匀如画,肌理之间透着莹润的光泽。
他吃过不少牛肉,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品相。目光不经意间移向张璃,自打撞了头之后,她像变了个人。
从前的泼辣里总带着不管不顾的劲儿,如今却有分寸,懂得收放。
秦朗曾暗暗怀疑,不是同一个人。可暗中查探再三,一切如旧,并无蹊跷。
张璃看向有些出神的秦朗,轻声问道:“姐夫,是菜不合胃口吗?”
一旁的赵菊立刻接话:“要是吃不惯,我去给你另做个炒饭。”
秦朗回过神来,连忙摇头:“不用不用,菜很好。刚刚想到些事情,有点走神了。”
“那就好,你可要多吃点。”赵菊语气温和。
秦朗笑了笑:“知道了娘,您别操心,我肯定不会客气。”
秋夜微凉,屋内却暖意融融。围坐的火锅蒸腾起阵阵热气,伴着笑语低谈,渐渐散入寻常而温馨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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