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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8章 友人来访

    张璃临窗而坐,案头摆着《千金方》,刚翻了几页,忽听得院门外传来叩门声,声音有些急切。

    李嫂闻声连忙在围裙上蹭了几把手,小跑着去应门。门闩一抽,院门“吱呀”一声拉开,外头站着的是一位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眉目清朗,通身气度与这荒僻之地格格不入。

    “请问,您找哪位?”李嫂轻声问。

    “我找张一一。”那人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焦灼。

    里屋的张璃耳尖,听见这个声音,心头一跳,扔下书卷便跑了出去。跑到院门口,她愣了一瞬,旋即笑容绽开:

    “崔公子,稀客稀客,快请进来。”

    崔亦晨定定地看着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前些日子他往杏花村跑了三四趟,次次扑空。

    后来他再三追问,张铁柱才终于松了口,说她代父从军,去了边关。他当下如遭雷击,回去将手头的事匆匆料理了,昼夜兼程地赶了过来。

    到了军营寻不见人,又辗转找到张源,才得知她被派到这里来垦荒种地。

    一个姑娘家,孤零零地在边关种地,他光是想想,便觉得心揪成了一团。一刻也不敢耽搁,带着随从,大包小包地赶了过来。

    此刻见她站在面前,面色红润,眉眼舒展,并无半分他想象中受苦受罪的愁苦模样,一颗悬了许久的心才稍稍落回了原处。

    “一一,当真是你?”他声音有些发涩。

    “当然是我,如假包换。”张璃笑着侧身让开,“快进来坐,别站在门口。”

    崔亦晨随她走进院子,吩咐随从将带来的东西一一搬进她的屋子。他抬脚跨进门槛,入目的便是黄泥墙、一方铺着炕席的土炕,几件粗笨的木家具,连件像样的摆件都没有。

    心里那股酸涩顿时翻涌上来,直往嗓子眼里顶。

    他转过身,心疼地看着张璃:“这里,住得惯吗?缺什么只管告诉我,我去办。”

    张璃笑了笑:“挺好的,大家都对我很照顾,你别担心。”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堂屋。张璃取出茶壶,亲手沏了一壶茶,热气氤氲中,她执壶替他斟了一盏。

    “喝茶。”她将茶盏轻轻放到他面前。

    崔亦晨饮尽盏中最后一口茶,将茶盏轻轻搁回桌上,抬眸望向张璃:目光温柔。

    “这些日子,你过得好不好?可有人为难你?”

    张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笑道:“真挺好的。活有人抢着干,饭有人做好了端到跟前,种地的事我不过动动嘴皮子,他们都办妥当了。”

    崔亦晨千里迢迢赶到边关,他的心思,她明白。她也努力过,想着将来嫁给崔亦晨,离杏花村近,她也不缺钱,两人实力相当,在一起过日子挺好的。

    只是她对他始终没有生出半分男女之情,再这么拖下去,误的是他。

    她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以后,你别再来了。”

    崔亦晨的身子微微一僵。

    张璃:“边关路远,来回一趟不容易。你好好回去做你的生意,再寻一个情投意合的姑娘,早些成亲,安安稳稳过日子。”

    崔亦晨许久没有说话。

    她一直都知道他的心意,可她方才这番话,究竟是怕耽误他,还是根本不喜欢他?

    “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他低声问。

    张璃轻轻笑了:“我又不傻,怎会看不出来?可我们不合适。你聪明,生得也俊朗,家世又好,想嫁你的人多的是。

    你从里头挑一个真心喜欢的,好好成亲过日子,别再我身上费心思了。”

    崔亦晨听懂了,她拒绝了。

    可他不想认。

    “我年纪又不大,过几年再成亲也不迟。”

    他不敢再坐下去,怕她还会说出更多让他接受不了的话。

    “城里还有些事要料理,我先告辞了。”他微微颔首,目光却不敢再与她对视,“改日……再来看你。”

    张璃跟着站起身:“我送你。”

    两人并肩来到门口,马车停在门外,崔亦晨踩着脚凳上了车,掀开帘子,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没来得及说的话,可终究只化作一句:“保重。”

    车夫扬起鞭子,马蹄声渐渐远去,卷起一路细细的黄土。张璃站在门口,目送那辆马车在路上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才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不是不知道崔亦晨的好,论人品、论年纪、论相貌,他样样都是上上之选,若换作寻常女子,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可偏偏两年过去了,她这颗心就是纹丝不动,半分波澜也无。

    感情这东西,当真是勉强不来的。

    “啧,崔公子追得可真紧啊。”

    身后冷不丁响起一个声音,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调侃。张璃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你就不怕宋四爷吃醋?”

    张璃转过身:“你为何总叫宋钰'宋四爷'?”

    风一挑了挑眉:“你没问过他本人?”

    “我就听你叫过一次,没太在意。”福伯素来只称公子,她还以为是自己听岔了。

    风一抱着胳膊,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他在家中排行第四,上头三个哥哥年纪都比他大了不少。等侄子侄女们陆续出生,京城里的人便改了口,称他一声宋四爷。”

    不过据他所知,宋钰与家人的关系称不上亲近。那人性子冷淡得很,仿佛天生少了七情六欲那根弦,极少见他笑,永远是一副天塌下来也波澜不惊的模样。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独独对张璃这个农女上了心。

    论京城权贵之女的家世,张璃比不上;论才情,她也比不上;就样貌还能相比一二。

    京城美貌的女子很多,张璃并不算特别出众的。

    风一收起嬉笑的神色,声音沉了下来:“我提醒你一句,宋钰的心思,你应该清楚。若你真为崔公子好,就离他远些。”

    宋钰这个人,难得在意什么。可一旦在意了,便是攥在手里,绝不容旁人染指的。

    崔亦晨若敢与宋钰争,崔家绝不会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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