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璃抿嘴一笑,随口道:“他长得好看。”
“看人不能只看脸。”张源皱起眉头,语气认真,“要找个真心对你好的人才行。”
他从前对宋钰是佩服的,可自从知道他和张璃的事之后,横竖看他不顺眼,总觉得自家妹妹吃了亏。
张璃弯了弯嘴角:“他对我也挺好的。”
话音刚落,门口光线一暗,宋钰噙着笑走了进来。他径直对张源道:“你出去吧,我来看火。”
“你会?”
张源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一个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会烧火?说出去谁信。
张璃接话:“他会,你出去再吃点东西。”
张源站起身,肚子确实还没填饱,犹豫了一下:“那行,有事叫我。”
张璃点点头。宋钰自然而然地坐到了灶后,修长的手指拢了拢柴火,动作竟颇为娴熟。
张源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宋钰低着头拨弄柴火,张璃站在灶台前搅着锅里的汤,两人虽未说话,却自有一番默契。
他愣了愣,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摇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张璃转过身,从空间取出一杯微凉的橙汁,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绕到灶后,挨着宋钰坐下,将杯子递过去。灶后不大,两人靠得有些近,她的膝盖不经意间碰上了他的腿侧。
宋钰接过杯子,一口气灌下半杯,温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胃里那股翻涌的灼烧感才勉强压下去。
他侧过头看她,眼角被酒气熏得微微泛红,唇边噙着一点笑意,声音带着几分醉酒的低哑:“你觉得我长得好看?”
张璃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睛,心跳漏了半拍。
她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大大方方地笑了:“何止好看,简直赏心悦目。”
她的目光从他眉眼滑到下颌,又落回他眼睛里,半真半假地说了一句:“看着你这张脸,饭都能多吃半碗。”
宋钰怔了一瞬,随即笑意漫开,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心口。他往她那边偏了偏身子,嗓音更低了些,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那我天天给你看。”
他的目光将她整个人拢住:“你多多的吃饭,长得白白胖胖的,好不好?”
话温柔如水,温柔到张璃觉得耳根有些发热。
她没接话,只是从他手里拿过空了的杯子。杯壁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她当着他的面,手腕一翻,杯子凭空消失,收进了空间。
宋钰的呼吸微微一顿。
他看着她空空的手掌,愣了一瞬,随即伸手握住了那只手。他将她的手指拢在自己掌心里,低头笑了一声,又笑了一声。
她没有再避着他,没有找借口遮掩,就这么坦坦荡荡地、当着他的面,把她最大的秘密亮了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清楚得很。
张璃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挣了一下没挣开,便抬起另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还好意思笑,瞧把你能的。”
她瞪着他,语气里带着恼:“喝那么多酒,也不怕把身体喝坏了。你当你自己是铁打的?”
宋钰没说话,只是握着她手的力道又紧了半分。
张璃被他看得心里发软,嘴上却硬邦邦地继续说:“我告诉你,我不喜欢酒鬼。尤其喝完酒发疯打人的那种。”
宋钰:“好。我以后不喝酒了。”
张璃瞪了他一眼:“不是不让你喝。”
她从他掌心里抽出手,指尖却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少喝点可以。小酌怡情,醉酒伤身,你懂不懂?”
宋钰被她这一瞪一戳弄得心尖发痒,眼底的光又亮了起来。他重新握住她的手,稍稍用力捏了捏她的指节,像是讨价还价,又像是在撒娇。
“那就不超过三杯。”
他的目光太浓了,浓得像化不开的蜜:“行不行?”
张璃被他看得有些受不住。
他离她不过一尺的距离,她只要再往前凑一点......
她猛地转过头去。
“可以。”
声音还算稳,可耳尖已经红透了。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灶台前,拿起勺子去舀醒酒汤,手腕却有些发软,差点没端稳。
身后传来宋钰轻轻的笑声,压得很低,却像一片羽毛,不偏不倚地落在她心尖上,痒得她咬了咬下唇。
这个人……真是要命。
宋钰站起身来,走到她身侧,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碗:“我来端。”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覆上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让张璃差点把碗扣回去。
她抬头看他,他正低头看她,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就在这时,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张璃迅速收回手,退后半步,清了清嗓子:“醒酒汤好了,端出去吧。”
宋钰看了她一眼,眼里笑意不减,端着碗转身往外走。经过她身边时,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你耳朵还红着呢。”
张璃抓起灶台上的勺子就想扔过去,他已经大步走出去了。
她在灶房里站了两秒,抬手捂了捂自己的耳朵,烫的。
张源几人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张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继续舀醒酒汤。
饭后,张源几人便自觉揽了洗碗的活计。张璃又泡了两壶热茶,端到院中桌上,摆了几碟干果,大家围坐一处,随意闲聊。
临别时,张璃给每人都备了些肉干、肉酱和炒面,余下的粽子让张源带回去当晚饭。
大家一走,小院又恢复了惯常的寂静。宋一帮着收拾完,便回了隔壁。
张璃催宋钰回屋歇息,自己也忙了大半日,困意上来,沉沉睡了有一个时辰。
醒来后,她进空间熬了锅蔬菜粥,蒸上三鲜馅的包子,又做了青红椒炒荷兰豆山药、西红柿炒蛋,外加两道凉菜:凉拌茄子和凉拌莲藕。
饭菜端上桌,宋钰只看一眼便心知肚明,准又是她变出来的。三人将饭菜吃得干干净净,大半倒进了宋一肚子里。
洗过澡,院子里,张璃和宋钰依旧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宋钰替她摇着扇子,轻轻驱赶着飞虫。
小院,两人,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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