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若是知道你是废太子的人,你宋家恐怕要大祸临头。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京城的天,早变了。”周大人语调不紧不慢,眼底却满是阴鸷。
“宋大人是聪明人,该如何选,不用我教吧?”
宋钰面无表情,只冷冷地看着他。
周大人见他沉默,忽地笑了,笑意里透出几分猥琐的玩味:“哦,对了,我听说宋大人有断袖之癖?那个白面书生,模样倒生得不错。
若是落到当今太子手里,你猜……他会是什么下场?”
话音未落,宋钰眼神骤冷,翻掌之间内力激荡,一掌裹着凌厉劲风直劈向周大人面门。
周大人没料到他竟敢动手,仓促挥掌相迎,两股内力当空撞在一处,震得案上茶盏哗啦滚落。
饶是接住了这一掌,周大人仍被震得连退了四五步,靴底在地砖上擦出刺耳声响。
宋钰缓缓收掌,语气淡漠:“看来周大人的武功,也不差。”
周大人稳住身形,脸上笑意终于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的冷笑:“看来被我说中了,你果然是个断袖。”
他猛地朝门外暴喝一声:“来人,捉拿叛党。”
喝声未落,数名劲装黑衣人应声破门而入,刀剑出鞘,寒光满室。
这些人是当今太子放在他身边的,明为保护,实为监视战王的一举一动。
两边人手瞬间厮杀在一起。刀剑相斫,金铁交鸣不绝于耳;桌椅崩裂,木屑碎瓷飞溅四散。
不一会儿,血光乍起。
混战间,宋钰身形如电,一剑破开重重刀光,剑尖裹着凛冽寒芒,穿透周大人的肩胛,将他死死钉在院外的廊柱之上。
周大人惨嚎出声,鲜血顺着柱身淌下,染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猩红。
与此同时,宋一率众手起刀落,最后一名黑衣人的尸体闷声倒地。
重归寂静,宋钰缓缓拔出长剑时,剑身上血痕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敢拿张璃威胁他,那就让周氏一族下地狱。
宋一将周大人押入地牢,反手将他绑在刑柱上。血迹沿着他的身体蜿蜒而下,一滴一滴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细微而沉闷的响。
宋钰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冷得像冰刃:“你那养在外头的女人,给你生了个儿子,今年五岁了。叫什么来着……”
话未说完,周大人猛然睁开眼睛,面带惊恐:“你到底想怎样?”
正妻为他生了两个女儿。他为了名声,不纳妾,待妻女温厚如初,世人皆赞他重情重义。
然而养在外头的女人,好不容易替他生下了一个儿子,那是他的命根子,是家业的继承人。
因为怕出事,才迟迟不敢带回府中。
宋钰看着他,语气平静:“将你知道的全部交代出来。或许,我可以饶他一命。”
周大人垂首沉默良久,牢中只余血滴落地的声音。
终于,他开口了。从如何费尽心机谋得前太子的赏识,到如何暗中向现太子传递消息……但凡他知道的,悉数吐了出来,事无巨细。
宋钰听完,神色未变,只问了一句:“你为何与北狄人勾结?受何人指使?”
周大人的脸色瞬间如死灰。
他知道,他完了。通敌叛国,是死罪。
“没有人指使。”他的声音沙哑而空洞,“我……全是为了钱财。在通关文书上给北狄人行了个方便。”
宋钰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通敌叛国,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宋钰!”周大人猛地挣扎起来,双眼猩红,“你说过放过我儿子的,你这无耻小人。用小儿做饵,你不得好死。”
宋钰没有看他。
宋一已将写好的证词呈到面前:“写好了。”
宋钰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拿过去,让他按手印。”
宋一拿着证词走过去,一把抓起周大人的手,往印泥上一摁,又用力按在证词之上。
朱红的指印落在纸上,触目惊心。
宋钰接过证词,折好收入袖中,转身看向宋一:“周大人自知罪孽深重,有负皇恩,在牢中畏罪自尽。”
宋一垂首应下。
宋钰转身离去,脚步声在幽暗的甬道中渐渐远去。
......
离了地牢,他来到城中一处偏僻的宅邸。战王正带着人在暗牢中审讯北狄细作,刑具碰撞的声响隔墙可闻。
两人聊了几句,宋钰便拱手告辞。
战王道:“不留下听听北狄人交代了什么?”
宋钰脚步未停,只微微侧首:“太晚了,她一个人待着,会害怕。”
战王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过身去,不想搭理他。
......
宋钰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张璃听见院墙那边传来轻微落地的声响,立刻下炕,一把拉开门。
月光下,宋钰站在院子,看见她站在门口,笑了:“吵醒你了?”
张璃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你就不能敲门?非要翻墙。”
“我怕你睡下了。”他笑了笑,声音轻柔,“想着自己开,免得吵醒你。”
一阵夜风拂过,淡淡的血腥气钻入鼻腔,张璃脸色一变,大步上前:“你受伤了?”
宋钰连忙解释:“不是我的血,是旁人的。”
“没骗我?”
“真的没受伤。”他嗓音里压着低低的笑,“要是不信,一会儿你可以亲自检查。”
张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耳根悄悄红了:“谁稀罕检查你,赶紧把马拴好,我先去给你放洗澡水。把你这一身的血腥气洗干净了,再吃饭。”
“有劳璃儿了。”
张璃走进洗澡间,借着空间的便利,往浴盆中注入热水。接着,她回到房间,闪身进了空间。
从冰箱里取出鲜虾馄饨,开火煮上。又快手炒了一个小炒牛肉,一盘清炒时蔬。饭菜备好,搁在空间里。
待宋钰沐浴完出来,她走到堂屋,将馄饨和菜一一拿出,摆上桌,热气犹在,像刚出锅的一样。
又取出两杯鲜榨的果汁,搁在一旁。
宋钰是真的饿了,落座后埋头吃饭,吃相依然优雅。
张璃捧着果汁,静静地坐在他对面,什么也没问,只是陪着。
烛火轻摇,夜色深深。一碗馄饨的热气里,是这暗流涌动的世间,是最温柔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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