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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2章 亲兄弟,明算账

    “你放心。”宋城的声音有些发紧,用力点了点头,“我不会给你丢脸,更不会让你难做。”

    宋钰收回目光:“至少要去三年,你回去提前准备,年后开春就走。至于去哪里,到时再告诉你。”

    “多谢四弟。”宋城起身诚恳地行了一礼,“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了。”

    宋钰点点头,目送他退出书房。

    门合上的那一刻,宋城站在廊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冷风灌进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哆嗦,胸腔里却烧着一团火。

    三年,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他想起儿子问他“爹,为什么四叔能上朝你不能”,想起同僚们说起“宋尚书”时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这一次,他宋城也要凭本事站在朝堂上。

    书房里,宋钰揉了揉眉心。

    机会给了宋城,剩下的路,得他自己走。

    宋钰起身,吹熄了灯,走出书房。

    夜已经深了,卧房里很安静。张璃平躺着,呼吸平稳,隆起的肚子在锦被下撑出一道温柔的弧线。

    宋钰放轻了脚步,洗漱过后,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

    他侧过身,将张璃轻轻拢进怀里。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又沉沉睡去。

    宋钰伸手,轻轻覆上她的肚子。掌心下,隔着薄薄的衣衫,他忽然笑了,在黑暗中弯起嘴角。

    也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

    像谁多些呢?像她好,眼睛灵动,笑起来好看。像他也行,至少脑子好使,将来不吃亏。

    宋钰垂下眼帘,闻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一天的疲惫终于慢慢沉了下去。

    同时,三房院里,冬夜的寒风拍打着窗棂,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吴令仪坐在窗下的软榻上,手边的茶已经换了第三盏。她不时抬起头,目光越过窗棂朝外张望,院中那盏昏黄的灯笼将廊下映出一片朦胧的光晕,却迟迟不见宋城的身影。

    她心里揣着事,坐也坐不安稳。

    终于,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吴令仪立刻站起身,疾步迎了出去。走到宋城跟前时,她几乎收不住脚,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急不可待地问:

    “如何了?四弟愿意帮忙吗?”

    宋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弯,又故意压下去,不开口,只慢悠悠地解下大氅递给她。

    “你倒是说话呀!”吴令仪接过带着寒气的大氅,随手塞给身后的丫鬟,跟在他身后进了里间。

    宋城慢慢地坐在榻上,端起她方才那盏温茶,也不嫌弃,抿了一口。

    吴令仪挨着他坐下,眼巴巴等了好一会儿,见他还是那副不慌不忙的做派,急得伸手去夺他的茶盏。

    “你赶紧告诉我,茶一会儿再喝,又渴不着你!”

    她心里急得火烧眉毛,偏生遇上个慢性子,真是气死个人。要不是她这些年修炼出一副好脾气,换了出阁前的性子,真想在他胳膊上拧一把。

    宋城见她快要恼了,笑着开口:“四弟愿意帮忙。”

    吴令仪眼睛一亮,提着的那口气总算吐了出来,肩膀都松了几分。

    “不过地方年后才能知道。”宋城斟酌着说,“至少要去三年,或者更长。你这些日子将铺子、庄子都安排妥当,该收拾的东西,提前收拾起来。”

    他想了想,又说:“要不你和孩子留在京城?毕竟是县城,肯定不比京城好,我怕你们几个不习惯。再说,京城书院的夫子好,有利于咱儿子辰业读书。”

    吴令仪一听这话,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行,都去,一家人必须齐齐整整的。”

    她不知道旁人家里是怎样的,可在她心里,夫君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京城再好,少了他,那还叫家吗?

    “再说,读书能不能读好,更在于儿子自己。他要是有能耐,在哪儿都有出息。真要不是读书那块料,就是大儒教都没用。”

    宋辰业在京城长大的这几年,整日和一群贵公子混在一处,今儿赏花,明儿赴宴,后日又约着去郊外跑马。

    年纪不大,闲事挺多。

    说不定让宋辰业去地方待几年,离了那些浮华热闹,反倒更有利于他的成长。免得在京城养出一身懒散、不求上进的毛病,日后撑不起门户。

    宋城见她神色认真,知道她心里已经决定了,不再劝。

    “你先睡,我去库房一趟。”吴令仪说着便起身往外走。

    宋城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三夫人,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该睡觉了。离咱们离开的日子还早着呢,明儿开始收拾也不迟。”

    他这个夫人,从来都是这样风风火火的性子。说风就是雨,一刻也等不得。可偏偏就是这份鲜活劲儿,让这偌大的宅院多了几分烟火气。

    吴令仪扒开他的手,嗔道:“我不收拾东西,去找一套头面,明儿给四弟妹送去。”

    她看着宋城:“四弟帮咱们这么大的忙,总该有些表示。你和四弟是亲兄弟不假,可大家都已成家,就不能理所当然地承了四弟的情。”

    宋城有时候是个粗心的人,不拘小节。可她是三房的主母,得替他把这份人情往来理清楚。

    亲兄弟,明算账。账可以不算,但心意不能不算。

    “虽说我们帮不了大忙,但谢礼是必须送的。”吴令仪说着,心里已经在盘算送什么合适。

    她多少了解张璃,除非必要场合,穿着比较简单。不过身上穿的是最新最贵的锦缎,头上戴的是最新的首饰,每回见着都不一样。

    张璃有个皇商的弟弟,宋钰也有本事,夫妻俩的日子过得富足体面,可能并不稀罕她送的东西。

    可她送是她的心意,也是他们的诚意。

    人家稀不稀罕是人家的事,她送不送是她的事。这份情,得让人家知道他们记着。

    “还是夫人想得周到。”宋城诚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他握了握她的手,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吴令仪家世一般,当初议亲时也有人说过闲话,觉得她配不上宋家的门第。

    可这些年,她把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不拈酸吃醋,不争强好胜,对妾室和庶出子女也从不苛待。

    他有时候想,老天待他不薄。

    今生能娶她为妻,是他的福气。

    “你先睡吧,我忙完就回来。”吴令仪抽回手,急急忙忙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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