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慈幼院的案子终于尘埃落定。
涉案之人,该杀的杀,该流的流,无一逃脱。那些被领走的孩子,也陆陆续续追回来一些,只是有的,已经不在人世了。
张璃又往慈幼院送了一批东西,粮食、肉、棉被、棉衣、棉裤,还有风寒药丸、冻疮膏,以及过冬用的木炭和柴火。
她没亲自去,派了暗卫悄悄看过。暗卫回来禀报,说孩子们如今过得不错,吃得饱饭,穿得暖衣,厚棉被盖着,热炕烧着,孩子们总算有了笑颜。
同时,宋钰手里攥着几张纸,径直闯进了宋修的书房。两人一照面,宋钰二话不说,一拳便砸了过去。
“宋钰,你疯了!”宋修又惊又怒,一边挡一边吼道。
宋钰根本不说话,拳脚如雨点般落下。宋修虽也习过武,却远不是宋钰的对手,转眼便挨了好几下,狼狈不堪。
两人这一番打斗动静极大,桌椅翻倒、瓷器碎裂,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张璃正在想后期如何帮助慈幼院的孩子,凝雪匆匆进屋来报:“夫人,四爷去找大爷,两人打起来了。”
张璃知道原因,轻轻嗯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宋青鸿、袁氏闻声赶来,二房、三房的人,张璃和康静也陆陆续续到了。
“来人,把他们拉开!”宋青鸿面色铁青,厉声喝道。
几名护卫闻声上前,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两人分开。
宋修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阴鸷地瞪着宋钰,咬牙切齿:“老四,你发什么疯?上来就动手,我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今日你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休怪我不念兄弟情分!”
宋青鸿一摆手,管家心领神会,立刻将周围伺候的丫鬟仆从尽数遣退。
主子间的龃龉,岂是下人能听的。
宋钰冷笑一声,将怀中几张纸狠狠掷了过去:“你跟我谈情分?亏你说得出口。睁大你的眼睛,瞧瞧你干的好事。我竟不知,堂堂宋府嫡长子,什么昧心钱都敢往怀里揣,也不怕天理昭昭,报应临头。”
宋修弯腰捡起散落在地的纸页,扫了几眼,脸色骤沉:“此事我已向大理寺说明原委,当初并不知他们贪墨的是慈幼院的款项,只当是寻常孝敬。”
“官场之上,孝敬银子本就是权贵之间心照不宣的规矩。旁人都收,偏我清高不收,岂不是自绝于同僚?你让我日后如何在官场立足,旁人又该如何看我?”
他掸了掸衣襟,轻飘飘说了一句:“再说了,那些孩子不是好端端的么,不过是吃食上短了些,往后多吃些补回来就是。”
一群无父无母的孤儿,连亲生爹娘都弃之不顾,他们的死活,与他何干?
宋钰双目赤红,怒极反笑:“你是朝廷命官,竟能说出这等丧尽天良的话。你不配为人,更不配为官。”
他猛地又要冲上前去。
宋青鸿一个箭步挡在宋修身前,冷冷地望向宋钰:“官府已结案,你兄长是受人蒙蔽,钱也如数退了回去,你为何还要不依不饶?难道非要看着你兄长锒铛入狱,你才满意?”
他也知宋修行事不妥,可儿子与孤儿之间,孰轻孰重,何须多言?
他暗中疏通,将宋修从案中择了出来,毫发无损。
宋钰看着挡在身前的父亲,一颗心凉到了底,盯着宋青鸿,发出一声冷笑:“这就是你费尽心血教养出来的嫡长子?也不过如此。看来宋府的百年荣耀,到了你这一代,该到头了。”
视人命如草芥之人,也配身居庙堂?
更令人齿寒的是宋青鸿,不但替宋修遮掩周全,竟连一句训斥都不曾有过。
“逆子!你说什么?”宋青鸿勃然大怒,扬手就是一掌掴下。
张璃施展轻功,落在宋钰身前,一把抓住宋青鸿的手:“你打他,经过我允许了吗?”
众人瞠目结舌,下巴险些掉地上。
张璃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竟敢顶撞宋青鸿。就是袁氏,也从未敢在他面前这样放肆。
“张璃,你放肆!”宋青鸿怒不可遏,声如雷霆。
他的威严从未被人如此当众挑衅,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张璃松开他的手,向前迈了一步,冷冷地直视他:“我就放肆了,你待如何?我告诉你,宋钰是我夫君,谁敢动他一根手指,我便剁了谁的手。”
宋青鸿不罚宋修那个混账东西,反倒对宋钰劈头盖脸一通训斥。
这心偏得,简直没了边。
她连亲爹都敢收拾,还怕他一个公爹?
平日里对他和颜悦色、温声细语,真当她好欺负、好拿捏了不成。
宋钰那张脸生得多好看,若真落下个巴掌印,她得心疼死。
宋青鸿指着她,指尖都在发抖:“你……你简直无法无天!来人,把她给我押去祠堂,跪着反省!”
宋钰将她护在身后,声音发冰:“谁敢动她,我废了谁。”
“逆子,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宋青鸿厉喝,“来人,把这两个都给我押去祠堂跪着。“”
又是几道黑影落下,将张璃与宋钰团团围住。
张璃勾唇一笑:“首辅大人,当真要动手?不后悔?”
“拿下!”
宋青鸿气得脑仁嗡嗡作响,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张狂的女子,简直要将他气死。
黑衣人应声围拢上来。
张璃从空间拿出一把手枪,抬手就是两枪,子弹擦着最前面的两个黑衣人肩头飞过。
枪声炸响,众人打了哆嗦。
黑衣人停下脚步,不敢上前。宋青鸿也骇得倒退半步,这些暗卫是他耗费心血精心栽培的,个个武功高绝,竟无一人能躲开她手中的诡异暗器。
张璃枪口一转,稳稳对准余下的黑衣人:“再敢上前一步,下次打的,就是脑袋。”
她目光一转,冷冷盯着宋青鸿:“是非不分,黑白不辨,也不知你这首辅是怎么当的。犯错的儿子不罚,反倒来惩治伸张正义的儿子,好大的官威。”
又冷声嘲讽:“依我看,您干脆辞官回家种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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