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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1章 疯子

    张璃拈了根薯条,慢悠悠咬了一口:“你以为,把事闹大了,逼得长辈出面,我就会碍于名声不得不留你?

    你这算计,对我没用。”

    张璃偏头看向凝雪:“把人绑起来,堵住她的嘴,点心一并带上,我亲自将人送回去。敢在我院里寻死,族长夫人总得给我一个交代。”

    凝雪立刻去找来绳子,将段芙的手捆起来。

    段芙实在搞不懂,四夫人怎么一点不怕?怎么一点顾忌都没有?

    她不知道,张璃不是古人,压根不在乎这些虚名。

    张璃有身份,有钱,后面有人,她怕啥,就问,她怕啥。

    只要不作恶,自会有人替她出面撑腰。

    张璃弯腰捡起地上的银簪,站起身,吩咐凝霜:“你带几个,去把府里的主子都叫到前厅,就说我免费请大家看戏。”

    她不是康静,咬牙忍下,悄悄将人安排在后院恶心自己。

    她现在要恶心段氏,将她的虚伪的脸皮在众人面前撕下来。

    凝霜立刻应下:“夫人放心,奴婢肯定办好。”

    立刻叫了几个丫鬟, 分头去通知主子。

    张璃走在最前头,凝雪紧随其后,单手扣着段芙的肩胛骨。段芙发髻散乱,半边脸上还沾着泪痕与灰土,嘴里被布条勒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沿途洒扫的丫鬟、端茶送水的仆妇,一个个瞧见这阵仗,手里的活计登时就停了。有机灵的,悄无声息地飞奔着去给自己主子报信。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四夫人绑了段家姑娘传遍了整座宅子。

    张璃踏进前厅门槛的时候,里头已经乌压压站满了人。

    正中太师椅上端坐着宋青鸿,手搭着扶手,看不出什么表情,袁氏坐在旁边。

    宋青山坐在下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段氏拿帕子掩着唇角,一双眼睛精光,不知在盘算什么。

    大房和二房、宋氏族里有头脸的也到了,神色各异。

    满屋子的人各有各的心思。

    来得越多越好。张璃倒要看看,今日这张遮羞布,谁能替段氏兜得住。

    她走进去,随手拂了拂衣袖,径自在空着的红木椅上坐下,脊背挺直,姿态从容。

    “凝雪,把人还给族长夫人。顺便,把方才发生了什么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大家。”

    凝雪应了一声,将段芙往前一搡。段芙踉跄几步,膝盖一软,跪倒在段氏脚边,整个人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凝雪清了清嗓子:“诸位主子明鉴,这位段姑娘,方才拿了点心到四爷院里来,假借探望之名,实则陷害四夫人。不惜自戕相胁,逼四夫人将她留下。幸得奴婢手快,才没让她得逞。”

    段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宋青山的腮帮子鼓了鼓,下颌绷得死紧。

    族里的几位长辈面面相觑,浑浊老眼中交换着意味不明的目光。

    段氏攥了攥扶手,冷笑一声。

    “事情发生在你们院子里,还不是想怎么说都行。段玫好心好意给你送点心去,不领情也就罢了,说不定,是故意刁难在先,逼得她走投无路,才闹到要自戕的地步。”

    只要咬死了不认,张璃还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刑不成?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堂堂一个县主,总得顾及体面。再说,宋青鸿在这儿坐着,也得顾及宋家的颜面。

    想到此,段氏腰杆又硬了几分,端起了族长夫人的架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最后挑衅似的停在张璃脸上。

    张璃看着她,笑容讽刺。

    “族长夫人真是好口才。”她轻轻拍了拍手掌,“三言两语,就给我扣了这么大一口黑锅。您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

    “不过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我啊,这辈子最不在乎的就是那些虚名。”

    张璃拿着银簪,拿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

    “怎么痛快怎么活,才是我做人的原则。您不是赌我不敢对段芙用刑么?”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跪在地上的段芙。

    “我偏用。”

    满座皆惊。

    康静握紧手里的帕子,如果当时她也这样强硬,豁出去不认,结果又是怎么样呢?

    段芙浑身一颤,惊恐地抬起头,正对上张璃冷冷的眼睛。她想往后缩,凝雪按着,动弹不得。

    张璃淡淡开口:“凝雪,把她的右手举起来。”

    凝雪三两下解开捆着段芙上身的绳索,反手一擒,将段芙的右手高高扯起,举到张璃面前。

    众人还没琢磨明白她要做什么,只见一道银光闪过,张璃手起簪落,将银簪干脆利落地扎穿了段芙的手掌。

    段芙的眼珠猛地暴突,面容在一瞬间扭曲到了极致。嘴被布条堵着,惨叫被闷在喉咙里,化成一阵凄厉的呜呜声,身子剧烈抽搐。

    “啊!”

    厅中不知哪个女眷先惊叫出声,随即一片吸气声。

    几位族老脸色煞白,有人手里的茶盏“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年轻的夫人们猛地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袁氏捂住了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她知道张璃性子野,没想到胆子这么大。后宅夫人、小姐折磨人,也是背着人,悄悄的。

    张璃反其道而行之,弄得人尽皆知,根本不在乎旁人的目光。

    段氏霍然起身,厉声喝道:“张璃,你放肆,你太无法无天了!”

    张璃转过头,望向段氏,带着一丝慵懒的笑。

    “放肆?真正的放肆,还在后头呢。”

    她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段芙那只被簪子贯穿、鲜血涌出的手掌上,神色平静。

    “她若是乖乖交代是谁在背后指使,兴许能少吃些苦头。若是不说,诬陷县主是什么罪名,在场诸位心里都清楚。我现在就可以将她立即送去官府,到了衙门里,可就不止扎一只手这么简单了。”

    段氏脸色变了又变。

    张璃不是在吓唬人,这个疯子,她真干得出来。

    段氏猛地扭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宋青鸿,声音有些急促与不安。

    “堂弟!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这么胡闹?你也不管管?”

    宋青鸿是她公爹,这屋子里,现在恐怕只有他能镇住这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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