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不许说!”段氏噌地起身,厉声喝道。
张璃眸光一寒,银簪脱手而出,擦着段氏的发髻掠过,钉入她身后的墙壁。
段氏只觉头皮一凉,整个人跌回椅中,裙下湿热一片,淅淅沥沥顺着椅面淌落地面。
她被吓得失禁了。
宋泽脸色骤变,怒道:“县主,你莫要欺人太甚!”
“既觉县主欺人,那就去官府走一遭,请官府来断。”
一道清冽沉冷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宋钰身着一袭绯红官袍,大步跨入堂内,带着一股官威,站定在张璃身后。
冷冷扫过满屋之人,最终落在宋青山身上。
“宋氏一族的族长,就是如此管教族人的?上行下效,家风败坏至此,依本官看,离败落也不远了。”
“宋钰!”宋青鸿沉声开口,屋里的都是宋氏族人,不是诅咒自己吗?
宋钰神色坦然:“我说错了吗?段氏几次三番在府中兴风作浪,但凡你手腕狠辣些,这些人又岂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
段氏屡次闹腾,说到底,不过是宋青山在借她之手,一再试探他的底线罢了。
宋青鸿不是傻子,他早就看出来了。只是碍于族里的情面,没撕破脸。
张璃纤手探入袖中,从空间里拿出一把匕首,唇边笑意愈发森冷。
她玩着匕首,刀刃在她指尖灵巧地转了个圈,朝段氏走去。
“敢算计我?段氏,咱们今儿就把这笔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段氏身体发软:“你、你别过来!你要是敢伤我一根手指头,我定会去官府告你。你就算是个县主,蓄意伤人也要下大狱。”
她真的怕了,见识过张璃用簪子不眨眼的疯劲儿,这女人是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段氏身后的嬷嬷脚步微错,暗暗绷紧了手臂。
张璃余光一扫,心里早就算计好了。这嬷嬷脚步沉稳、气息绵长,是个练家子。
这可是段氏的心腹,知道不少事情。
她走到段氏面前,伸出左手掐住段氏的脖子,右手高举匕首。
“啊!”屋中一片尖叫。
“住手!”
“不要!”
匕首落下的刹那,嬷嬷右拳裹着劲风直扑张璃面门,速度之快,寻常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张璃嘴角微勾。
上钩了。
她左手一松,段氏软塌塌地往后倒去。同时她侧身一转,右手收回匕首,左掌顺势推出,内力灌注掌心,用力拍在嬷嬷胸口。
嬷嬷整个人倒飞出去,百余斤的身躯重重砸在段氏身上,沉闷的撞击声中夹杂着细碎的咔嚓声。
段氏连惨叫都叫不出来,张着嘴,面色煞白,眼前发黑,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张璃垂眼瞧着,心里冷笑,至少断了三根肋骨。段氏往后几个月,躺着养去吧。
她转身,扬声喝道:“宋一!”
宋一应声推门而入。
“将这个胆大包天、当众行刺本县主的奴婢,”张璃指向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嬷嬷,“押去大理寺,让范大人好好审问。”
宋一应声上前,靴底踩在嬷嬷手背上,弯腰去扣人。
“且慢。”
一只手横挡过来,宋青山沉着脸,拦在宋一身前。
嬷嬷是他府上管家的娘子,跟了段氏几十余年。当年苏家灭门那件事,她知道的不少内情。若是落到大理寺手里,严刑之下她嘴巴一松,吐出些不该说的……
宋青山喉结微微滚动。
他抬起眼时面上已换了副温和神色,语带歉意:“宋钰,此事是我管教不严,让这老奴一时糊涂,冒犯了县主。不过说到底,这都是咱们宋家的家事,闹到大理寺去,传出去惹人笑话不说,还让旁人以为咱们宋家内宅不和。”
“人交给我,我自会给县主一个交代。由我亲自处置,绝不姑息。”
张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宋青山暗骂自己小看了这个乡下长大的丫头,原以为她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攀上高枝嫁进宋家,凭的无非是那张脸和那点运气。
段氏出主意安排两个女子进府做妾,一来可以离间他们夫妻,二来那两名女子身世清白、又懂分寸,正好借机打探苏家那个传言中活下来女儿的消息。
他这些年暗中培植势力,手底下养着百来号人,银钱始终是个无底洞。
若能找到苏家当年私藏的那批财宝,据说光黄金就有二十万两,还有数不清的珠宝古玩。
他便再不用看宋青鸿的脸色,不必仰仗这个堂弟。
偏偏这一步棋还没落子,就被张璃掀翻了棋盘。
“我不同意。”
张璃的声音冷冷地截断他的思绪:“人,必须交给官府。不然有些人总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以为都姓宋,几句轻飘飘的话就能把天大的事揭过去。”
“若是来府上做客的人,都像你们这般,今儿算计这个主子,明儿算计那个主子,把别人的宅院当自家的棋盘。
京城宋家的家主可就太无能了,宋家的儿郎也太没出息了。”
“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宋青山的面色终于变了,心底杀意一闪而过。
不能让她把人带走。
嬷嬷若是进了大理寺,就算一时半会儿撬不开嘴,姓范的也能从她身上嗅到蛛丝马迹。到时候顺藤摸瓜,苏家的事一旦被翻出来。
那他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全都要毁于一旦。
“县主,您如今也是宋家妇。宋家若是出了什么事,于您又有什么好处?方才打也打了,伤了也伤了,这口气也该出了。不如各退一步,此事到此为止。”
张璃神色淡漠。
宋青山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真是个难缠的疯女人。早知道她软硬不吃,就不该走这一步棋。
“既如此,那我现在就处置了这个奴婢。”宋青山拿出腰间的匕首,
死人是开不了口的。
只要嬷嬷永远闭嘴,苏家的事就还能瞒下去。至于张璃,今日这一刀,就当是给她的警告。
来日方长,他总有机会收拾她。
刀锋一转,直取地上嬷嬷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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