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候选者赵远征
骨架并没有站起来，只是抬起了白骨森森的右手，食指末端骨节按在了按钮上。
“叮咚，三级权限已写入。”
骨架收回右手，拿起桌上的笔，在旁边的小本子上写下了一行字。
“授权记录：000129号通行证，授予三级权限。持卡人：李政植；时间：9月12日下午14:21.”
丢下笔，骨架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小本子合上，然后从桌子下面抽出一张报纸，放在面前，用两个黑洞洞的眼窝看了起来，还不时翻动一下，将报纸抖得“哗哗”直响。
韩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从骨架抬起右手开始，他就如一座雕像般，再也没动过一下，只是紧盯着骨架的动作。
骨架的动作流畅自然，行动间也没有发出骨节碰撞的响声，如果不是白森森一副骨架就在眼前，韩臻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一个活人。
皱眉思索了一下，韩臻伸手拿起通行证放进口袋，就要转身走出房门。
“砰！”地一声响，骨架猛地站起来，右掌狠狠地拍在桌面上，下颌骨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然而韩臻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骷髅骨架的下颌骨剧烈张合了几下，似乎见韩臻没有任何反应，而十分生气，骨手伸向腰间挎着的钢制伸缩警棍。
韩臻一脚踹在办公桌上，“砰！”地一声，办公桌在韩臻的大力下向后滑去，将这具骷髅骨架狠狠地压在墙上。
“咔嚓嚓……”骷髅的颈椎被办公桌硬生生撞断，部分盆骨也被撞的破碎，骷髅的上半身倾倒，砸在办公桌上，哗啦一声散架，一截截大小骨头掉的满地都是。
韩臻反倒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具骷髅这么不经打，居然如此轻易就被“杀死”了。
“妈呀……”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韩臻不及转身，直接向前一个纵跃，左手在地面一撑，轻巧地落在办公桌一侧，右手的雷鸣登已经指向了房门。
“别激动，我可不是你的敌人！”那声音立刻叫道，明显带着一丝惶恐。
“进来！”韩臻持枪的右手一动不动，冷冷地喝道。
“还是不要了吧，万一我刚出现，就被你开枪打死，那不是比窦娥还冤？”男子声音继续道：“我真不是你的敌人，我也是候选者，咱们都别冲动，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候选者？
果然，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别的候选者存在。不过韩臻当然不会轻易相信对方，如果这里真的是一个针对自己设下的陷阱，那么有能力布置这么诡异陷阱的敌人，当然也会对自己的一切了如指掌，冒充候选者出现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那个声音在说话间越来越远，已经到了走廊往里，至少三十米以外的地方。韩臻轻轻拿起骷髅碎掉后、落在地上的衣服，起身走到门口，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算了，你还是别出来啦，反正这样也能说话，咱先聊着，等互相了解的差不多了，再出来见面，你看怎么样？”男子声音说道。
韩臻思索了一下，扬声道：“那好，你说。”
“我叫赵远征，刚才说了，我也是候选者，今天早上接到任务，要来协助另一个名叫韩臻的候选者，到云中大厦最上面研究中心顶层拿一样东西。”那男子继续道：“结果上午刚上来，下面就来了劫匪。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来，就一直在这等着，还好，你可算来了！”
“你怎么认定是我？”韩臻低声问道。
“我等这么久，就你一个人上来，不是你还能是谁？”自称赵远征的男子道：“你是叫韩臻吧？”
“为什么不在研究中心一楼大门等我？你怎么上来四楼的？”韩臻没有回答他，直接开口问道。
“我刚上来下面就来劫匪了，那么多警车，想装没看见都不行。我赶紧上网一查，才知道下面发生了劫案，有至少十几个持枪歹徒在商场里，我怕他们搜上来，就躲进来了。”赵远征道：“进门右边第三间办公室里面有张通行证，我就拿来用了，结果发现居然是最高权限，你说哥们儿这运气好不？”
韩臻沉默了一下，一楼的办公室全部是用玻璃隔开，可以说一览无余，他并没有逐间推开门进去看，所以就算凭他过人的记忆力，此刻也无法验证赵远征话里的真假。
可在一楼就能找到最高权限的通行证，这运气也好的过分了点。
“最后一个问题。”韩臻不再纠结权限的事情，问道：“你来得早，这里的人都去哪里了？”
“这个我可不知道，我来的时候这里就一个人没有了。”赵远征立刻回答道。
韩臻沉默，没有对他的回答表示任何意见。
赵远征那边也沉默了一会儿，见韩臻不出声，便大声说道：“你问完了是吧？现在换我问了。你上去顶楼到底要拿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要拿什么东西，我只是来这找一个人。”韩臻答道。
“找人？你这任务可够怪的，找什么人？”赵远征喊道。
韩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既然你是来帮我的，就是说，你会和我一起上去顶层？”
“是啊，我们合作嘛，只要你完成你的任务，我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皆大欢喜，多好！”赵远征的语气有些兴奋。
“很好，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走出房间，到走廊上去。”韩臻干脆地道。
“那好，不过，咱们都不许拿枪。”赵远征补充了一句。
韩臻将霰弹枪放在地上，轻轻一推，将它滑到走廊上，然后拔出手枪，出声数道：“一、二、三！”
“三”字刚出口，韩臻已经抖手将那件保安制服丢了出去，制服还飘在半空，他已经贴着地面滑了出去，枪口指向赵远征声音传来的方向。
“别杀我！”三十米外一处房间的门口，站着一个胖乎乎的年轻人，双手高举，一脸惊恐，两腿不停颤抖着，似乎随时都会吓出尿来。
韩臻左肩撞到走廊对面的玻璃，停了下来，他半躺在地面上，看了那矮胖年轻人五秒钟，才站起身来，将手枪收回枪套。
“你这人……怎么不守信用？说好了不拿枪……”赵远征结结巴巴地说道，看来真是吓得不轻。
“是你说的，我没答应。”韩臻言简意赅地为自己的行动做出了解释。
“呃……”赵远征呆了呆，然后重重叹了口气道：“活了二十多年，你是我见过最无耻的人！”
“好了，既然我们已经是合作关系，那就一起走吧，我要去十三层。”韩臻没有理他的话茬，直接说道。
“你还真是直接啊！要是我手里没有最高权限的通行证，你还会不会把我当做合作伙伴？”赵远征拖着软得像煮熟面条一样的双腿走了过来，边走边说道。
“如果你没有最高权限通行证，那么现在要么我走了，要么你死了。另外，我们只是合作的关系，不是伙伴。”韩臻一直等到赵远征走到自己身侧，才转身跟他并肩一起向前走，对于一个刚认识的人，而且是在这种坏境下，他是不可能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在对方眼前的。
“我可是来帮你忙的，就算不是伙伴，也称得上搭档了吧？”赵远征有些脸红，不知是生气还是不好意思。
此时两人已经走出了左侧长廊，韩臻突然脚步一停，眼睛看向了电梯对面的墙壁。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赵远征慌张地从怀里拿出一段树枝，握在手里，仓皇四顾。
“没什么。”韩臻沉默了一下，答道，然后继续向前走到电梯门前，按下了向上的按键。
赵远征在他后面，背对着他，后退着跟到电梯门前，手中的小树枝左摇右晃，看他的表情，似乎那不是一段树枝，而是一把大威力手枪。
电梯门打开，两人先后进入，赵远征长舒一口气，靠在电梯壁上，韩臻转过身，看向电梯门外。
缓缓关闭的电梯门缝中，对面墙上，原本的字迹消失无踪，只余一片雪白的墙壁。
……
电梯下行中，两人都是默不作声，赵远征不时偷眼打量一下韩臻，然后快速将目光转移到别的地方。
“叮咚。”电梯门打开。
赵远征反射般将树枝举在胸前，神色紧张，如临大敌。
韩臻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树枝，没有说话，伸手搭在他左肩，微微用力，两人一起走出了电梯。
一楼还跟韩臻进来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小心，一楼有个怪物，猛地很！我碰见它两次，第一次被我躲过去了，第二次我边打边逃，总算给我进了电梯，逃去了四楼。”赵远征心有余悸地道：“那东西智力很低，好像不会坐电梯，我在四楼呆好长时间了，也没见他上来。”
“怪物？什么样子的怪物？”韩臻看着他，问道。
“应该……长的像个猴子，脚板很大。”赵远征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
“我没见过。不过，我想它应该去了三楼，还杀了三楼的一个安保人员。”韩臻移开目光，向一楼打量着。
“三楼？”赵远征一张圆脸突然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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