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苍大殿前,晓尘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即便是在黑夜里,也不失气魄的建筑。
没错,他回来了。
“你这样跪着也不是个事,要不你先去客房歇着,等天亮之后再来求师傅收你为徒不迟。”晓尘一到大殿前,就二话没说,噗通一声跪下,任凭子荣怎么劝诫都如若枉闻。
“我爹说过,做人要讲信义,此番我势必要入天穹门,需得把我的决心和诚意带到。”晓尘目不斜视地看着业已关闭的大殿大门,8岁的幼小的身子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渺小。
可他却不知道,在大殿之后的主室内,掌教真人正注视着这一切。原本,他还在担忧如若收此子为徒,利弊实则难以估量,西厢房内的告诫还游荡在他的耳边——此子虽奇,只恐加害于他之人也不是平凡之人,我派要想依其发扬光大,实属刀尖舔血。
此刻,掌教真人尚天德内心纠结万分,东、西厢房内的意见又不一致,看来还得自己来拿决定。
我派的兴亡就要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东、西厢房内的声音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是夜,尚天德已然无法入睡,便纵身飞向后山的一处他常年修炼的洞府,盘膝而坐,收息入定。
天才微亮,只见天穹门的门徒们都已来到大殿上,看样子是要给掌教真人请安。一行十余人见到大殿前跪着一个少年,不免颇感奇怪,围拢过来。
凑近了,晓尘才发现这十余人的服饰还是有所不同的,走在先前的四人衣服的左胸口有一只苍鹰的标志,栩栩如生,有一种随时都要飞将而出的气势,甚是骇人,让晓尘不敢直视;而其后的八人则缺少了这一标志,同时对这前四人也是恭敬有礼。
“干什么,干什么?都给我散了去,这么多人围拢在我穹苍殿前成何体统?”子荣也是一夜没睡,不过如今他可是一点疲倦之意都没有。
“大师兄,昨夜我不见你回房,原来是在看着这个小子啊。”说话的是一个带有苍鹰标志的胖子,看上去有20岁左右。
“二师弟,你知道的,我们五个拜入师傅门下已是很久以前之事了……”
“大师兄,你的意思是这个小子要入我天穹门?”还不等子荣说完,一个看起来很机灵的青年说道,看样子有个15、16岁。
“子朔,等大师兄把话说完。”另一个显得有点病怏怏的人训斥道。
“唉,还是一切等师傅来定夺吧!”子荣对晓尘的拜师之行其实并不报多大的期望。
说话间,穹苍殿的大门洞开,有一小弟子“噔噔噔”地抛出来,向殿前的各位施了一个礼,道:“各位师兄,请上殿内等候。”
“有劳小师弟了!”众人回了一个礼,齐呼道。
言罢,子荣来到晓尘的身边,看着这个一夜未睡,显得筋疲力尽的男孩,道:“随我上殿内去!”
只见晓尘纹丝不动,却面露难色,看来这个孩子怕是已近跪麻了脚。
子荣微微一笑,在晓尘的肩膀上拍了拍,随即搀扶起晓尘,向大殿走去。这一刻,更是坚定了晓尘入天穹门的决心,从子荣掌间传出来的暖流,一下子就把淤积在腿部的血液冲散开,麻木感顿时荡然无存。
等尚天德带着子欣来到大殿上,坐稳之后,殿下弟子齐呼:“拜见掌教真人!”并顺势跪了下来。
晓尘见大家唰的一声都跪下了,顿时心生尴尬,不管三七二十一,遂也跟着跪了下去。
“起来吧。”这一声远比之前偷听到的要更加浑厚。
天穹门弟子闻言,起身分两排站立在殿内。
晓尘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什么,便一直埋着头跪在大殿中。
“师傅,这个孩子身负血海深仇,如今希望皈依我派,从昨晚至今已跪拜5个时辰有余了。”子荣见师傅也没有向男孩问话,场面一片肃静,想到人又是自己带回来的,只好当先开了口。
只见尚天德仍然没有说话,可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晓尘的身体,像是在考虑着什么重要事情。
“爹……”子欣在尚天德旁边轻轻地唤了一句。
“莫晓尘,你且站起来。”尚天德回复了一下神志,向着晓尘说道。
这平凡的一句话,仿佛是有魔力一般迫使晓尘不得不站起了身子。
“我且问你,你为何要入我门派?”掌教真人的威严此刻显露无疑。
“习得无上道法,为我爹娘报仇!”丧亲之痛,随之涌上晓尘的心头。
“哼,一派胡言,我派真法只为匡扶正道,驱邪除恶,休养身心,岂能如你这般徇私。”掌教真人一拍座椅上的扶手,“砰”的一声,惊了晓尘一跳。
晓尘立马跪下,冷静了许久之后,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掌教真人,说道:“忠孝礼义廉,试问如何让我忘记弑亲之痛。恳请掌教真人成全,忠字当头,小子自当为天穹门舍生忘死。”说完,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殿下一片寂静,唯有“咚咚咚”的磕头声。
“子荣!”
“弟子在!”
“你收他为徒,可好?”
“是……师傅。”
子荣不知掌教真人是什么用意,要知道,天穹门除了5名内室弟子之外,还有8名外室弟子,不过都是掌教真人的门徒,这第二代弟子倒是没有过的先例。
“既然如此,便按子荣说的办吧。”掌教真人大袖一挥,径自向后殿走去。
这时候,晓尘才缓缓地抬起头,欣喜之意赫然表现在了脸上,随即朝向子荣,大喊了一声:“师傅,请受弟子三拜!”
“咚!”一声响后,子荣便将晓尘扶起,“你可记得昨晚你已向我磕了两个响头!”
一股暖流涌上晓尘的心口,虽然没有拜掌教真人为师,不过子荣这个师傅的修为也是自己望尘莫及的,何况,这个师傅似乎很中意他,让晓尘多了几分归属感。
“托大师兄的福,我等都升了一个辈分了!”说话的正是那个机灵的青年。
“拜见各位师叔!”晓尘也不是木讷之人。
“哎呀,好好好,听着真舒坦,往后多来师叔这边走动,师叔……诶,大师兄,你这就把师侄带走了啊,我话还没讲完呢,诶……”
“哈哈哈……”
“哈哈哈……"
“督主,莫晓尘已入天穹门。”一个身穿黑色道袍的人跪在一旁说道,如果仔细看的话,此人的胸前有一毒蛇的标志。
“退下吧。”一句女声从屏风后面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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