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是在连队的食堂吃的,作为一个战士,一个普通的列兵,就算我的成绩再吐出也没有资历和李连他们一起进餐,还有不同的是,今天有团首长亲临连队,所以,食堂的伙食比平日好了些。
吃饭的时候,连队的很多战友,都对我投来了友善的笑容,特别是我们班里,班长并没有因为我夺得了实弹投射的第一而显得沮丧,反而是笑呵呵的和我们打成一片。我从自己的察言观色来看,班长越显得欢欣,我的内心越不好受,毕竟,现在他排的名次是第四。按照集训的名额来说,他已经有被淘汰出局的威胁。
好在的是,还有三项比武,接下来的器械是他的强项,而我却是一般,最多也就优秀,毕竟这个纯粹是靠臂力的和毅力的比试,就算给我任何的压力,我都不可能拿到第一,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这样一来,对于班长来说,就增添了不少的希望和机会,超过我,这是一定的,他的目标只要超过步兵连的留一手和晨生,那么,获取前三的名额就更近了一步。所以,面对现在这种情况,我和班里的战友们,也只有根据事实上的分析,对班长进行思想上的激励和安慰,希望他不要放弃,也不要有任何的气馁。万事都没有到最后,谁也不知道最终是谁有机会争取前三。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班长已经准备了第四个年头,我们都不想他在这次的比试中失败。而且不是还有一句话嘛!事情都没有定局,看谁笑道最后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放心!俺有信心,接下来的比试,都是俺的强项,不会比步兵连的那几个鸟人差!”憨直的东北汉子如此说着。
再看他一脸笑呵呵的模样,我们也不再多说什么,既然他都这样回应我们了,我们再啰嗦也就显得婆婆妈妈了。
“王辉,希望下午的比试,你也不要放松,俺会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努力,你也是,俺这个班长希望还能和你做战友,一起战斗的战友!”在我走出食堂的时候,班长拍着我的肩膀如此说道,“还有,今天团首长和雷军医来,原先俺也不明白,眼下,没有一个人不知道,所以,别让他们失望,特别是……呵呵…你小子牛,俺从来没佩服过谁,你小子让俺刮目相看啊!”
“是,班长,我会尽力的,我对那个鬼集训确实没什么兴趣,我也是就被逼上梁山了,嘿嘿!”
“你小子,不装会死啊!就算是赶驴上架,还是逼上梁山,反正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知道吗?……咳咳咳……有人来找你了,俺这个迷彩灯泡瓦数太大了……”
班长说完,顺溜地跑掉了,而我就见到一道粉色的身影进入我的视线范围之内。她的双手反背子在手,走路一点军人的样子都没有,浑然像个稚气未褪的女学生。特别是那双乌黑的眼眸子,忽闪着远远的盯着我,看的我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意动。
找我就找我呗,也不用这样的扭捏吧!我看着越来越近的她,淡淡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想着她不会是因为刚才就餐的时候,我一味的和班长聊天,没有理会她,现在来找我的麻烦吧。
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憎恨自己的预感,好的不灵坏的灵,想什么来什么。果不其然,粉红身影在我的跟前停了下来,笑嘻嘻地,“是不是觉得我主动来找你,觉得我这个干部,这个女孩子不自爱?”
这是什么话!这那跟哪儿啊,我又没说话,我仅仅是对她的古灵精怪而好奇又好笑,同时有觉得好可爱而已。难道她以为我摇头是在轻视她妈?听着她的话,我心里猛地一揪。还是赶紧解释,不然这麻烦就大了!
“报告雷军医,我没有这样想过!我只是觉得你不穿军装的时候很可爱!真的没有其他意思!”
“嘻嘻!打住,我跟你说啊,我不想听你叫我雷军医,还有在我面前别喊报告,哼!”
“那叫什么?毕竟你是一个干部,我是一个列兵……”
“干部怎么啦,本姑娘不喜欢!走,我们找个凉快的地方聊聊天,我可不去你们营房啊,先说明,都是一群臭男人,大头兵。”
……我跟着她往食堂后面的树下走去,对于她刚才的话,我一脸的无语,部队里面当热都是男人,你以为是你们后勤部门啊,我们是海防前沿部队,当然都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啦!要说臭,刚刚比完两项,每个人身上都是汗渍,不臭就不正常了……
炊事班的食堂后面是一片开垦出来的菜园子,而且还有几棵大树,大树底下有炊事班班长们几个下棋唠嗑的石台子,给人一种很古朴,很休闲的感觉。如果这里不是部队,光看这片院子和周围的环境,就会让人想到轻松悠闲的原生态的田园生活。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啊!?没等我屁股坐在石墩上,她说话了,而且问出了这么一句让我愣头愣脑的话来。
“谢谢你雷军医,要不是你,我这小命就完了……”
“第二次了,我告诉你,王辉,我不想说第三次,我不喜欢你喊我职位。”
“那喊什么?对了,在医院你穿个白大褂,没见你军衔,上次在镇上和这次都穿了便装,雷军医,你能告诉我,你什么军衔吗?”
“第三次,我告诉你,以后叫我的名字,我叫雷婷!”忽然,她脸色严肃起来,唰地一下站直身子,双眼瞪着我,“王辉,我命令你啊,别让我再听到第四次。”
我勒个去,太有个性了,我心里暗爽了一把。从来没想过,一直认为个性十足的她,居然会命令我做这样的事情。部队里对于军官干部的称呼是很讲究的,一个战士,不能够对军官干部直呼名字,这是不尊重的,就算对方和你的感情关系再好,你也不能真的把他当做哥们一样,这是一种绝对的忌讳。
而眼下……
“是,雷军…雷婷。”话一出口顿时引来一声轻笑。我自己都感觉到了,这也难怪,我不仅语气强硬,而且这显然有点格格不入,后面的名字倒显得好像是一个军衔职位一般。
“不和你开玩笑了,你胸口现在还痛吗?”
“差不多好了,谢谢你。”
感觉到她说话的声音很轻柔,而且满是关心之色,我心里暖暖的,喜滋滋的。曾几何时,自己一直认为是朋友一般的情谊,会演变成上午投弹场上的一幕?我自己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如此的幸运,得到眼前这个人的眷顾和关切,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喜欢上我一个大头兵!
“来,我看看,别感染了,我是医生,看过之后我说了才算!”
我毫不扭捏的拉开迷彩服的拉链,敞开胸膛,把那几乎已经褪化的一片淡红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轻柔的纤手,微微地触摸在那里,问道,“真不疼?”
“不疼。”我微微笑着,回答。
“以后要注意点了,别把自己的身体给弄伤了。还有,为什么我每次见到你,你都有点小插曲?”
“以后要见你了,我就这样,就有借口去你哪里了?”
“别胡说八道,哪有人这样见面的,你要见我,可以直接来找我,难道李叔不给请假?”
“不是,我就是这样说说……”
“哼!还以为你很老实,原来也喜欢油嘴滑舌,哄骗女孩子……说,没当兵之前,读大学的时候哄过多少个?”
我的老天爷,我这不是为了试探一下,她到底是真的愿意我去见她,还是一时的兴起嘛,因为直到现在,我还是有一点不敢相信。虽然活生生的大姑娘就在眼前,但心里……要问为什么,那还不是部队的环境和我和她之间的身份,多多少少还是让我觉得有一点不真实。
然而没想到,我就这么一句话,会引来她如此激烈的盘问呢?是有一点开玩笑的意味,还是让我觉得有一点手足无措的感觉。
“你不是查阅过我的档案吗?上面没有吗?”
“这又不是结婚留档案,你交女朋友,那上面可没有!你能告诉我,你有过女朋友吗?”
“没……”我微微摇了摇头。
“你这么优秀怎么可能没女孩子喜欢你?而且也蛮帅的呀!”
“真没,如果我有女朋友,你还有机会吗?嘿嘿!”
“又油嘴滑舌,你以为你的谁呀!”说着站起身来,娇羞转身就要离去。见到她这般模样,我也急了,顿然忘了自己身处的环境,自己的身份,冲了上去,一把拉住她的小手。
“对不起,我只是不相信,不相信自己会……”
“会什么?”她转过身来,平静的眨着大眸子落在我的脸庞上。
“我很开心,也很幸运,居然会遇上你,直到刚才我都以为自己在做梦,这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地方好,让你一个干部如此对我,如果这是一个梦,就让这个梦不要醒来就好了……”我静静的看着她,想要从她眼眸里读懂一些东西出来,然而,并没有,她的神色依然很平静,一直注视着我。
就这样,我拉着她的手,我们两个人相互注视着对方,没有说话,没有多余的动作,两人之间几乎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过了好久,她终于说话了。
“王辉,喜欢是没有界限的,我了解你半年了,刚开始我只是对你好奇,而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工作之余,脑海中会出现你的影子,就算我闭上眼睛,你的样子还是会出现在我的梦里。直到那时候,我知道,你已经走进了我的心里……”
我看着她,听着她轻声的叙说。
“你别把我当做是你们首长的女儿,我也是一个军人,我也是一个战士,我们分工不同而已,没有什么高低军衔之分,我喜欢了你,在上午这么多战士面前……这让你还不够相信我吗?难道你觉得我会对你有什么企图?还是说,你不喜欢我?”她说着,脸颊上浮现一抹绯红,而后忽闪的眼眸之中出现片片晶莹。
从来不觉得,是压根儿没想过,她这样的性格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面对如此局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很想安慰她,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但,她会同意我吗?这样做合适吗?但不这样做我该这么做?
我拉着她的手开始紧张,潮湿,我想她也感觉到了,而且我的心跳加快,额头都渗出了滴滴汗珠。
“别,你别哭好吗?我没有其他意思……我这个人心里有什么藏不住,窝着难受,对不起……”
“你放手,让我走,看你挺勇敢,坚强的,难道要你说几句安慰的话就这么难?你不喜欢我,是我自作多情了好吧。”她开始挣扎着想要脱开我的手,一只手掩面轻声的抽泣起来。
我的神啊!我有说不喜欢吗?我喜欢高兴得都来不及。
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大,她手上的劲儿也越来越强,我知道,我必须说点或做点什么了,要不,真的会让她伤心,或许,以后不再理我了,但我要怎么说呢?
“雷婷,别这样好吗?我只是不敢相信,幸福会降临在我的头上,我懵了,但是我…….”
“你…你什么?你说呀?”挣扎的她,转过身来,忽闪的眸子透露着片片水雾,直盯盯的注视着。
“我……我也喜欢你,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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