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残酷的地狱周（6）
迷迷糊糊中睁开双眼的一刹那，营房里的等已经亮了。只见陈力站在门口，手持九七，一脸严峻的扫视了我们一圈。
“犯什么愣，三分钟之内，全副武装夜间奔袭。”
轰——
听到他的话，我们都乱了，睡意全无。
原本以为不会在前半夜折腾我们，谁想到他居然能反其道而行之，把我们心里想的摸得一清二楚。
“活见鬼了！王辉你的猜测不靠谱。”
“我刚和女朋友在梦里相会呢！”
“别废话了，赶紧吧。”
每个人都嘀咕着，抓紧时间穿戴装备。我们都知道，如果不在规定时间内出去，还不知道会受到怎么样的惩罚呢！
三分钟弹指之间一瞬即逝。我们在几个魔鬼教官的咋咋呼呼声中，集合队伍之后开始了晚间的奔袭训练。
墨黑的山峦，崎岖的山路，虽然有着月色的映衬，依然如同夜间急行军似的，让我们每个人都满腹的牢骚。一天，就这样一天三次奔袭。加起来足有数十公里。你奶奶的，这是我当兵以来，一天之中跑过最远，消耗体力最多的一次。
我们营房的几个还好说一些，总归是休息了一时半刻吧。体力恢复没有那么快，但也算是苟延残喘了一小会儿。对于其他的战友，从他们身心疲惫的状态看来，并没有想过会在一个小时之后，还有这样的一次地狱式奔袭。
只见有些战友跑到最后，已经慢慢的脱离了队伍。其中不乏像我们十人这样，一天时间相处下来，彼此之间熟稔的，或者是来自一个团，一个连队的人，都相互搀扶着，鼓励着。
我眼下的我也不是那么好受，只觉得浑身上下如同吃了‘十香软筋散’一般。虽然没享用过，但从金大侠的小说里描写还是能略知一二的。那就是浑身无力，脚步凌乱，呼吸急促。
“呼呼，王辉，不行了吗？”路达几个和我并肩跑着，见我一脸苍白的样子，问道。
“还能凑合。”
“记住我们的誓言，死也不能倒下去。”
“其实我们都一样，现在这幅身体状态真的跟死差不多，难怪集训营被称为魔鬼地狱集训营。”
“那你可以回去啊。”
“去，说什么都不回去，这可是我几年的梦想。”
“那还不加油，真打算跑到天亮回去啊。快点！”
我们几人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的说着，脚下像踩在云端一般。就像他们说的，不快点跑，回去接受惩罚是必然的。说什么都不能再接受几个魔鬼教官的折磨了。
“一二三，冲！”我嘶声裂肺的大吼一声，管不得身上的疲惫之感，向营区狂奔。路达他们几人也都咋呼着伴随在我身边，奋起直追。
当我们回到营区的时候，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也不在乎对身体有益还是有害。我们就一股脑儿趴在了地上。
军旗在夜空中随风猎猎飘扬，我扬天直喘气。脑海中闪过李连说过的话：“记住，你是一个军人，你是在军旗面前宣读过誓词的。”
“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我宣誓：服从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服从命令，严守纪律，英勇战斗；不怕牺牲，忠于职守，努力工作，苦练杀敌本领，坚决完成任务；在任何情况下，绝不背叛祖国，绝不背叛军队。”脑海中回想起新兵连受衔那天，面对鲜艳的八一军旗，那份圣神庄严的声势一一在目。
“在想什么？”狐狸匍匐着把身子往我这边挪了挪，问道。
“它！”我目光注视着半空中的军旗道。
“是啊，我们这么辛苦，真的为了它吗？还是说为了曾经的誓言……”听到我的话，狐狸扬天感叹道，从他的神色中我看到了如同我刚才一样的记忆。
“为了梦想，也为了它！”路达几人也都俯身过来，目光炯炯的盯着半空，喃喃低语道。
这一刻，我们顾不得身边发生的一切，放佛时间停止了。每个人都如同回到了新兵连，现场一片沉寂。
真的是为了它？我在内心深处喃喃自语。或许正如他们说的，还有就是为了自己，一个渺小的自己的梦想吧。
既然是梦想，亦或者成为愿望，我就不能被眼前的困难所击倒！梦想是渺小的，但它却是崇高的。男子汉应该顶天立地，说到做到，誓言不是随便就能都说出口的，如果做不到，那等于就是一个屁，或许连屁都不如！
半响，集合的哨音把我们惊醒过来。
还是那张冷峻的好像欠了他两百万似的臭脸，嘴角泛着玩味的冷笑，目光满是不屑的扫视着我们这帮菜鸟。
“这次十公里，没有预计中的理想，一天时间就受不了？那剩余的六天，我看你们也不要受罪了，直接打包回家吧！”
他的话深深的刺激着我的神经。是啊，一天就让自己心声怨愤，这样的情绪这么能坚持下去呢！同时，我微微转头扫向身边的战友们，他们的神色也都各不相同。有的一脸的沮丧，也有的满是凝重，眉宇紧蹙。还有的神色平静的盯着陈力，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呵呵，很不幸，你们中今天有人就要离开了！”陈力双手背后来回的在队伍前踱步。“我想你们也留意到那个东西了吧。”说着瞟向军旗下，一个有铁架构浇铸而成的大钟。
大钟如同寺庙里僧人敲的青铜钟相似，但体积比原来缩小了百来倍。刚到这里的时候，我以为是就餐时用的，然而，已经吃过两顿饭了，它都没有响起。眼下，终于要知道它的功用了，我惊诧的盯着大钟等待着陈力继续往下说。
“我想你们也不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还是我直接告诉你们吧。它就是送你们回家的。离开这里的人必须留下你们连队的臂章，把它敲响。还有一个意思就是这里你不适合，希望你回到连队，记住在这里受过的苦。”
“咳咳咳，废话也不多说了，今天跑回来的最后二十个，都出列！”
在陈力的指名下，最后跑回来的二个战友，带着一副沮丧的神色，心有不甘的走出队伍。
“你们不错了！能坚持到晚上，好几次集训没到中午就有人自动放弃了。”陈力看着眼前的二十人，继续道：“我希望你们不要觉得我不近人情，你们在连队是尖子，在这里也是尖子，只是你们不适应在特种分队。”
“好了！摘下你们的臂章，晚上睡个好觉，明天送你们回连！”李磊一步迈出，大声的说道。
二十个人几乎同一时间把目光扫向留下来的我们，从他们的眼神中，我看到了恋恋不舍，还有更多的鼓励。我想如果换做我处在他们的位置，在这个时候，也会是和他们一样的心情。
来集训营是每个人的梦想，期待着有朝一日成为海防特种分队的一员，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中的佼佼者，一把让敌人心惊胆寒的利刃。退一步说，来的时候成为整个连队的希望，而眼下，退回去……
但终究这些还是次要的。虽然我们仅仅相处过一天，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他们告诉我的就死一种信息。那就是我们不能留下来，希望你们能坚持到最后，延续我们不能完成的梦想和任务。
这就是军人与军人之间的一种默契。一个眼神足以！
在我们的注视下，他们摸索着撕下自己的臂章。并不是因为天黑看不到，就算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我们也能做到一触到位。而是，他们有太多的不舍，太多的眷恋。
这份心境身处在留下来的我们，设身处地的角色转换一下，都能心知肚明。从他们的角度去看，或许明天，或许后天，又或许某天，我们这些人当中的某些人也会面临和他们一样的处境。
二十人把臂章放在了军旗底下的坐墩石阶上。抬头望了一眼迎风招展的军旗，沉重的，眼光中闪现着闪亮的泪光。
良久。一个上等兵下了口令：“敬礼！——”
唰——
二十人齐刷刷的抬起右臂，目视着，向庄严而神圣的军旗致敬！
此刻，整个集合场都悄然无声，落针可闻。
我瞟向陈力他们几个教官，发现每个人的目光中也满是肃穆之色，隐隐之间，还带着一些赞许和激励。这是我一天来第一次见到他们露出与平常不同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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