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种种看起来好像只是一种不幸的遭遇,但你却不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天意,从你爷爷那辈起这祸缘就已经结下了。”
那老者说着,兀自叹息,随即扫了我一眼,接着又道:
“至于这祸缘还要不要延续下去,那就得看你的造化了。”
看我的造化?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我一定不会让这样的祸根再继续生长下去,毕竟任何一个人都不希望有这么一段不堪回首的往昔。试问,谁愿意有这么一段浑浑噩噩的际遇?又有谁不想安安稳稳,踏踏实实的生活?即使目睹了千百遍生死别离的场景也不及自己亲身经历一次,这种滋味,我深有感触。仿佛在刹那间我明白了许多,不仅为了自己,下一代,甚至整个人间的太平,我暗下决心,心中的恨意瞬间蔓延开来。
“放心,这孽根绝不会延至下一代。”
话毕,那老者转过身来,火焰般的目光定格在我脸上,许久之后才笑意盎然的说道:
“你也不必担心,我的法术自然会全部传输给你,到时你自然能够战胜万年树妖。”
两年以后,凌云崖上。
这两年,我几乎一步都没有离开过凌云崖,潜心自我修行了两年。那老者自回来的三天便将自己一身的法力悉数传给了我,而他却如烟雾一样消失不见。每当我想他的时候我总会站在凌云崖上,眺望着眼前烟雾弥漫的群峰,我常常会情不自禁的想,眼前哪一缕青烟会是那老者幻化而成的呢?也或许每一缕都是吧。
这两年,我学会了许多东西。每当我想起母亲时,我也会学那老者凌空一划,空气中便出现了一段影像,母亲弟妹都会出现在里面。母亲一年比一年苍老的厉害,但是身子骨还是硬朗的很,弟妹也长大了不少,也知道帮母亲分担一些家务。
那老者也践行了他的诺言,但我却不知他是如何完成的。母亲每月都会收到一笔物资,就连我也不知道那笔物资是何人送来的。而且,那老者也在刚回凌云崖的第三天就在我眼前化作了一缕青烟。至今,我都无法得知他究竟是生是死。
这两年人间相对比较太平,这一点也正如那老者所言。但是,我所期待的树妖却迟迟不肯出现。这难免会让我有些失望,因为在我内心里,我仍然期待着与母亲团聚的日子。可是,那老者临走前一再嘱咐我,树妖一日未除,我就一日不得与母亲见面。我不知他用意何在,但是,我又不能失信与他。
至于那老者,我至今都不知道他的名字,而他也只是让我简单地走了一遍拜师的路数,一杯晨露,叩了五个首。他的意思是说,一叩天,二叩地,三叩人间,四叩祖师,五叩他。这之后,他便叫我喊他师傅,接着他便用法术为我净身,紧接着他将自己毕生本领灌输到我的体内。不久他便消失了,给我留下三样东西,一个琥珀吊坠,一方令牌,一柄桃木赤剑。
然而,这三样法器,后两种我曾见他使用过,但是这第一种法器——琥珀吊坠,它究竟是何物,应有何用,我却不得而知。
整个过程很匆忙,时间显得过分紧促,我们之间几乎没有沟通。这三天,都是他说,我听。
这两年我养成了夜观星象的习惯,因为师傅说,星象映观人间,万物都必须遵守阴阳二字。正所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宇宙间任何事物都具有既对立又统一的阴阳两个方面,经常不断地运动和相互作用。这种运动和作用,是一切事物运动变化的根源。阴与阳是相互依存,相对,以及转化的,一旦阴阳失衡必生妖孽。而这些微妙的变化,则会在星象上产生出反应。
正值此时,北方的上空终日被一团黑云笼罩,天狼星已被妖孽蚕食,看来不久将会有妖孽横空出世,人间又要遭此劫数。
念及此,我更坐立不安。
因为,我答应过师傅,树妖不现,我不得私自出崖。一夜辗转反侧,无心睡眠。
次日一大早,我本打算闭目眼神,凝神静气,但心中有所牵绊却久久不能进入状态。一气之下,我顿身而起,腹诽道,我此次出去若是违背了师命,我也认了,但是,我不能坐之不理。师傅也说过,除魔卫道乃我门弟子义不容辞之责任,我想他老人家一定能体谅徒儿的。
暗自敲定主意后,我旋即动身,因为今晚酉时妖孽必现,我必须提前赶到,不然周边的人们恐受灭顶之灾。
为了保存实力,我没有动用真气,出崖后买了一匹良驹,一路快马加鞭疾驰而去。申时将过,眼看就要到达酉时,我心急如焚,胯下这匹良驹也久经狂奔,脚力已远不及先前,照这样下去即使去到了,也只怕是满目疮痍,尸横遍野了。
当即,我决定动用法术,旋即催动着体内的真气,刹那间只见背上的桃木赤剑赫然跃于眼前,横在空中。看见这一幕,我不禁微微一笑,这可是我自修行以来第一次运用法术,心里不免有些惊喜和刺激。随即,我腾空而起,稳稳跃上剑身,随之右手向前一探,足下的桃木赤剑便急速奔行。这段路还是有些距离,我几乎催动了全身的真气,将桃木赤剑的运行速度提升到了极致,耳边尽是剑身刺破空气的撕裂声,这声音听起来让人血液沸腾,浑身充满力量。
不错,我需要一场战斗,来证明这两年的修为。
申时过去了将近半柱香的时间了,我心中的担忧愈发的浓烈。若是那妖孽横行的话,恐怕此时无人能挡,人间必然生灵涂炭,我不敢接着往下想,只希望那妖孽还未出世才好。
可是,当我掐指一算时,才得知那妖孽已经出世了,而且正在祸害附近的村民。说时迟那时快,我凝聚丹田所有真气,催促着足下的桃木赤剑,片刻之后我终于抵达了现场。
刚抬眼我便被这一幕所震慑住了,只见眼前有一个巨型的土坑,里面幽黑一片,深不见底,我知道这便是那妖孽破土而出的出口。随即里面传来一阵难闻的刺鼻气味,这味道不止是腥臊,还夹杂着血腥味以及种种说不出来的难闻气味。面前便是两只巨型脚印,脚印足足陷入泥土有一寸之深,而且这地面还是干硬结实的黄土,可见那妖孽是用两只脚行走的,并且身躯只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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