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我听见四周忽然一下变得嘈杂不堪,一个女声哭哭啼啼,嘴里听不清在说着什么。
当我睁开眼时,瞳仁里一片素白。煞白的泥灰墙,煞白的床单,煞白的纱窗,仿佛置身于惨白的世界一样。
“哎呀!”
当我伸手打算挠痒时,一阵剧痛好像电流一样由右手处瞬间传遍全身。抬眼处,只见我右手手背上扎着针管,药液正在不疾不徐的一滴一滴往我身体里灌输。
而此时,先前纷乱的嘈杂声顿时消失,周围仿佛陷入了密室一般,安静的可怕。这种安静,我体会了太多,手心不禁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液。
最先喊我的是我母亲,一位年入花甲的老人。只见她面容异常憔悴,倦容尽露无遗,脸颊上还在断断续续的淌着泪花。
“戊儿,你终于醒了。”
母亲紧紧抱着我,嘴里不断的重复这句话,泪水却一直没有停过。
我醒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我却没有一丝印象?我在腹诽道,仔细一看,我才发现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面前站着一位五十多岁男子,他浑身上下一袭大白褂,戴着一副足有啤酒瓶底厚的眼镜,脖子上挂在听诊器,正异常惊讶的看着我,双眼满是问号。医生旁边是我父亲,父亲一身朴素的装扮,或许在别人眼里有些寒碜,但我忘不了父亲身上那件灰色外套。五年过去了,原色早已被洗的褪了色,但在父亲眼里却成了温暖,太阳的代名词。
苏晓晓?当我看见她时,恰好与她的眼神相撞,随即只见她羞涩的冲我微微一笑,随即低下头去。见到她我喜不自胜,顿时仿佛置身于蓝天白云下,穿梭于花香鸟语间。苏晓晓旁边是周队,张杰,三水。我的目光一一从他们身上扫过,微笑示以问候。
“大家先出去,我欲要给他做个全面检查。”
那医生突然说道,脸色既严肃又充满笑意,紧接着他利索的将我手上的针管拔掉,让我平躺着。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那医生两人了,而他正在仔细的替我检查身体,我则闭上双眼,脑海却一直在飞速的转动着。除了那些可怕的记忆之外,我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真是罕见。”
那医生一边替我检查着身体,嘴里一边不停的嘀咕着,听得我一头雾水。当即,我也没敢问,害怕打扰他,须知吃亏的可是自己。
“好了。”
听到那医生说完,我便睁开了眼睛先是道了一声谢谢,而后问道:
“许医生,我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你认识我么?”
那医生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转而反问着我。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伸手指着他胸前的那块牌子。许医生眼睛一转随即也哈哈大笑起来。片刻之后又道:
“你的身体素质比一般人都要好。”
“那我就今天出院了?”
“这个不是不行,但我希望你最好能再住院观察两天。”
许医生说罢,只见他双眼一转,又道:
“你在昏迷过程中是不是老在做噩梦?”
我点点头便是默认。
“你昏迷了足足有一月之久,身体一到后半夜就忽冷忽热,嘴里念着一些听不懂的话语,怪吓人的。”
许医生说罢,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
窗外,一抹斜阳照了进来,打在他的肩上,更使得他的大白褂白的瘆人。
“是的,在梦里我一直被人在追赶,这种感觉非常真实,但我却看不见身后的人。”
我回忆道,记忆清晰如昨,仿佛切身经历了一般。
“你总算逃出了鬼门关了。”
许医生长叹一声道。
“你好好休息吧,如果没什么急切的事我建议你再留院观察几天。”
说罢,他便朝门口走去。
咯吱一声,门开朗,他走了出去,母亲和苏晓晓他们鱼贯而进。
“小戊,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你看所里还有事,改天我们再来看望你。”
周队说完,拍拍我的肩膀。
“谢谢你们的关心,许医生也说我没什么事了,害得大家替我担心,真心过意不去。”
“你小子还跟哥几个客气啥呢!”
三水说完,嘻嘻一笑,张杰也随声附和道:
“是呀,是呀。”
“呵呵,各位有事就先回吧,改天小戊坐东请大家搓一顿。”
“这可是你说的哦。”
苏晓晓满面春光的笑道。
“一定,一定。不过......”
“不过什么?”
苏晓晓赶紧追问道。
“不过,我建议你最好注意身材,再不控制食欲可就嫁不出去了。”
我故意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苦口婆心的说道。
话毕,大家顿时哄堂大笑,而苏晓晓一张小脸却愈发的粉红。可能是碍于人多她没好意思发作,暗地里却对我比划着手势,脸上还故意露出笑容。那模样看得我心花怒放,心猿意马。
送走了周队他们,病房里就只剩下我们一家子人了。母亲坐在病床上,父亲坐在凳子上,还故意将凳子向我挪了挪以便离我更近一些。
通过母亲的讲述,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便逐渐清晰了。
原来,就在周队他们替我送奖金来的当天晚上,我毫无征兆的一睡不醒。次日,母亲发现后急忙将我送到县医院,经过三天的住院观察后,医生什么都没说,就劝父母转院。这一说,让父母更是害怕不已,当天便转到市医院精神科。哦,也就是我现在这一家医院。
后来,苏晓晓打了我一个电话,是母亲接的,于是他们也就知道了我的事。隔三差五他们就过来看望我,而周队他们也刚好在这时赶来了。
今天原本是该医院劝父母将我接回家,原因是查不出一丝病因。除了后半夜我胡言乱语,身体忽冷忽热之外。刚才之所以那么嘈杂,那是因为母亲一直在求医生,希望医生竭尽全力求助我,但是,院方也无能为力,又看父母是老实厚道的农民,院方的意思是不想再浪费他们的钱。可是,我父母不愿意了,在他们看来即使倾家荡产也要尽全力求治我,于是才出现了上面的一幕。
除此之外,母亲还告诉我说,在三天前的一个晚上有一个叫李佳的女生来看过我,依据母亲的形容我断定那个叫李佳的女生正是我大学的同班同学。她可是系里的文艺部部长,亦是我们系的系花,对于她的来访,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住院?”
听到此,我不禁疑惑不已,我昏迷之前也只是偶尔和老邪联系一下,难道是老邪告诉她的?不可能,这事恐怕连他都不知道。这让我心里疑虑丛生,愈发加强了返校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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