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愈发的冷了，每个人都发到了一个小毯子，但显然是不够的，坦克兵们躲在坦克里还好，但是在战壕里的步兵却很是难受，尤其是清晨的露水，又冷又湿，不少人都病倒了，发烧然后演变成肺炎，而且由于只有一个简陋的战地医院，同时极为缺乏医疗人员和药品，很多人就这么死掉了。
后送的人并不多，好多士兵，第二天早晨，就只剩下冰冷僵硬的尸体了。
真是非常难熬的日子。
“没有药啊，盘尼西林什么的都没有，我只能找草茎给他们。”卫生员斯莫琳跟成说，她冻的瑟瑟发抖，不停地把手放在衣服上摩挲着。
成倒了一杯水给她，说到：“已经不热了，但还是温的，喝吧。”他把水递给了斯莫琳，斯莫琳道声谢谢，赶紧接了喝了。
坦克连原来的卫生员扎伊采夫已经不幸在德国人的空袭中牺牲了，接替他的，就是斯莫琳，她是一位格鲁吉亚姑娘，棕色的短发剔的跟男孩子一样短，加上她很是健壮，穿上军装之后，几乎看不出来是个姑娘。
但她毕竟还只是一名年轻的女人，冷得不行的时候，她就躲到成或者其他人的坦克里，偷偷懒，暖和暖和。
所有人都挺喜欢这位健壮的姑娘，有她做卫生员，真的对战斗下的气氛很是一种调节。
比如说上次在打退德国人的又一次进攻之后，成和三个兄弟都来到了战壕里，看到斯莫琳再给手上额战士包扎，大家都围着她。
“斯莫琳，听说格鲁吉亚女人都是母牛和异教徒生下来的！”一名士兵说到，大家都看着斯莫琳，看她怎么回答。
斯莫琳一边用粘着血迹的绷带给一名战士包扎肩膀上的伤口，一边故作严肃的说到：“这位同志，你知道我们伟大的领袖同志也是格鲁吉亚的人，你这么说，是在污蔑领袖同志吗？我怀疑你是反革命，和德国侵略者有瓜葛！”
斯莫琳说完，人群里爆发出了惊讶的叹声，大家都看着那名提问的战士。
战士面色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虽然知道是玩笑话，但还是怕得不行。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斯莫琳，你不在家里等着出嫁，怎么来参军了？”又一名士兵问道。
斯莫琳紧了紧绷带，受伤的士兵脸上显出了痛苦的神色，她关切的看着士兵，却故作泼辣的说：“我倒想找个丈夫，可小伙子都参军去啦，最后连老头子都跑去啦，我就参军来，打到柏林去，问问那个撇脚的希特勒，你把我的小伙子都弄哪里去啦，害本姑娘连个男人都没有！”
大家又哄笑起来，面色痛苦的伤员也露出了笑容，斯莫琳看着这些伤员，也笑了。
很温柔，很漂亮。
斯莫琳在成的坦克里坐了十来分钟，跟四个人聊着些杂七杂八的话，待身体暖和了，就出去了。
伊万说到：“小母牛，欢迎再来啊。”伊万喜欢叫斯莫琳小母牛，大概是因为她的强壮吧。
“小畜牲，我要是你妈，非把你削层皮下来！”斯莫琳笑着，跳了出去。
伊万也不计较，哈哈的笑着，大家都很开心。
没想到，这却是四个人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斯莫琳。
晚上十二点多钟，顿河风车突然被敲响，成打开舱盖，一名步兵面色焦急而愤怒的说：“你们快出来，斯莫琳出事了！”
成一个机灵，想问问是怎么回事，那名士兵却不见了，看来，他很着急。
四个人赶紧穿了鞋子，也顾不上披个毯子，就爬出了坦克。
一下坦克，便看到后方一百多米的地方围着不少的人，大家难得的点了马灯，要知道，在夜晚的时候，点灯是极为危险的事，这说明这事儿一定了不得。
成赶忙跑过去，挤过人群，一下子惊呆了。
斯莫琳躺在担架上，显然是已经死去了，她的脖子上一条很深的暗紫色的勒痕，衣冠不整，上衣被扯开了，一只苍白的****露在外面。
成的胳膊被赶来的伊万掐住了，成感觉得到伊万的震惊。
奥列格默默不语的走上前去，把自己工作服后面的军装脱了下来，盖在了斯莫琳的上身上。
连长瓦西里克也赶了过来，他的眼睛里都在喷火。
“谁干的！******是个爷们就站出来！”
成从没有见过连长发怒的样子，此时的瓦西里克，却怒目圆瞪，双拳紧握，好像战神一般。
连长的怒吼激起了大家情绪的波动，纷纷从惊愕中转过神来，都愤怒的斥责这种没有人性的行为，大家都嚷嚷着把凶手绳之以法，尤其是那些被斯莫琳救助过的战士们，纷纷给自己的枪上膛。
可是，没有人站出来。
大家的情绪却更激动了，很多人开始互相指责，好几个人都被推倒了，他们被大家殴打着，这是些被认为是凶手的嫌疑人。
场面一下子陷入了失控，成紧张的看着四周，却还是不小心被推了一把，他听到有人大喊：“一定是这个中国人！******中国人就没有好东西！”
伊万，谢廖沙还有奥列格赶紧护住了成，有一个面貌猥琐的哥萨克步兵再伸手的时候，奥列格突然拔出了自己的手枪，指向了那名哥萨克。
哥萨克士兵愣了一下，然后吼道：“******你敢动枪？小伙子们！”
说罢，他也拔出了一把手枪，指向了奥列格，很多步兵此时都不干了，纷纷抬枪，指着四个人。
哥萨克啐了一口痰，说到：“**的坦克兵，不拼死拼活还装优越！就是你们这帮人，才干得出这样的事！”
哥萨克的话激起了不少步兵的愤慨，他们纷纷把矛头指向坦克手们。
成看到有名步兵试图用枪托去捅格拉万的腰部，却被格拉万发现，他抓住步枪，直接一拳头把步兵撂倒在地。
格拉万的拳头彻底激发了矛盾，大家纷纷厮打在了一起，虽然不会用刺刀和枪，但拳头落在彼此的身上，绝无留情。
成感觉心中憋得一股火气，他拽住身边一位步兵，拼命地用拳头擂他，成记得他曾经给自己送过吃的，可此时，成觉得却只想拼命揍他。
他也不甘示弱，一下子把成扫倒在地，两个人在地上扭打着，直到伊万把他拽走。
成正要爬起来，却又被一脚踹倒，一个高大的汉子把成压住了，他的拳头打在成的太阳穴上，每一拳都几乎让成窒息，成用手臂护住自己的头部，汉子就把拳头落在成的胳膊上。
成嚎叫着，却觉得心中莫名的痛快。
不知道挨了多少拳，成突然听到了一声枪响。
“啪！”
枪声在黑夜之中显的很空旷。
大家都静了下来，压在成身上的那汉子被伊万拽走推开，然后谢廖沙把成了起来，成到那汉子还很不服气的朝自己瞪着。
谢廖沙揉着成的胳膊，成浑身都非常的酸痛，脑袋里嗡嗡作响，不过，最难受的还是胳膊，几乎没有了知觉，只是胀得慌。
谢廖沙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手和头都破了，流着血。
成抬眼看到瓦西里克举着枪，枪口冒着烟，他怒目圆瞪，看着已经缓过神来的战士们。
又是那个哥萨克，他掏出了手枪，说到：“怎么，要动枪？”
哥萨克的下一个动作还没做出来，瓦西里克上去就是一脚，力量是何其之下大，哥萨克被踹的几乎飞起来，倒在地上一下子就失去了知觉，战士们都听到了哥萨克的头砸在地上的声音和他的一声闷哼。
这下所有的人都老实了，甚至没有人试图去扶那名哥萨克。
瓦西里克瞪着大家，在这片区域中，他的军衔是最大的，其余的尉官战死十有七八。
瓦西里克并不说话，他走到斯莫琳的尸体前，给她整理着衣服。
在这么激烈的打斗之中，斯莫琳依然安静的躺着，谁都没有碰到她。
大家似乎这才反应过来，都很有些羞愧，成叹了口气，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成本以为是伊万，回头却发现是那位揍自己的汉子，他耸耸肩，报以歉意的微笑，却没有道歉。
成也笑了笑，点了点头。
他满意的离开。
战士之间，从来都不需要多说些什么。
瓦西里克迅速组织了调查，每个人都接受了盘问，没有了激动的情绪，所有的人都平静的配合着瓦西里克和军官们的盘问。
调查的结果，锁定了一名当晚失踪了的年轻士兵，瓦西里克得知了结果，连夜去了蓝帽子那里。
战士们折腾了一晚，也散去休息了。
成浑身都不舒服，靠在坦克里，感觉胳膊像要炸开了一样，奥列格搓着成的手臂，他才感觉好些。
伊万回头说到：“看你和谢廖沙两个，完全就是挨揍得份嘛，我和奥列格顾你们俩都顾不过来！
成笑了笑，可是头疼的实在厉害，笑得时候牙齿直打颤，发出来啧啧的声音。
这下把大家都逗乐了，奥列格脸上也浮现出了难得的笑容，他哈着气，在昏黄的灯下透出一道道光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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