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伏击了红军步兵,又击毁了红军的坦克,德国人显然士气大振,他们从花园和被摧毁的钟楼右侧发动进攻,却遭到居民楼内的红军战士的拼死抵抗,少数德国人进入报社大楼,却被炸药包炸成了碎片。随着夜晚降临和钟楼倒塌的烟雾散去,德国人不再进攻。
“嘿,吃一点吧,那不是你的错。我们都回来了,不是么?”伊万拿着瓷缸走到成的面前,里面装了一些用玉米面和土豆混在一起煮出来的东西。
成摊着腿,靠在一个倒掉的摇摇床上,他在这里囫囵睡了一夜了,这是一个一层楼的房间,曾是一个婴儿的家,他的父母在房间里布置了很多装饰,温馨而充满童趣。
但是现在,这一家子人都不见了。
成抬起眼,看着伊万,猛的接过瓷缸来,用手抓着塞到嘴里,拼命的吞咽。
伊万笑了,他摇摇头,说:“成,这不像是你。”
成不说话,依然大口大口的吃着,用手指刮下最后一点糊状物,塞到了嘴里。
他抬起脸来,眼神中射出凶狠的光来,低着声音,说:“我看到那些兄弟们被炸死,我导致了顿河风车被击毁,我不会怪我自己,我不会再犯错误,我要把每一笔账,都要算回来。”
伊万点了点头,笑容凝固了,说:“我们需要找一辆坦克,是不是?”
成抿了抿嘴,是:“怎么找?”
伊万摆了下手,说:“来吧,沃罗卡夫说他有办法,我就是为这事来找你的。”
成站起身来,和伊万走到居民楼的楼道大厅里,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了,建筑碎片和破损的家具都堆在了这里,只有头顶上硕大美丽的吊灯还在守卫着这里曾经的风华。
这是一座高档公寓。
坦克兵们现在正坐在一起,抽着烟,一个年轻的步兵站在走廊处远远的看着,满脸羡慕的颜色。
成和伊万也坐了下来,格拉万给两个人发烟,说:“就几包了,舒服不了几次了。”
成没有接格拉万递过来的烟,伊万则把两根都收了,说:“成不抽,我先收着,等下再给他。”
大家都笑了。
成没有什么表情,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怎么弄到一辆新坦克。
谢廖沙推了推成,说:“我们可以搞到新的坦克的。”
成看着谢廖沙,笑了一下,说:“沃罗卡夫怎么说的?”
格拉万呼出一口烟来,说:“斯大林格勒现在还有一个坦克修理厂,专门把战场上受损的坦克修理好,再派上去,沃罗卡夫说,那里不缺坦克,倒真的是缺合格的坦克手,你们去的话,开辆坦克回来不是问题。”
成点点头,心中觉得一块石头猛然落下了,又问:“那我们怎么去呢?”
“等下会有军需官的卡车来,我们看看能不能搭个便车。”奥列格说到,他看着成,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军需官的卡车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只有一辆卡车,这是需要补给的最后一个据点了。
卡车晃晃悠悠的在居民楼这边停下,一名剃光了头发,身体消瘦,约有四十多岁的中尉跳了下来,补给兵们也跳下来了,他们开始往卡车下搬货物。
“先不要急,”中尉招呼着他的手下们,看到沃罗卡夫走过来了,说:“前天还是个大士,今天就变成上士了?”
沃罗卡夫大声打着招呼,直把中尉都吓了一跳,但中尉并不客套,说:“你们团还剩多少人?”
沃罗卡夫听不清中尉在说什么,还是他身边的步兵答道:“四十三个人!”
中尉愣了一下,哦了一声,拿出一个本子,边自言自语边记到:“四十三个人,十袋粮食,五箱冲锋枪弹,八箱。。。”
中尉抬起脸来,大声的说到:“恭喜了,我们又丢了两个据点,所以到你们这里的时候,这弹药粮食还剩这么多,你们可以饱餐一顿鸟屎大餐了。”
“鸟屎”,就是成早上吃的东西,玉米粉和土豆的混合物,这种东西,在乡下都是没有人吃的,红军战士把这难咽的食物,称作鸟屎。
沃罗卡夫这下子听清了,他笑着点点头,说:“同志,我们还有坦克。”
中尉把两手一摊,做个无奈的表情,说:“没办法,没有坦克炮弹了,不过我这里还有反坦克炮的炮弹,你们要不?”
沃罗卡夫急急地说:“不是,我们有辆坦克被击毁了,但是我们这坦克兵们还活着。”
中尉笑了,他说:“我可不了坦克过来。”
沃罗卡夫走过来,说:“同志,不是要你运坦克来,我是说,你能不能把这几个坦克兵捎到坦克修理厂去。”
中尉瞟了一眼沃罗卡夫,说到:“不顺路。”说完,中尉就打算上车离开。
这个时候,坦克兵们走出来了,格拉万大声的喊道:“捷卡耶夫·斯塔霍维奇!你真的就打算这么走了!”
中尉转脸看着坦克兵们,惊讶的皱起眉来,他跳下车,说:“团长?政委?”
格拉万笑了,奥列格也笑了,捷卡耶夫跑过来,庄重了敬了一个军礼。
“我以为你们都,,,不说了!“捷卡耶夫情绪激动,他看看格拉万,又看看奥列格,说不出话来。
奥列格拍拍捷卡耶夫的肩膀,说:“怎么才是个中尉?”
捷卡耶夫嘿嘿一笑,说:“我不能干,爱喝酒,团长你看我这头,没四十的时候就秃了,你们,你们是坦克兵了?”
格拉万哈哈一笑,说:“是啊,坦克兵了,而且,我也才是个大士了。”
捷卡耶夫看向格拉万的领口,脸上露出凄然的表情来,他噙着泪,说:“团长和政委,一辈子就是我们的团长和政委,这是不需要多说,兄弟们都明白。”
格拉万点了点头,说:“那你还带着我们去修理厂么?团长的坦克被击毁了,需要辆新的。”
捷卡耶夫连连点头,说:“肯定的,肯定的。”
奥列格带着车组上了卡车,坐在后面,两个补给兵则被赶到驾驶室去了,挤在一起坐着。
捷卡耶夫敬着礼和格拉万告别,说了很多话之后,才笑着坐上车来,跟奥列格面对面坐着。
去修理厂的路非常不好走,除了道路破损的厉害,德国人的攻击也往往出乎意料,卡车急停急行,一下子躲到废墟下,一下子又跨越爆炸的冲击波震得不行,成努力地坐着,但还是有好几次都窜了出去,差点摔得头破血流。
即使这样,捷卡耶夫还是和奥列格聊着。
“团长,我们当时都以为你和政委被枪毙了,那天军事法庭也不开放,兄弟们在门口等了好久,也不见你们出来,都以为你们被枪毙了。”
“没有,我们被脱掉军装,遣送回了原籍,但是托罗卡夫给了介绍信,又加入了部队。”
“托罗卡夫?旅长同志吗?”
“是的,不久之后,我们就加入了坦克部队。”
“怎么加入的?”
“选拔,当时坦克训练营来挑人,为首的是克拉斯勒,他就把我们跳过去了。”
“克拉斯勒·普罗季科?那个胖墩子居然都这么厉害了?当时这小子居然能把步枪搞成连发,真了不起。”
“是的,克拉斯勒上过旧式的学院,也就因为这个,后来才被调走的。”
“真有出息!我这几年上过夜校,完全搞不懂老师们都在说些什么,一个老头子教哲学,说古代的圣贤都是不吃不喝吊在树上,才有思想出来,团长你说那出来的能是什么思想?要是我的话,我的思想肯定是:快给我一头牛,我一定吃得下去!”
说完,捷卡耶夫自己都大声笑了起来,奥列格也笑了,成听着两个人的谈话,想到克拉斯勒不是自己在顿列茨克的坦克训练营的营长么?难怪奥列格在犯了原则错误之后都没有受到太大的惩罚。
奥列格看着捷卡耶夫,说:“兄弟们呢,兄弟们现在怎么样了?”
捷卡耶夫缓过神来,说:“从波兰回来,团里的绝大部分兄弟都退役了,我们团本来人就不多,四百多个人而已,走的差不多了,团也就解散了,我们几个实在是没油牵挂的,还留在部队里,部队待久了,总是有感情的,离不开,即使我现在做着这军需的活,手沉的都拿不动枪了,但我满足了。”
中尉眼神迷离,渗出泪来,他说:“团长,没你们在,就没了主心骨,而且,在马乌基尼亚,兄弟们心里受的伤,都太沉了,二十二年过去了,我还能每天晚上都梦到那个村子,梦到那十五个死去的兄弟的惨状,我每天就只能喝酒,只能喝酒!团长,这受不了,受不了!”
捷卡耶夫哭出声来了,奥列格坐到他身边,扶住他的肩膀,轻轻拍着,眼神中也流出泪来。
三个年轻人看着这一切,非常的诧异,坐在驾驶室的步兵们也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中尉。
二十二年前?成在心中暗暗想着,华沙战役。
原来奥列格和格拉万曾经带着自己的兄弟们,参加过华沙战役,这一被红军认为是极大耻辱的战役。
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奥列格和格拉万被撤职,让这些战士们受伤如此之沉重?
成百思不得其解,他想到奥利格跟他说过,这些事总有一天会告诉自己,心里的好奇却愈发的浓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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