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打算这么一直沉默下去,等过了九峰山,你就自己走吧。”
晨风身子一抖,抬起水雾蒙蒙的双眸,颤声问道,“我阿爹呢?”
红绡原本是想刺激一下晨风,让他说说话,却没想到少年一开口就问她这个问题。
张口就要爹,这个孩子,真是幼稚的可爱。
“你爹?呵,他就是个傻瓜!”
“我阿爹才不傻!”晨风倔强的仰起脸,高声冲红绡吼着,“阿爹说我和他有割不断的血脉,即便相隔万里,终有一日也会再相逢。”
红绡艳若丹霞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怒色,“好,那你说你阿爹现在在哪?!”
晨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迷惘,“我…我不知道!刚才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阿爹浑身是血的和一只黑色的雷龙战斗,我不懂他拼尽一切是为了什么,只隐隐觉得阿爹似乎在和我告别…”
少年说道最后已是泣不成声,怅惘的语气中满是心酸和悲伤。
“红绡,你实话告诉我,我阿爹他…他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红绡什么都没有说,只定定的看着少年清朗的面庞,“即是噩梦,怎能做真?枉你阿爹对你如此信赖,怕你太过依赖他,走不出自己的路。你和你阿爹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并没有真正了解过他,宸飞,他向来是说到做到的。”
红绡的话让晨风无地自容,回想自己和阿爹走过的九年光阴,从来都是阿爹对自己照顾有加。他在阿爹的羽翼下平安快乐的长大,不知人间愁滋味,却没有对阿爹尽过一天孝。
阿爹!你在哪?
少年的肩膀在萧瑟的风中不住颤抖着,忽然他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得,仰头将泪水生生逼回眼眶。
“我阿爹把我交给你想必是放了一百二十个心的,他临走前都说了些什么?”
晨风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毅然决然的勇气。
红绡怔了怔,微微勾起的唇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你自己看咯!”
她玉臂一挥,一道白色的影子直直的朝着晨风的面门射来。
少年抬起一双清湛的明眸,不闪不避的接住,展开一看,竟是一封信。
晨风急急的将信抖开,十几行松劲苍虬的小篆刹时跃入眼帘。由于写的比较匆忙,笔迹很潦草,墨迹也未干,不过从字形上看的确是阿爹亲笔所写。
古宸飞在信上说自己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让晨风务必听红绡的话,不要调皮捣蛋、不准问东问西、不能贼眉鼠眼、色迷心窍…
晨风越看越晕,觉得阿爹真是老糊涂了,怎么写了这么多奇怪又无聊的话!
不过想归想,晨风对古宸飞这封莫名其妙的信还是深信不疑的。听村里的老人说,阿爹年轻时曾是蛮王手下的剑客,十八年前因一次任务负伤倒在青河旁,被百花村一位年轻的郎中所救。古宸飞感念郎中仗义相助,十年后辞官归隐,带着襁褓中的晨风来到了百花村。可惜天不遂人愿,那位郎中早已过世多年,留下一双如花似玉的女儿。
她们俩就是阿珍和沫沫。
阿爹在百花村定居的这九年,一直对两人颇为关照,晨风有的,阿珍和沫沫都有。晨风是独子,家里没有兄弟姐妹,除了阿爹,他和阿珍、沫沫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在他心里,也早把她们当做自己的亲人,前段时间阿爹就有意无意的提到想带着他们仨去百花村外面的世界看一看,阿珍和沫沫的爷爷百里阿公也同意了。
后来阿爹大病了一场,胳膊时不时的大出血,药吃了不少却总不见好,这件事也就一拖再拖。想来阿爹说的出远门,是到外面寻医问药了!
想到这里,晨风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
噩梦果然做不得真。
陌生的环境让晨风变得无所适从,古宸飞迟到的来信无疑是一颗大大的定心丸,渐渐平复了少年激荡的内心。晨风一扫之前阴霾的心情,开始检视起古宸飞留给自己的东西——剑、镜、书。
剑,熟得不能再熟了,这是阿爹的随身配剑,虽然锈迹斑斑,却很好使,打猎、剥皮、切菜、砍柴、理发都靠它!
镜,阿爹一直都绑在左胸,晨风虽不像沫沫那般爱照镜子,却始终记得阿爹说过的一句话:人要对镜自省、以镜为鉴,才能超越自我,不断进步。
至于那本书,晨风却没什么印象。
这是一本无名古卷,纸张已经很老了,不但破破烂烂的还泛着一股子霉味,里面的文字生硬繁复、内容枯涩难懂,不过每一页都绘制着精美的彩画,有各色地图、奇珍异兽、神兵宝甲、奇门古阵、咒法乾坤、人体穴位图、经络分布,甚至还有剑、刀、枪、掌、拳、术等等的修炼之法,不过每一类都只有寥寥数语,看的晨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此时天空已经大亮,金色的朝阳渐渐从东方升起,吹散了空中沉沉的雾霭。
晨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好奇的看着一望无垠的天空和脚下洁白的云朵,觉得刺激极了!
昨天他还在回百花村的路上构思着自己的大侠梦,转眼间他就像一只雄鹰般,快乐的翱翔在悠悠苍穹,他缓缓闭上双眼,展开双臂,像鸟儿般感受着清风充满躯体的自由与灵动,那种天人合一的飘渺与融合,就像整个天地都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忽然,一道微弱的气脉细细的游走在他的胸腔中,那种感觉就像浑身上下被熨烫平整似得,虽然有点难受,但流过的地方却有种说不出的舒坦。
晨风大骇,忙收起胳膊端端正正的坐好。
他刚坐定,奇怪的感觉就消散的一干二净了,晨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可那股奇怪的气脉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晨风不死心,一遍一遍的敲着自己的胸腔,上下、左右、前后、砸、拍、抚、揉,三十六路神通、七十二般变化都用上了,可还是什么都没有。
“停!停!停!”红绡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发什么神经啊,好好的人不做,想当大猩猩么?”
“姑姑,我的身子变得有点奇怪。”
乍一听到“姑姑”两个字,红绡的脸色顿时铁青一片。
“是谁让你叫姑姑的?”
“阿爹啊!”晨风指了指怀里的信,“阿爹说你是他朋友,那我应该叫你姑姑的。”
泥马,又是姑姑!
红绡气的身子发抖,“姑姑,姑姑的,老娘被你这么一叫,感觉自己老得快死了。”
“可是阿爹让我叫你姑…”
“闭嘴!”红绡再也听不下去了,厉声打断晨风的话,“你阿爹那是迂腐,他若肯油滑一点你娘早被他追到手了。”
“我娘本来就是我爹的!”晨风刷的一下站起身,挺起胸膛反驳道。
“是是是…口误,口误啊,你别误会,”红绡一个头有两个大,小孩子较起真来真比什么都可怕。
晨风见红绡不说话了,怕她生气,忙开口问道,“你不让我叫你姑姑,那我该叫你什么?红绡么?”
一阵狂风刮过,红绡飞身而起,转眼间就来到晨风身边,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熊孩子!老娘的大名也是你一个晚辈随便叫的么?”
“好痛!”晨风捂着脑瓜,疼的哇哇直叫,“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得有个称呼吧。”
“叫姐姐啊!笨蛋。”
“红姐姐?”
“唉…这就对了!”红绡循循善诱,对晨风的叫法很是满意,“晨风弟弟,你刚才说身子变得有点奇怪是什么意思?”
晨风的身子蓦然一抖。
晨风弟弟!红绡,你能叫的再恶心一点么。
离开了阿爹,红绡也算自己的半个尊师父母,在太岁头上动土可不是明智之举,所以晨风乖巧的强压下心头的不满,低眉顺目的回道,“我刚才站起身来吹风,忽然感到胸腔里闪过一道很怪的气息。”
很怪的气息?这小子越说越玄乎了。
红绡将信将疑的按了按晨风的脉门,蹙眉细问道,“你以前和你阿爹练过什么内功么?或是术法、音功、武学、幻术、点穴、奇门遁甲之类的?”
“没有,”晨风茫然的摇摇头,“阿爹只教我认字和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并未练过内功。”
红绡对晨风的话不置可否,因为她明显摸到晨风的体内有三股高深的内力,不用想她也知道其中两道是古宸飞和貘湮夫妇的,可最后一道却隐藏的极深,任她如何探知,也追寻不到这股内力的来源。这道雄厚的内力就像是从晨风身体里长出来似得,天生就有。单凭这一股雄厚的内力,寻常的功法咒术根本无法伤他分毫。
难道是天生神力?
骤然出现的想法让红绡暗暗嘲讽了自己一把,开什么玩笑,只有神的后裔才有如此神通,这小子的爹娘她红绡还不清楚么,就算貘湮的修为登峰造极,也生不出天生神力的儿子。何况神力和其他内力并存的情况下,神力会疯狂吸收其他内力,如果心智不坚、修为浅薄,且没有强大的神躯魔体承载浩瀚的神之力,那他的下场就只有一个。
爆体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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