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了个怪胎……”陆氏的话.让兰珍再一次陷入了深深的漩涡里.好似落入了一个无底洞中.一直都在往下落.却怎么也落不到地.
本就已经十分狼狈了.得此噩耗更是丢了三魂七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着赤脚.衣衫不整地从碧玺宫跑了出來.
所有的人都告诉他.小皇子因为八个月被催生出了娘胎.故此元气不足.时时刻刻都需要太医看护.只能住在专门为他设计的温室里.不让闲杂人等入内.从來都沒有人告诉过她.她的孩子是残缺的.
“报应啊.听闻是你最信任的那个若水.在你睡觉的床上涂了一层桐油.日积月累.你沒什么事儿.可是你的孩子可就不一定了……你该感谢李诗韵.是她让你的孩子提前出了娘胎.不然.你再在那张床上睡上两月.那就是胎死腹中了……”
“会报应在你的孩子身上……”
“你给予她人带來的伤害.也许会变成一根根丝线.横纵相交的变成罗网.勒在你在意的、喜爱的、至亲的人身上……”
种种言语、各式各样的声音.不同的人如同走马观花般在脑海里浮现.难道这世间真的有报应吗.
兰珍又想起被她害死的绾心、落筱黛、宸妃母子、邱心莲、熙嫔、顺嫔、哑女、若水、宁嫔等等……她们一个连着一个的在脑海里浮现.每一个都是那么的凶神恶煞.
不知道就这样赤脚跑了多久.终于到了小皇子居住的温室里.这是一个两层的小阁楼.因为地面有阴气.所以温室设在二楼.可惜哪里能够等她上楼呢.
碧玺宫尾随而來的人与温室看守的侍卫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会让她随意在这个宫中胡闹呢.
“娘娘.皇上说了.不准你踏出碧玺宫一步……”
“娘娘.温室重地.皇上有令.沒得圣谕.任何人不能踏入一步……”
拦的拦.阻的阻.此时他们还唤她一句娘娘.是因为皓天还沒有下旨废除她.可惜无论是她是不是娘娘.她都是寸步难行的.
“滚开.我要去见我的孩子……我要去见我的孩子……”兰珍喊道.只怪自己被胜利冲昏了眼睛.只当不让她见是为了孩子好.只当以后多的是机会.便沒有闹着要见他.在门外远远瞧着.他也是极其好的.眉清目秀的模样.极是好看呢.
怎么会.怎么会.
可惜无论兰珍怎么喊、怎么闹也是无用的.侍卫就是拦着.不准她前进一步.他们就如同一睹铜墙铁壁站在她的面前.阻碍着她的脚步.又有宫女太监拖着她回碧玺宫.
本就是半死之人.此时却狼狈得不成模样.拖拖拽拽.哭哭啼啼的.侍卫也怕是被弄烦了.
直接拔刀道：“娘娘.你若是执意要进去.可莫怪卑职不客气了.皇上有令.擅闯者格杀勿论……”.
兰珍哪里顾得上这些.即便是死也要进去看一眼.看看她的孩子到底怎么了.到底是缺了哪里.
直直地往那刀口上撞.这倒是轮到侍卫惊心了.虽然有圣令在此.也不敢冒犯处置一位妃子啊.
进也不是.退了不是.兰珍喊道：“好哇.好哇.你们想要杀我.便尽管杀吧.杀了我.我要去看我的孩子……”.
徐南一不知是否听见了楼下的喊声.急忙从楼上下來.见兰珍被数人围攻.场面极其狼狈.嚷着要见孩子.急忙冲入了人群拦住兰珍道：“快别这样.快回碧玺宫去……”.
相信除了他.无人知道兰珍此时的境况有多么的糟糕.兰珍见了徐南一.可算是看见了一点点希望.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抓住了徐南一问道：“徐太医.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怎么啦.我的小皇子他怎么啦.”
徐南一一愣问答：“你、你都知道了.谁、谁告诉你的.”
兰珍哪里还顾及得聊这些问題.只是嚷着道：“求求你.带我去看看我的孩子……你答应过我.会帮我的.帮帮我.求求你了……”
兰珍几乎要跪倒在地.徐南一连忙去扶起她.本就虚弱如蒲柳的身子.太过娇弱了.好似风一吹就散了.
“回去吧.皇上是不会让你见他的……”徐南一很是为难地说道.兰珍听见“皇上”二字.想着徐南一在此.那可见皓天也是在这里的.
更是不肯离去追问徐南一道：“皇上在里面是不是.他在里面做什么.”陆氏说起的那一幕又出现在兰珍的眼前.更是心慌恐惧.
“带我去见他.我要去见他.我要见皇上……”兰珍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见皓天.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可千万不能迁怒到她的孩子身上.
“听我一句话.快回碧玺宫去吧.你在这里.会让情况更加的糟糕.皇上是不会见你……”徐南一看着兰珍如此模样.也特别地想要帮助她.但是他不得不说他也是无能为力的.
此时此刻.他还能站在这里.已经是皓天格外开恩了.从前.也许他的话.皓天还会听说几分.可是现在只怕一分也不听了.
“徐南一.你放开她.倒是要看看.这贱妇要见朕干什么……”正在兰珍哭天抢地要见皓天的时候.突然从二楼传來皓天的声音.
二楼的门开了.他从内款款走到了栅栏处.他一身玄色龙袍.手中抱着一个金黄色襁褓.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一切.
“皓天……”兰珍看见皓天的那一刻.顿时就跪倒在地上了.她目光死死地盯着皓天的脸色与他怀中的襁褓.见皓天的脸色极其冷漠.甚至冷冽.又突然改口道：“不、皇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做错了.与我的孩子无关.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不要我的伤害我的孩子.求你了……”.
虽然她承受很多的苦难.但是还从未承受过“丧子”之痛.哪怕孩子不周全也好.她也不会嫌弃.活着就好.哪怕是痴傻也好.她也会一样爱惜.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孩子…….
“你也害怕‘骨肉分离’.”皓天冷冷地问了一句.阴鸷的目光好似浓密的阴霾.让整个天色都暗沉了.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你若真的恨我.你可以打我骂我、羞辱我.折磨我.乃至抽了我的筋.剥了我的皮.碎了我的骨.喝我的血.吃我的肉.把我挫骨扬灰都成.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伤害孩子、不要伤害孩子.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兰珍仰着头朝皓天喊道.恨不得就这样把自己的心都掏出來.想要让皓天看看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让他知道.他这一路走來是多么的心酸痛苦.
“哼.做什么都可以.”皓天又冷冷地问了一句.兰珍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做什么都可以.你若让我去死.我绝不会眨一下眼睛……”.
“哈哈哈……”皓天突然笑了起來.这笑声令人感觉毛骨悚然.“我也想对你说.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放过我的母后啊……你给过我这样的机会吗.”
是啊.他怎么沒想过他的母后是被人谋害的呢.他不相信明兮有胆量杀母后.怎么沒想到她会找别人杀呢.
听见这话.兰珍一下子懵了.刚刚还敢哀求.此时只留下一片寂静.是了.怎么忘记.她还亲手搬走了他母后自缢时的凳子呢……
无泪.你终究还是告诉他了.
“我也想对你说.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南宫一族是因为我而罹难的.你若有恨.你冲着我來……你怎么不杀了我.你在我身边几千个日夜.处处都是机会.你怎么不杀了我啊.”
皓天朝兰珍喊道.怒气让他额头上都冒出了青筋.脸色是又红又紫.五官几乎都扭曲了.兰珍瞧着他这痛苦的模样.净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來……
“你知道‘骨肉分离’的痛吗.现在.我就让你尝一尝……”皓天一声呐喊.只见手中的襁褓不知怎的就从皓天的手中飞了出來.然后在空中形成了一条优美的曲线…….
紧随着.便是“砰”的一声.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落下了地.就落在兰珍的脚下.顿时.便感觉整个天空都黑了…….
小孩子娇小的身躯.因为与地面撞击而面目全非.那襁褓内.一片血肉模样.红色的血液慢慢地从襁褓里渗透出來.染红了周边的地.
兰珍目光盯着那一团血肉.感觉整个人都定住了.孩子.孩子……这就是她的孩子.
她还來不及抱他一次呢.还來不及看清楚他的模样呢.甚至于连他的哭声都沒有听见过呢.
怎么会.怎么会.
兰珍微微的眨了一下眼睛.真希望这只是她眼花.是她看错了.可是再回神还是看到一片鲜红…….
她想要哭.可是却哭不出声.想要喊.也喊不出声.她就那样抬着双手.凝住着那团血肉.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场众人.也无一不惊讶.统统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惊心动魄.却无人敢出一声大气.全部都屏住呼吸.更是让现场静得如同死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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