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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07章 杜府

占地千亩,四四方方,高楼林立的杜府之中,一座高大辉煌的楼宇显得格外华贵超然,顶上弯突的四角高悬着四尊高大的雕像,面向四方,龙腾风舞,栩栩如生。寓意天降祥瑞,庇佑贵人。下方朱漆大门之外,三十层的玉泽石阶伸向前方,两旁高大威猛的拿刀蓝衣武士,金色猛虎石雕顺着石阶巍然站立,这一切都显示此间主人的身份极其不凡。

    楼宇正堂的大厅中,正首上方高悬巨副人物丝绢画像,一个眉清目秀的英俊少年,二十七八,一袭白衣无风自飘,横胸持一把黑剑,两眼望着前方,似在思索。显得极其飘然出尘。

    与画像中的人物淡雅清闲所不同的是,下方的空气却显得格外凝重,压抑。

    画像下方摆放着两把紫藤大椅,左边大椅扶手之上雕刻着一颗衔珠龙头,右边大椅扶手之上却是雕刻一颗吐火凤头,此时两把大椅上一左一右分别坐着一男一女,男的四十上下,一身锦衣华服,高大魁梧,眉厚发短,冒着火苗的眼珠死死瞪着前方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此人正是杜家第一武艺高手,杜唐。

    而在他旁边女子三十上下,身着白色缀花长裙,容貌秀美,乌发高挽,更显得高贵贤淑,可令人惋惜的是,她此时眼神涣散无光,空洞呆滞的望着大门外慌乱闪过的人流,眼角的泪痕平白让原本高贵秀美的她,失色了不少。她便是杜唐的结发妻子,张家家主的亲妹妹,张然。

    “全是一群废物,杜家的玉食全给你们长了猪脑肥膘,从昨天到现在竟然连少爷的去向都没有打听到,留你们有何用!”杜唐气急败坏的吼道,虬张着的双手视乎要将那狰狞龙头生生拔出。

    “老爷,杀了他们,显儿就可以回来了么!”张然一双芊芊晶莹如玉的双手轻轻相互摩裟着,看着瑟瑟发抖跪伏的两人,淡淡的道。

    杜唐蓦地起身向两人走来,杀气腾腾,两人惊慌的看着仿佛碾压在心脏上的脚步,当即眼泪,鼻涕,屎尿一起迸发:“夫人饶命啊,老爷饶命,给我们一天时间,就一天时间,如果还找不到少爷,我们毫无怨言自绝在老爷和夫人面前。”

    “夫人饶命啊,老爷饶命!我们一定会找到少爷。”

    “哦,一天时间,倒是不多,你们这么有信心一天就可以找到少爷?不会是想偷跑吧,要知道跑了的后果可不是你们能够承受的。”杜唐停下了脚步,冷笑道。

    “老爷,夫人,我们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会逃跑的,我们有线索。”跪伏在地的一人大声说道,身体却是没有再哆嗦。

    “老爷,夫人,刚才我们打听到昨天中午时分,杜鸣和一个白色纱布蒙面的蓝衣人上了一辆马车,往西北方向而去,我们肯定那蓝衣人定是少爷无疑。”跪伏在地的另一人抬头急促的说道。

    杜家对府内之人的着装打扮是有严格的规定,护院武士,打手都是蓝衣装扮,男仆男佣是一身青衣青帽,丫鬟女佣是身穿浅绿紧身衣裤。昨天下午杜唐听闻杜显失踪后,就有人很快报告情况:杜鸣带着一个白色纱布蒙面的蓝衣人出了杜府,说是带着亲戚回家休养几天。他当时便认定这蓝衣人定是儿子杜显无疑。

    虽然杜鸣是少爷杜显的贴身侍候下人,地位低贱,但照顾主子方面绝对是如影随形,得心应手,面面俱到,深得少爷杜显的喜欢,这一点杜唐也是知道的。

    二人偷梁换柱,瞒天过海的小把戏当然迷惑不了杜唐。

    可是杜府大门外大道四通八达,报告的人也没问到两人离开的方向,虽然事后杜唐安排了不少人手往各个方向详细寻找,可到现在都没有二人一丝下落。

    现在听闻二人的下落,霎那间杜唐耳边犹如春雷炸响,眼神陡然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浮现几个清晰的字:西北,马车,马夫。

    张然茫然的眼睛忽地亮光一闪,她站了起来,希翼的眼光看着杜唐,欲言又止。

    “竟然知道如此重大的消息,为何不早说!”杜唐的语气显然没有刚才那么凌厉生寒。

    “老爷只听结果,我二人吓得便什么都忘了,现在才想起来,请老爷饶命。”

    “老爷饶命!”

    “你二人一人带人朝西北方向快马加鞭寻找,一人沿途询问马夫,好了,去吧。”杜唐挥了挥手,催促道。

    张然也同时挥手一下,急道:“快去!”

    “是!老爷,夫人!”二人说完,起身疾步后退至大厅门口,正要转身出去。

    正在此时,一道从远处飘来的声音,让大厅中的四人陡然一楞,随后变得狂喜起来。

    “老爷,夫人,显少爷回来了。”这娇滴滴声音的主人四人都知道,尤其是张然听到第一句的时候,面色一喜,就知道是贴身丫鬟小红传来好消息了。

    “老爷,显儿平安回来了!”张然欢喜之下,看着门外远处飞跑来的三人,竟然流下了泪水。

    “嗯,这个兔崽子,难道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误了大事!看我怎么......!”杜唐自然也是看的很清楚,远处跑来三人中,那个微笑的蓝衣少爷正是杜显,气恼之下,他的语气很是严厉骇人。

    他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张然的一道弯眉很突兀的扫了过来。他瞬间噤声哑然。

    杜唐舒了一口气,看着门口低头站立的二人,淡淡道:“你二人去‘功过堂’领一百杖刑吧。”

    “谢老爷,谢夫人!”说完,两人转身快步而去。

    ......

    “父亲,母亲,孩儿顽劣,偷偷跑出来玩耍,让父母亲担心,请父母亲责罚!”端坐在大椅上的杜唐和张然前面,一个蓝衣少爷跪在地上,歉然说道。

    少年正是杜显,早在奔驰的马车窗外,他目睹了穷人和富人,贫穷和富贵之间的悬殊和代沟。内心还算平静无波,毕竟这一切对他来说,还是很陌生。

    当杜鸣带着他从马车上下来,他震惊之旅开始拉开了序幕,他暗暗的把杜鸣讲解他听的人和事开始印证起来。

    仿佛是带着一种追寻的记忆,他在杜鸣的提示下和人熟络般的打着招呼,只是他的热情,并没有换来所有人的热情。

    同辈兄弟们带着一副很是震惊的眼神中,和他虚与委蛇起来,与他们分开的那一刻,杜显从他们的眼睛中读出的是不解和嘲讽,他记在了心里。

    护院,打手,仆人带着狂喜的欢呼声中,他读出来的是真正的快乐和热情,虽然他仅用了一个手势,甚至连一个表情也没有,他快速的忽略了过去,因为他知道:在他身份面前,他们做的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就在他怀着无比沉重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来求证他的人品时,那些惊慌失措,飞快逃窜的婢女,女佣让他读出来的是一种惊恐,他不解,看向杜鸣,杜鸣却是傻笑,他记在心里。

    只是碰到一个美貌的名叫小红的婢女靠近时,他才知道什么叫淡定。她只说了一句话:“跟我来。”便向一旁大道跑去,跑了没多久,她的一句大嗓门,几乎让整个杜府都在颤抖,他很想了解她,他将她记在了心里。

    最后快到小红所跑的目的地时,两个很突兀的人跪在他的面前,嚎啕大哭,声泪俱下,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令整个杜府颤抖的不是小红,而是他自己,他记下了二人的名字,杜空,吴用。

    杜显和杜鸣进了大厅,按照杜鸣先前的交待,他先前一步,跪在了父母亲的面前,忏悔着。

    杜显现在的情况,也算是第一次与父母亲见面,可他总觉得父亲杜唐并不是杜鸣所说的禀性憨厚,而他的母亲张然当是实至名归。

    张然脸上慈爱一片,起身扶起了杜显:“我儿懂事了,快起来,以后出去玩耍告诉母亲就可,多带些下人,也好有个安全。”

    杜显看着抱着自己的母亲眼圈泛泪,内心一阵热潮涌来,红脸低头道:“孩儿记下了,孩儿发誓,以后绝不让父母亲伤心。”

    “请老爷夫人责罚小的。”杜显身后一丈远,跪着一个青衣青帽少年,语音凄苦,随后猛磕三个响头,此人正是下人杜鸣。

    “父亲,杜鸣是我带出来的,他只是一个下人,只听主子的,没有过错。”杜显挣脱母亲的怀抱,为杜鸣求情。

    杜唐眉毛拧得很紧,却是没有说话。

    张然重新坐在大椅上,眼神向杜唐扫了过来:“老爷,何家家主和夫人可还在‘贵宾堂’等着呢,都一个时辰了,再不去恐怕有些不太好吧。”

    杜唐勃然醒悟道:“夫人不说,我差点气糊涂了,罢了,杜鸣,你且退下,我不惩罚你,如果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谢老爷,夫人。”说完,杜鸣欣喜着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杜显暗暗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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