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剧痛!所有的疼痛从身上的某一处传来,好似黑暗中的闪电。但是完全没有办法睁开眼睛,身上也没有丝毫力量。残破的身躯就好似一个即将耗完电池的玩具般犹自奋力的运转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压榨着生命的最后潜力。甚至连疼痛都无数将灵魂捆绑的锁链将灵魂死死的封印在肉身之中不让它挣扎着尖嚎着扑向死神的怀抱享受那没有痛苦与折磨的永恒安宁。良久疼痛不再继续,但是却又有雷击般的感觉在身上驰骋,猛烈地轰击着胸腔——对那是胸腔,那是掌握着人呼吸的脉动、生命独自生存的起始之地。(人在母体时就有心跳,但是那时候并不算独立生存。且婴儿的氧气也是自母体中来的。)
“呼,哧。”“呼,哧。”“咳咳咳。”
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将肺里的残血和泥灰随着咳嗽排除,然后再将浑浊而粘稠的空气大量的吸进肺里,以便榨干空气中每一分维持生命的能量。但是剧烈的咳嗽和粗重的呼吸声直让人怀疑呼吸之人是否的了哮喘,而且从这声音之中就不难听出此人的身体状况实在是不容乐观。
“Are.you.ok?”一声不怎么标准的英语将喘息之人的意识。“Who.are.you?Where.are.e.from.my.friend?”这个声音接着问道。在良久之后终于等到了难得的答案:“My.......is.wu...wuhui.I‘e.from...china.I...I‘m.a.chinese.”这个不怎么清晰且带有一丝挣扎的声音,在最后一句的时候却把字咬的格外的坚定!
“哈,chinese,跟咱一国人啊。哥儿你不咋早说中文呐?别激动,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现在好了都救出来了,以后有啥事儿哥们儿罩着你。”这声音听着就有一股二人转的味道,这人八成是猪肉炖粉条炖大的。“wu.hui,吴悔,这名咋这么别扭呢?看你这小模(mú)样一看就是跟爹姓的爷们,取这名你爹当年犯了啥子错了。呀呀,你看你咋这么不小心,血都吐出来了。好好好,我不说啦。有时间咱再聊。”等他这句话落下,躺在帆布和被子棉絮等物上的——吴辉,又一次陷入了昏迷。但是可以的事是,他停止哮喘一般的咳嗽,因为刚才一口气没顺过来连血块带杂物都一下从气管里咳出来很大一部分。
吴辉再次醒来,入眼便是一副不出所料的景色。整个本应显得很是空旷的空间此时甚为拥挤,总地上破碎的讲台和被小心放置的十字架与耶稣像不难看出这里原本是一座宏伟的教堂。空间显得拥挤的原因是因为整个教堂的屋顶好像被什么东西犁过一样,有点象勺子舀过的奶油蛋糕,只剩下下面较为坚韧却依然脆弱的部分。至于屋顶到底去哪了,些许放置在那边的耶稣会知道。而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倾斜的墙壁——透过这个“屋顶”上那些破碎的窗子可以清楚的看到同样破碎而污浊的天空。那一面墙壁估计是隔壁好心的邻居贡献出来的,看窗外那栋被切过的奶皮老豆腐就知道了。左面的大部分墙壁随着屋顶不翼而飞,这使得整个房间呈一个非常不规则的锐角三角锥体型,有点象一个在一边放多了馅料的巨大三明治。教堂原本的六根最少有一米半直径的方块立柱现在则矜矜业业的坚守着它们的岗位,哦不,是五根。其中的一根貌似倒了,所以房间才有这种怪异的形状。从柱子倒下的位置下那一滩放射型黑红色液体不难看出——那个位置曾经有过一个幸运儿。
整个教堂中穿插着忙碌的人群,有拿十字架祈祷的牧师,有穿着白袍子不晓得是修女还是护士的忙碌女性,有穿着军服拿着重武器守卫的美国大兵和拿着木棍刀具穿着便服的男人,甚至还有几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模样的白人在一个大锅里煮着些什么东西。枪炮声时断时续的从远处传来,而一起进来的则是更多穿着不同服装的伤患者,将本来就显得十分拥挤的教堂填得更加满当。在这个不断加料的大三明治里,女人们拿着热毛巾和沾水的衣料与为数不多的绷带给一个又一个伤员擦拭身体包扎伤口。血污和污秽之物零星的散落在地板上,与教堂剩下的三面精心绘制着浮雕和油画的洁白的墙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上则天堂,下则地狱。不可忽视的是在不断有伤员抬进来的同时还有一些则被抬了出去,他们都化作流星划过天际……
吴辉左右扭了扭身子,感觉自己有点不舒服,可能是被子里有虫子,也可能是伤口里的血流出来弄得身子发痒。看了看打了石膏的右手,然后在检查了一下左手,发现没什么问题。暗自点了点头,然后用左手小心的捏起胸口处染血的薄而结实的实心帆布“被子”看了看。“额,这心脏起搏器的质量真是好呀,胸口这两天竖立疤印的这么深,估计去韩国都整不回来。”忽然,身上又痒了起来。这次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是从右腿处传来的,所以吴辉立刻做出了一个懒人的应该有的智慧反应——用左脚去挠一挠。“唉,打了绷带,服务质量不错哦。下面呢?下面怎么就没了!”瞬间一个惊人的念头蹦了出来——他似乎发现了在昏迷时疼痛的来源。惊惧感瞬间冲垮了他劫后余生的庆幸运以至于他差点叫出了声来……平复了一下那颗因为大起大伏而颤抖的心脏,他那略显年青的脸庞上只剩下了苦闷而烦忧的自嘲:“完了完了,这脚没了以后可怎么过活啊。芳妹子以后不会嫌弃我吧,就算不会,儿子他同学以后也会笑他爸少条腿啊。嗯,上班还可以开车去,但是老爸要是知道了他儿子只剩下两条腿那还不抽死我?完了完了!”
忽然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Hi,哥儿,怎么样了?好点儿没,你终于能说话了。”略带油滑的声音从一口白牙的大嘴里传出来,一个端着一盘食物的青年男子向吴辉走来。这算得上是吴辉第一次见到他。“我还好,是你救了我吗?”吴辉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对这两天遭遇的感叹。“大恩不言谢啊,大恩不言谢。来吃点东西,想必是你饿了吧。这没啥吃的,只有面包牛油。哎,一没辣椒二没酒,甚至连酸菜都没有,也不知道米国人是怎么靠这些玩意活下来的......兄弟你还舒服吧,要是你不舒服的话我给你把洋和尚叫来?那黑袍子一甩,经儿一念,老管用勒。听我爷爷说啊,当年在他爷爷跟着义和团打天下的时候……”听着这话匣子一开,吴辉的眉毛就打了结。“大哥,您休息一下。咳咳…你叫什么名字啊?还麻烦你告诉我到底咳…到底发生了什么。”说罢接过盘子,看了一眼糊状的热黄油和带米黄色软面包,这好歹也是真宗的西餐是不。嘿,吃着。
“嗯,我叫王浩,外星人进攻你应该看见过了,你身上的伤都是他们弄的。对了,你看过无限恐怖吗?”王浩身材颇高,但显得有点单薄,短寸头的球头上泛着青光。他斜跨着一个单肩包,穿着衬衫牛仔裤大板鞋,胸前衣兜里还揣着一个手表。“看过,就是一群人跑到电影里打打杀杀的,记得到最后差不多所有人都死光了。”“就是这个。貌似……我们也进来了。先别急着惊讶,看到这光景了吗?这绝对不是拍电影!我见过军队打死的外星人,有手有脚的,长得里一层外一层,头还贼大。这个电影目前据推测应该是《独立日·天煞反击》今天是七月四日,本来剧情应该是今天就结束。但是听老大说剧情好像变了,七月二日就有人用导弹打外星飞船搞得外星人提前入侵。而主角他们两昨天上午就跑进了外星飞船丢核弹,他们手脚比较快把病毒植入了,外星人成了可攻击状态。但不晓得是不是剧情改了导致他们没丢成核弹而且没逃得出的来,结果被外星人俘虏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你知道美国二元制军政与军令体系吧。美军三军在平时的行政管理和装备训练方面实行垂直管理,各自的军种部负责各自的。他们的部队作战指挥体系是分为两块的联合司令部管辖。本来还算较为分散的兵力结果被同时定点打击,大陆那么大的飞船直接在万多米高的地方放激光,包括五十一区在内的部队和军区还有核弹发射井齐刷刷的被拆了。估计那些高层领导都愁疯了吧,哦,对了。美国总统在逃离的途中被外星人小股部队围剿,当场连人带车干掉了。现在美国群龙无首,现在剩下的这些人活不活的下去是个问题呀。”
虽然只有数量不多而且样式简单的食物,但是充分的热量和较高的蛋白质还是足够抚慰因为贫瘠而空虚的身体。吴辉颤抖着用手指划过盘子,不管指尖上的污渍将最后一点黄油抹在舌头上,用来安抚干渴的胃部。他丝毫不顾及嘴里的味道,令人绝望的消息已经让他的意志不堪重负。“咳咳…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逃到哪里去。既然所有的军队都同时受到打击,那么全美…全美境内估计很快都会被外星人入侵。简直就是无路可走啊。咳咳…咳咳…”
王浩俯下身来一脸关切的说:“不用担心我们,还是有出路的。”说着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神秘的笑容:“你知道吗?外星人一开始攻击最猛烈地方就是华盛顿州,当他们打扫荡一遍之后就开始战略转移了,毕竟还有更多的地方要去进攻嘛。现在我们的运气比较好,路上碰到了军队,但是这并不能保证我们的生命安全。毕竟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嘛。现在军队正打算往东南方向进军与美国东部的中央军会和,所以机会就来了。我们现在的位置就在桑德波因特(Sandpoint)只要往西走,我们就能到达西面海边埃弗里特(Everett)的港口,据可靠消息称那里有中型船只可以支持不远的海航,然后再到维多利亚(Victoria)的港口那儿有大型轮船,接着我们就可以去中国避难。怎么样,这个计划不错吧。”
脑子里转了一转吴辉的脸色也好了些,听到这些消息起码有了一些生存的希望。反过来一想,心中闪过一丝狐疑:“我想问一下……额,待会让我见一下你的朋友们好吗?”最后他还是忍着没问出来。王浩笑了笑:“好的,他们刚才去办了一点事情……嗯,就是筹备了一下物资,哥们儿你知道的战争时期物资相当的紧俏啊,特别是运载工具。”
吴辉点了点头:“都麻烦你们了,咳咳…对了,你带上我这么一个,咳咳…一个废了一半人不会被你的朋友们怪罪吗?”王浩挺直腰杆,转身向门外走去,反过头边走便说道:“不会的,不会的,俺们都是活雷锋嘛。”忽然,快到门口的王浩转过身来大声的说道:“兄弟!千万别灰心、不要以为你这辈子就完了,在轮回世界你身上那疙瘩只是小毛病,到了主神空间只要不死什么都能治的好的!加油,活下去......啊~!……”一个满脸严肃的黑人兵哥照准了一脚就甩他屁股上:“Shut.f***ing.Up,don’t.make.f***ing.noise!”“哈伊,哈伊,斯米马赛,斯米马赛。”(有多少人想过这么做的?)
看着那点头哈腰的背影,无论是否怀疑,无论是否惊惧,甚至无论心中有多少失落、悲伤、痛苦。吴辉在这一瞬间好似找到了人生的意义,而他那十多年来都没有留下过的眼泪在此时此刻化作了感恩的溪水在他已经略显成熟的脸上缓缓滑落!
http://www.xvipxs.net/25_25086/1812837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