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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瞒天过海

却说吕魁离开了是民等人后,并没有急速前行,直到天色将暗,才开始策马加鞭,吕魁想杨战一行人晚上必寻了客栈寄宿,自己连夜赶路正好超过他们,倘若天明再有客栈便换了马匹继续赶路,这样纵使狄雷会飞,也难以追赶上来。

    到了第二天中午吕魁疲困难当,坐在马上几乎要做起梦来,但他还是坚持着,走到一条颠岥狭长的小道时,因超速行驶加上疲劳骑驶,在一个小弯路上勒马不及,马踏了空滑下坡去,不想这坡下又有一大坑,止滑不住,连马带人滚下坑去。

    还好坑不太算深,吕魁却跌得一身泥巴,马跌伤了腿,牵着走都得一瘸一拐了。吕魁想这回糟了,伤了马赶不得路,狄雷若赶上来便收了命去。正想着只闻到一股浓臭味,搭手往后背一摸,湿黏黏的,再一看,黄中带点绿。

    “尼马的,倒了死人霉了,这荒郊野外的还能跌到这东西上,谁他娘的脑残了跑到这坑里来拉黄金。”

    吕魁恼怒不已,左右环顾,见不远处果然有一间茅屋。便用些石子拭了手,用另一只手牵了马走过去。屋子盖得挺大,往里一望,只见一张大竹席和一些石头堆成的灶,角落上堆放着些工具和杂处。但是茅屋前面却有几亩菜地,旁边还依着许多果树。吕魁正纳闷什么人会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

    “来者何人?”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子跳了出来。

    “来者你魁哥是也!小孩,你家大人呢?”吕魁见这小孩左眼大右眼小,眼光有些呆滞,反应迟钝,多半是个弱智儿。

    “大人不在!”

    “你家里可有马匹?”

    “没有!”

    “那你有什么?”

    “有命一条!”

    吕魁感觉这小孩有点不欢迎自己,随身也并未带着其它东西,便拿了一锭银子递给他。这小孩一把夺过银子,抚摸着。

    “可有点吃的?”

    小孩跑进屋子里,从放在灶上的锅里拿出了一个饭团递给吕魁,吕魁一看,饭团已然发馊,上面有咬痕,明显是小孩吃的。

    “我可以摘几个果子吃么?”

    “那得再给一个。”

    吕魁把饭团还给他,又给了他一锭银子,才采了几个果子坐在地板上吃,只觉入口香甜。

    “你家大人去哪里了?”

    “我奶奶前天收了菜,拿去卖,还没有回来。”

    “作儿,你同什么人说话呢?”

    吕魁转头一看,见一位白发苍苍年龄该有七八十的老太婆慢慢走来,手里拿着扁担。

    “他说他叫魁哥。”

    “老奶奶,我叫吕魁,急马赶路从小道上跌了下来,又因肚子饿便顺便来讨点东西吃,刚刚征得你孙子同意,采了几个果子来吃。”

    “能来是缘啊,快多采几个来吃,我这些树果子多,吃不完,又不好卖,多半也得烂掉。”老人说道,缓缓坐在一块石头上,又道:“本来得有些饭菜与你吃的,因前天收了菜,正赶去三十里外的小市集上卖菜,人老步慢,又加上没有人买,便在那里多等了一天,所以现在才能到家,饭团可能作儿已吃完。”

    吕魁只感凄凉,无限怜悯。

    “作儿,你手上的银子哪里来的?,是不是跟客人索的?”老人突然看到小孩手里攥着银子。

    “老奶奶,银子是我给他的。”吕魁不等小孩回答,抢着说,又道:“老奶奶你为什么不搬到人多点的地方住下,省得走远路。”

    “当年我与老伴逃经此地被人截住,老伴被杀于此,从那以后我便在此居住,守着他,也算是跟着他过完这辈子了。我儿十二岁时离家为父报仇,于十四年前回来过一趟,带来了作儿,只说已报了父仇,后面再无音信。”

    “你儿叫什么名字?”

    “鲁牙。”

    “作儿有十四岁了?”

    “十六。”

    吕魁与老人又说了许久的话,只是心里一直仍挂着狄雷之事,便道:“老奶奶,我多给你些银两,你以后不必再去卖菜了,叫人来整了房子,买些家用。”

    吕魁便给老人金子,老人坚决推辞,突然跪在地上道:“老身不知几时去留,要这些金子做甚,老身只有一事相求——你领了作儿去找他爹。”

    吕魁一听,犹豫不决,自己尚要想法子赶到祁寒宫呢,倘又带了作儿,极不方便,且给狄雷赶上了,定连作儿也一同收了命去。老人见吕魁犹豫,便磕起头来,吕魁无法,只得应了。

    作儿摘了满满一袋的水果跟着吕魁便要离开,老人一路送着。

    “老奶奶,不必送了,我定找到他父亲,让他父子团聚。那伤马我留给你了,待它好了,你可骑了它兜兜风。”

    吕魁带着作儿从原来的路上继续走,边走边吃果子。

    “魁哥,你身上怎么有股臭味?”

    “还不是拜你所赐,要不是天气冷又怕后面来人看着我的皮肤,我早光膀子了。”吕魁嚼着果子道,想了一会又道:“别叫我魁哥了,叫哥就行了。”

    二人走了三十多里路,正好有市集。吕魁换了件厚布衣,要了个破帽子,却没有马可以买,只好买了辆驴车,后到了酒馆饱餐一顿。

    “哥,要这许多酒干什么?”

    “这地方的酒真香,正好有车,拉了去边走边喝。”

    吕魁让作儿赶车,自己则躺在车上喝着酒,本来就很困乏,又喝了酒,晚风一吹,真是无比舒服,狠狠伸个懒腰,便入了梦乡。

    只见择青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人参乌鸡汤放在桌上,然后帮自己揉腿按摩,正高兴咧嘴笑间,择青一起身,热汤竟洒向自己,吓得一惊,竟然是梦,睁眼只见一个披着红披风的人蹲在身旁边正研究自己,又吃一惊,心道:这般化装都给认出来了,这回玩完了。

    “臭赶车的,你可见四个人骑马经过?”

    “我见四匹马跑过,但没见人。”吕魁见这人瘦头鼠脸,两撇小胡子向上翘,料想此人一定是个随性的人,便道。

    “我正经问你,你却和我玩笑,你睡醒没,嫌命长了是么。”

    “我都还睡不够,有力和你玩笑。我那时喝多了酒,垂着头,就看到有七八只马脚奔跑过,那不是有四匹马过不见人么?”

    “赶驴的小厮说没有马经过,怎的你又说有,你俩可小心了性命,你知道我是谁么?”

    “你又没问清时间段,我说的是昨天,他说的是今天。”坐起身又道:“你是谁?你不是搭我驴车的小贩么,怎的,回答个话还要杀人越酒么?”

    “哈哈哈,小贩!你见过披披风的小贩吗?”

    “披龙袍的都见过,披披风!披披风很大条么。”

    “不与你这蠢人辩嘴,拿酒来给我润润喉,赶了这许多路,真渴死我了。”

    吕魁开了一坛酒,满了一大碗递给这人道:“这般急着追赶那四个人,若不是他们偷了你的金银。”

    “若是偷了我的金银,我倒索性不追了,他们杀了四堂主的弟弟,所以得尽力追赶。”那人连喝了十几碗,抹着嘴道。

    “你现在才赶上我这驴车,只怕他们早都跑了吧。”

    “跑不了,四堂主飞鸽传书给了六堂主,在要道上候着他们呢。”这人又开了一坛酒,大碗大碗的喝起来。

    “你这般用心,莫非是四堂主的关门弟子?”

    “呸!我怎会是他关门弟子,我是‘七焰’火鸡。”火鸡似有醉意。

    “那就是七堂主了。”

    “本来应该是的,只是帮主没给我设堂,也没给我喽啰,唉,只能算个副堂主吧,挂名而已。”

    “鸡副堂主,我最崇拜你们这些能在武林中有名号的人了,像什么‘八神’、‘七妖’‘六怪’,听起来真是拉风,见到你真是三生有幸啊,单这我就要敬你三碗酒。”

    “不容易啊,兄弟。想想我以前刚拜师学武时,使了吃奶的力气打出的花拳,狗都不爱多看一眼,师父说我适合去买来只猴子到街上耍杂技去,可我身上没钱,又没去处,便一直在哪呆着,饿了吃树上的果,后面师父以为我心诚,才收了我的。”

    “原来鸡副堂主是个草根啊,那我更崇拜你了,太不容易了。像我也是个草根,也曾去拜师学艺,因交少了银子,只教我挖墙角,用石子掷水里的蜻蜓,使弹弓打鸟,你想想,这都是小儿的玩意,明着耍弄我嘛。”

    “不要灰心,赶......,兄弟,怎么称呼啊?”

    “我叫青器,青草的青,大器的器。”

    “我说青器啊,不要灰心,师父总会有的。哈哈,来,再干。”火鸡已有醉意,干完这碗又道:“只顾着喝酒了,却误了事情。”

    “不必担心,到祁寒宫前的要道没有多少路程了,我的驴车赶到天明就能到了。他们倘是去的快你也赶不上,只得六堂主截了,若是路上停下瞌睡,我们也正好撞上。”吕魁不自觉点到祁寒宫,自己心里一紧,好在火鸡没什么反应。

    “所言极是。”

    小作早已睡着,于是两个人边喝着酒边赶驴车。

    早上太阳的光线射到吕魁屁股的时候,吕魁才发现自己的驴车已停了下来,揉了揉眼睛一看,吓了一跳,驴车前面站着五六十个披红披风的人正看着自己,为首一个妩媚的妇女却坐在搭棚里的板凳上。

    “小作,快起来,你却睡着了,看看驴可是踏坏了人家的东西。”吕魁第一次心里这般紧张,心想,如果被认出来还不得把我焚了。

    “哥,怎么了。”左右一看,又道:“我们正在路中间,驴没什么可踏啊。”

    “拉车的,怎么这么慌张啊。”那妇女走过来道。

    “我见这么多人截住我,只不知道有什么事得罪了。”

    只见妇女抬起手便要打过来,吕魁心想:爷就死在这了。“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了火鸡的屁股上,立刻冒起烟来,火鸡像一只破水而出的龙般跃到空中。

    “臭婆娘,干么烧我屁股。”

    “老四要你追人,你倒痛快,喝酒睡大觉。”

    “要你管,老子将到这里才喝的酒。”

    “老四要的人呢。”

    “追了一路,没见。”

    “这车夫怎么这般紧张,他是谁?”

    “是青器。”

    “好啊,还带着亲戚一路喝酒逍遥来着,多半路上醉了错过了要寻的人。”妇女一边说着一边便去扯火鸡的耳朵。

    “妈的,都是你这臭婆娘,动不动就烧我屁股,拉我耳朵,让那些个手下看见都觉得我没点威望,难怪帮主不给我设堂,都是你这寡妇害的。”火鸡甩开妇女的手道。

    “你睡驴车流口水的样子倒真有威望啊,不设堂也怪我头上,我不管你了,等老四来了,你自己和他说吧。”妇女说着回到板凳上坐下。

    吕魁见火鸡踱了回来,便道:“那我先走了,有缘再一起喝酒。”

    “走!走!”火鸡不耐烦的说,也许正愁着如何和老四交待。

    吕魁听得说,立马赶着驴车就走,众人因听火鸡叫走,都让了道。

    吕魁赶着驴走心都快跳出来了,不敢有大动作,只让驴慢慢的走,只希望快点走出视线。

    “站住!”

    这一声直把吕魁的魂震出了壳,只见火鸡飞奔过来。

    “给你酒钱,我不欠人人情,走吧。”

    吕魁接了银子,又继续赶驴,到了转角处,便死命加鞭赶驴,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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