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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观云海 空谷幽兰字字铭

    ()    下午时分,钟文进又在屋中把奇经八脉及诸穴位,让他们一一认明,及至第二天,俩人便心无旁骛的依着心法口诀练起功来。

    到第三rì,俩人大抵练熟,便又在院子里缠着秦珂教其当rì所诺的轻身之术。

    秦珂无法,便走到院子zhōng yāng,说道:“轻身术首先要辅以内功真气,你们内功尚欠,今rì我便先传你们步法以及运气要点,rì后你们自行去练吧。”接着使出身法,纵横闪挪间,如白云出柚,又如高山流水,看得俩人齐声称赞。

    秦珂道:“秦姨这套轻功是自创而来,叫做云步,虽不能称为天下绝艺,却也算是上乘轻功,按‘宫商角徵羽’五音来分划,宫步主稳,商步主进,角步为退,徵步主闪避,羽步主飞纵。轻功的法门就是换气,任何轻功都大抵相同,差别就是个人体内真气的行径路线,会各自练出适合自己的路线,可以让气息变得更长,换气更容易。然后就是对虚空中风与空气的把握,生出正反之力,更有高深者可以凭风借力,御风而行。这些得让你们自己去摸索领悟。”接着便运功要旨教与他俩。

    俩人依依熟记于心,之后每rì除了帮着翻土种菜,看护桃林外,便在谷中勤练武功,闲暇时还帮着钟文进伐木取材,打造家中器物。

    时光匆匆,不觉过了月余,这rì午后,阳光明丽,清风和煦,钟文进乔装下山,去买点rì常用品,秦珂在居室内小寐,萧一与刘文舒俩人在院落里拿着钟文进收藏的两把尚佳的宝剑对练。钟灵秀便从琴室里拿出七弦琴,放在院落石几上弹奏起来。调了几个音后,钟灵秀便轻启朱唇,低眉浅唱道:

    秋兰兮麋芜,罗生兮堂下。

    绿叶兮素枝,芳菲菲兮袭予。

    夫人自有兮美子,荪何以兮愁苦?

    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

    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

    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夕宿兮帝郊,君谁须兮云之际?

    与女游兮九河,冲风至兮水扬波。

    与女沐兮咸池,晞女发兮阳之阿。

    望泞美兮未来,临风怳兮浩歌。

    孔盖兮翠旍,登九天兮抚彗星。

    慫长剑兮拥幼艾,荪独宜兮为民正。

    唱的是屈原九歌中的少司命,其声如莺啼,婉转动听,俩人听罢后走过来连声称赞。

    萧一赞道:“灵秀的琴技果真得了秦姨的真传,歌声更是好听。”

    刘文舒道:“屈原的‘九歌’和‘离sāo’确是妙语奇思,辞藻华丽,吟起来萦香满口,只可惜生不逢时,落得个投江报国,以死明志。”

    钟灵秀点头道:“文舒哥哥说得是,只看他不依循先人四字为诗的旧制,便知他在诗文方面实是开宗立派的一代大家了。像这首‘少司命’,有五字一句,有六字一句,更有七字一句的,不尊常态,天马行空,诗人的悲秋之意,怕也是因他的楚辞而越渐浓厚。”

    刘文舒笑道:“诗人感物伤怀,大抵如此。”

    萧一见他们讨论个没完,自己肚子里的一点墨水又插不上什么话,便打趣道:“我听闻神话传说里少司命是专司人之子嗣有无的,灵秀妹子唱这首歌,难不成是想问问姻缘,找个如意郎君吧。”

    钟灵秀一听顿时红云浮面,嫣然yù滴,轻啐道:“萧大哥就会说这些疯话欺负小妹。”一时撑不住,拿起七弦琴头也不回便回到琴室去了,刘文舒叫了两声也没应。

    萧一叹道:“哎,小女儿家就是脸皮子浅。”

    刘文舒一旁没好气道:“看剑。”使出一招‘yù速不达”攻了过去。

    萧一反手一档,两个人又互斗在一起。

    半个时辰后,俩人又见钟灵秀走了出来,还搬着一个钟文进昨rì所制的小木桌,便赶忙停住,上前搭手。萧一一把抢过,问道:“灵秀,这是要搬到哪去?”

    钟灵秀回道:“后山观云台的小木屋里。”

    刘文舒又问:“除了这木桌,还有什么没有?”

    “还有两个木椅,在游廊上。”

    刘文舒便走过去拿了木椅,和萧一一道,随着钟灵秀上到后山‘观云台’,一一放置妥当后,便步出屋外。

    刘文舒把四周环视了一遍,道:“我看这里还差一样事物。”

    钟灵秀问道:“何物?”

    刘文舒道:“若是在那几颗松树下做个秋千,异rì我们在这里练功,你便可以坐在上面玩乐,不至无趣,如何?”

    钟灵秀听得秀眉一展,眼含欣喜的点点头。

    一旁的萧一不乐意道:“你小子,就只有你疼妹子吗?其实我也想到了,竟被你抢着说了。”

    钟灵秀含笑道:“小妹知道,萧大哥也疼小妹的。”

    刘文舒没好气道:“你除了会欺负灵秀,还会什么?”

    萧一特别喜欢钟灵秀害羞的样子,怪笑道:“你这么维护灵秀妹子,灵秀,你看你文舒哥哥多疼你,你就嫁了你文舒哥哥当老婆吧。”说完知道刘文舒出手在即,急急跑开。

    刘文舒正准备追过去,被钟灵秀拉住道:“文舒哥哥别理萧大哥,我们在‘观云石’上看云海去。”

    俩人便爬上‘观云石’上屈膝坐下。萧一却走到松树下暗暗比划着做秋千的位置。

    这时已是下午时分,rì头渐渐落下,潜入云海中,泛起层层金sè,光绚夺目,蔚为壮观。

    俩人沉浸在这如画的景sè中,默默无语。

    半晌,刘文舒才缓缓说道:“你萧大哥就是这样,嘴里上爱胡说,其实心里也和我一样都非常疼爱你这个好妹妹的。”

    “我知道。”

    俩人静默片刻,刘文舒又问道:“灵秀,你一直待在谷里,有时会不会感到寂寞?”

    钟灵秀收回凝望远方的目光,闭起眼睛,轻声道:“文舒哥哥,你闭起眼睛。”

    刘文舒学她般比起双眼,钟灵秀问道:“可听到什么没有?”

    刘文舒答道:“山风的声音。”

    “嗯,我从小大部分时间便是一个人,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便会闭起双眼,静心聆听这个世界。听山风徐徐的轻语声,听丝丝细雨落入尘埃的声音,听桃林里的桃花繁华落尽,又再次绽放的声音,听蝴蝶扑戏、蝉鸣鸟语的声音,听雪落在院落淅淅的声音,只要你肯去倾听,你便会知道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而是这大自然的一部分。这些都不会让我寂寞。”

    刘文舒静静听罢,心内无比震撼,原来这位聪敏识慧,遗世而居的妹子外表下实是有着一颗热爱生命的心灵。好似一株空谷幽兰,卓然而立。渐渐心里回复平静,又慢慢升起一种异样的少年情怀,久久不去。

    “而且从爹娘的言语行间,自己读的经书史册里,知道外面的人尽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口是心非之流,因此还不如待在谷里。”

    刘文舒笑道:“活在世俗里,便躲不开这些凡尘俗事,我们两个俗人倒扰了妹妹的清修。”

    钟灵秀摇摇头,说道:“没有,其实我一直希望能有个哥哥的。”又莞尔一笑:“谁知道一下来了两个。”

    刘文舒开玩笑道:“只是有一个哥哥是个大混蛋,专爱欺负你。”

    萧一此时正好走过来,闻声道:“这小子又在说我坏话,对吗?灵秀。”

    钟灵秀嫣然道:“萧大哥,快来一起看rì落。”

    萧一坐往一旁,斜倚在石上,看到云海霞光,一时心旷神怡,便不在说话,一同欣赏起远处的奇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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