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人刚刚藏好,另一批流岗业已到达杂院,其时间之短可想而知,萧一打着手势,意思是要夜阑静也一起留意这几批流岗的间隔时间,三人屏气息声,心中默数,待到最后一批还牵着恶犬的敌人走出杂院后,刘秀低声道:“这六批流岗的时间间隔大概是五到六息的功夫,也就是说我们要在五次呼吸的时间内潜入院内,引开在井边喝酒的两人,将药粉投入井内,最后再悄然而退,所有的动作,均要在另一批流岗到达之前完成。”
夜阑静奇怪道:“怎么你数的是五到六息,我数的却是十息?”
萧一揶揄道:“小夜你身处险地,临时紧张,以致呼吸不畅,也是有的。”
夜阑静瞪了萧一一眼,说道:“这种小场面也会紧张?笑死人了,小弟比这大得多的场面都经历过。”说完闭着眼默数了几下,奇怪道:“一般练武之人在刚才那么短的时间里,最少会有十五息以上的呼吸次数,小弟武学虽不高,但从小练的内功真气却是上乘所学,方才却也有十息功夫,怎么你们只有五息呢?”
萧一压着声音道:”你不知道你两位大哥已身负绝世武学吗?”
“知道,我还知道你那绝世武学,遇到百来个小贼寇就不灵了。”夜阑静借机讥讽萧一在成武遇到青蛇帮埋伏之事。
萧一自信道:“哈,那是我们神功初成,还未融会贯通,流转自如,你让他们现在来试试。”
夜阑静道:“信你我就是江湖上最大的笨蛋。”
“你不信难道就不是了?”萧一不失时机的反击。
刘秀一旁听罢夜阑静所说,知道是他们体内真气jīng纯,气脉悠长所致,见两人又要斗嘴,忙道:“萧少赶紧想个法子,让我们能在这五息之内,办成这困难重重的事情。”
萧一苦笑道:“现在这个时辰的月sè与我们极为不利,月光在我们对面shè过来,我们若潜入院内没有地方遮掩,定然是秋毫毕现,照我们方才观测,也只有院墙与水井中间的一棵细小的柳树可以略为掩护,但我们现在的体魄,躲在树后怕是要藏头露尾,破绽百出,撇开这一层不说,以我们现在的轻功,潜入到柳树处,自是毫无问题,关键是如何潜到水井边而不被察觉。要知道这柳树与水井说近不近,正好是两个飞纵的距离,而时间和月光都不允许我们渐次而行,我们提气飞纵到水井边的时候,若是旁边仍有一人,必然会因空气的异动而引起察觉,这一层又让我们不得不将两人都引开,只要有一人留在原地,我们所有的计划便无法实施,你让我怎么想呢?”
刘秀其实也已察觉到这让人头疼的几环,不觉一时苦无良策。
夜阑静默默注视着院内情形,过不多久,便欣然笑道:“这有何难,你们只要将一人引走,其余之事便让我来负责。”
萧一吓了一跳道:“这怎么成,我们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赴险,若被人发现,对方又都是巨野帮的jīng锐,万一你有什么不测,那我们岂非有负今rì所约,那时我们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刘秀也说道:“萧少说的是,兄弟结义,死生不弃,如若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俩定会进去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绝不会独自偷生,此事万万不可,我们还是想个万全的法子,将两人引开,这样才不会有危险。”
夜阑静听得心头一热,豪气顿起,说道:“两位大哥,不要小看小弟,我这轻功名为‘魅影凝空’,以速度来说,远距离或可有不分上下的轻功,但近距离则谁也没我快,我这轻功的特点就是在极短的距离可以增速至极限,而且全身毛孔由真气控制,将前方的空气吸纳排出,既可以增速,又可以不致让空气被身体反撞过去引起波动,无声无息,唯一不足的是提速之后须得停顿半息时间,调节体内真气,才能再次发动,所以发动起来,空中会留有几道虚影,所以才有这个名字,目下来看,我去实是最佳人选,绝不会让那人有所察觉,只要我潜至那盖着水井的石板之下,我就有办法将药粉投到井中,再折返回来。”
萧一仍有疑虑的问道:“你真有把握做到吗?”
“放心啦。”夜阑静胸有成竹的说道。
两人本想着范韬嘱咐过,事不可为,需马上离开,但看到夜阑静自信满满的样子,知道若不让她去定会以为两人轻视与她,思前想后也只有冒险一试,萧一叮嘱道:“一有危险,立即退至柳树这来,我们自会下来接应。”
“嗯。”
三人商议完毕,萧一负责在大树这把风,刘秀则在墙外负责吸引两人注意,三人静待时机,只等那批牵有恶犬的流岗走后便动手。
在三人默默等待的时候,只听喝酒两人中的一人道:“虎哥,你说明rì这范……”刚说到一半,旁边的虎哥忽然咳嗽几声,将此人的话故意打断,说话那人猛然省悟,拿起酒杯又说到:“来,虎哥,我们再喝一杯。”
两人又碰了一杯,那人又说到:“虎哥,你说明rì我们商行贩运的这趟货能否顺利接受呢?”
那位叫虎哥的这才说到:“当家的对这趟货极为看重,早就布置已久,各处环节也早有安排,我们只需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料来不会出什么差池的。”
那人又道:“当家的英明神武,我张岱历来都是敬服得很,又有虎哥这样的人物相助,明rì这趟货自然是手到擒来,当家的一定论功行赏,只怕虎哥又有升迁,到时兄弟我在飘香楼定下最大的一间上房为虎哥庆功。”
“哈哈哈。”虎哥一声长笑后说道:“托你吉言,明rì你也要多加努力,我自会在当家的面前为你美言几句,把你这副的转成正的,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那人大喜道:“如此兄弟先行谢过,来,虎哥,我们喝酒。”说完两人又谈些哪里的青楼别致,哪里的窑子姿sè上等之类的话。
三人在暗处一听便知他们所说就是范家和明rì之战,因怕隔墙有耳,所有才以这趟货代称,掩人耳目。这时最后一队流岗已巡逻至杂院门口,准备去往别处,三人各就其位,等到那队流岗刚刚步出院外,早已伏在墙头的夜阑静一个闪身,人已经隐到细柳之后,速度之快,骇人以极,就算亲眼见到,也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周围更是不闻一丝破风声,确是悄无声息。
萧一在树上见到两人都已各就其位,便拿起早已准备好的一截树枝,掷往杂院内离水井右边七八丈远的一个木屋的屋后,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喝酒那两人显然都功夫了得,且应当是香主或者堂主般的级别,要不然也不会在这悠哉的喝着酒,两人一听到异响,互相望了一眼,虎哥使了个眼sè,然后起身道:“兄弟,你先喝着,我去方便一下。”说着暗运功力,装作酒劲上涌,脚步不稳的往木屋这边摸来,张岱也是暗自戒备,两只眼珠一眨不眨的盯着木屋这个方向,嘴上应道:“虎哥当心点,夜黑路滑,小心跌着了。”
虎哥含糊一声,没有答话,径往屋后走去,墙瓦上的夜阑静知道时机已到,脚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魅影凝空’已然发动,只见夜空中荡起一丝暗影,疾如魑魅的往水井左侧shè去,此处正是守着水井边的张岱视力不及之处,又在离水井数丈的距离处又一次加速,径直shè往那位虎哥方才所坐之处的石板之下,方才落脚提速的虚空中只留下一道残影眨眼即逝,夜阑静收敛气息刚刚藏好,张岱视线也已收回,不放心的打量着周围环境,整个过程可以说是惊险无比,间不容发,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萧一见成功抵达,忙向刘秀打出手势,刘秀便在墙角之下惟妙惟肖的学了两声猫叫,然后退到大树处,院内刚刚走到木屋的虎哥听到墙瓦外的猫叫,又在地上踢到一枝枯枝,才骂道:“妈的,有只猫。”说着仍旧将木屋周围巡视一番。
张岱听到是猫,放下心来,收回四下寻望的视线,转头对虎哥说道:“虎哥,快点回来饮酒,今rì月头正亮,我们可别辜负了月sè。”
石板底下的夜阑静等的就是这个空隙,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一只手无声无息的伸出,以迅雷之势将那壶酒提在自己手中,同时运起功力,用左肩轻轻顶住大石板,现出一个三指宽的缝隙,另一只手将已准备好的纸药包,快速的倒入井内,将纸收好,运用暗劲,卸去力道,将石板还原如初,最后才把那壶酒放回原处,待到整个过程结束后,那张岱仍是丝毫未察觉。
原来方才夜阑静细心观察之后,心中已有计较,而最关键处就是这高长的酒壶,其余盛菜的碟子还好,那酒壶却是又高又细,行动之时一个不好,酒壶倒下惊动他们,那么整个计划便宣告失败,能否全身而退,尚是未知之数,所以在躲入石板之下的时候,早已将酒壶的位置记得半分不差。夜阑静施展超卓的轻功‘魅影凝空’眨眼间回到方才的柳树之后,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院外大树上的萧一和刘秀看在眼里,不由得心中喝彩。夜阑静心中默数时间,等到另一批流岗刚步入院内时候,夜阑静早已提气飞纵,在墙瓦上借力一点,已飞至树上,不多不少正好是他所说的十息时间,脸上尽是得意的神态。
院子里的虎哥这时回转至井边,说道:“他娘的,你什么时候也学着那些读书人的穷酸气,还赏什么月?把他们叫来守着,老子要睡觉了。”说着径自去了。张岱将刚巡至院内的几人叫到身边耳语几声,便有一人匆匆离去,应该是通知换岗的弟兄轮流守夜。
敌人险地不宜久了,三人趁着夜sè,在定陶城的重楼屋宇上飞纵,不多时便回到方才约定的地点:尚清坊的楼阁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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