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行三人自清河出发,一路上晓行夜宿向西而行。张策天xìng豪迈豁达,秦璇卿巾帼不让须眉,英爽中不失纯真温婉,赵半仙诙谐风趣,三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甚是快活,尽管相识不久,但不几rì间彼此便已极为熟稔。
虽说正值兵荒马乱的年月,但这三人一道,倒是也没碰上什么麻烦,如遇上鞑子的关卡巡检,自有张策囊中金银或是秦璇卿这个“江户川璇子”来应付,如若遇上那江湖上的好汉、山中的大王,则只需报上“清河张家”的字号,对方多少都会给几分面子,因此三人一路上还算顺利,再加上胯下皆是千里良驹,不过十来天的功夫,三人便已到了山西河津县。
河津坐落于黄河东岸,古称耿地,北宋徽宗宣和二年更名为河津。此地乃是由甘陕渡河入华běi jīng畿的必经之地,因此甚是繁华热闹。县城往西北去不过二十余里路程便是张策三人此行的目的地、天下闻名的黄河龙门。
张策三人是午后到的河津县城,因为急于找到冀州嗣鼎的下落,所以也无心游览,商定今rì在河津县城住下,明rì一早便去龙门。
三人入城后随便找了家酒楼吃过午饭后,便在酒楼后的客栈住下,聚在一起商议明rì的行程,因黄河在壶口至龙门之间这一段乃是流淌于峡谷之间,两岸都是高崖峭壁,不适宜骑马,于是三人议定明rì徒步前往龙门,三匹宝马就暂且寄存在客栈中。随后又闲扯了些大河上下的奇闻异事,直到掌灯时分,才让店小二将饭菜送到房中吃了,晚饭后各自回房早早歇下,养jīng蓄锐。
第二rì一早,三人在店中吃过早饭,张策又预付了十天的房钱,吩咐店家将三人的客房留着,并且要好生照料马匹,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店家自然是无有不应。
三人出了客店,在街上买了些应用之物以及些烧饼馒头、糖糕肉干之类的充作干粮,张策又提着自己的酒葫芦去沽酒,本想沽些自己爱喝的衡酿烧,结果转了两条街,也寻不见哪里有卖的,无奈只得沽了满满一葫芦、整七斤山西的汾酒,一行三人这才出了县城直奔西北而去。
二十余里路,个把时辰便到,当黄河龙门出现在眼前时,张策三人都不禁一时无语,伫立在呼啸的寒风中,呆呆的凝视着前方,各有不同心境。
三人中秦璇卿是第一次见到黄河、龙门,此时虽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一派北国风光,龙门也早已结起了寒冰,静谧的覆盖在厚厚的白雪之下,但仍然不难想象出此地平rì里的雄壮奇美。
待到chūn回大地之时,冰消雪融,熏风拂浪,间带着竞渡的舟楫和戏浪的鱼儿,该是一轴多么美好的画卷啊。到夏rì汛期时,滚滚黄龙自西天奔流而下,怒触龙门,带着狂吼喷涌而出,声传十里,那又该是怎样的雄壮啊。夏rì过后,秋高气爽,斜阳之下,秋水之上,闪烁着一片耀眼的金光,金光中妆点着处处白影,那是渔人船上的帆,船头还有一位光了上身、面庞黝黑、手抓肥鱼、开怀大笑的汉子……中华竟有如此神奇的地方,不愧被称为神州啊,待到他rì……呵呵……想着想着,不自觉的会心一笑。
赵半仙早年四处游历求学的时候曾来过一次龙门,恰巧当时也是差不多这时节来的,但那时的他年少气盛,一腔抱负,正一门心思的研习堪舆术,眼中只能看到山高水低、向阳背yīn、风起风落、云卷云舒,耳中只能听进风雷震荡之音,龙门奇景于他而言,好比牡丹之于牛。然而经过这二十多年来的漂泊蹉跎,意气消磨殆尽,此番再见龙门,大有物是人非之感,回想自己这大半生,除了对那鞑子狗官的仇恨之外,竟然再无其他刻骨铭心之事了,竟然都是虚度了。放眼来路,他rì就算真的封侯赐爵、名垂竹帛又能怎样?功名利禄,亦不过是过眼烟云罢了,一时间万念俱灰,只觉得不如就在这黄河岸边做一钓叟算了,管他世间纷纷扰扰,自落得个逍遥自在。想着想着不觉痴了,口中喃喃低吟道:“……东风回首尽成非,不道兴亡命也,岂人为!”吟到伤心处,不禁悲从中来,潸然泪下。
张策的目光似乎是在看龙门,又似乎早已越过龙门,看向了大河对岸那广袤的关中大地。他此前曾经数次到过此地,但要么是路过,要么是游玩山水,反正就是走马观花的随意看看罢了,虽觉龙门甚是壮美,却也不曾多想,此番身负重任,再到龙门,不禁又多了一番感慨:美哉,山河之固!列祖列宗辛苦创业,留给我诸夏子民如此雄奇的一片山河,无奈后人不肖,江山沦为夷狄马场,久染膻腥……此番唯有竭心尽力,定要成功,早rì复我华夏神器,方不负这一腔热血、大好头颅!想到那慷慨激昂之处,顿觉豪气盈怀,忍不住对着冰封雪冻的万里黄河亢声高唱道:“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张策的一曲高歌将身旁两人都从沉思中惊醒了过来,他的歌声豪迈激昂,与岳武穆这曲《满江红》相得益彰,煞是好听。听到这歌声,赵半仙一腔悲戚顿时一扫而空,只觉胸中一热,于是也扯开嘶哑的嗓门跟着一块唱了起来:“……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他的歌声苍凉黯哑,又别有一番滋味。两人的歌声随着呼啸的北风四散开来,一时间似乎充盈了整个天地之间。一旁的秦璇卿则是含笑击掌为二人打着节拍。
唱完最后一句“朝天阙”后,张策不禁哈哈大笑赞道:“词填得好、歌唱的也好,词好、歌更好!”说完自腰间取下酒葫芦,仰头咕嘟咕嘟灌下两大口,然后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将葫芦递给赵半仙道:“这汾酒软绵绵甜兮兮的,倒有七八分像是那女儿家喝的露酒,虽说不如咱们河北的衡酿烧浓郁猛烈,不过清香纯正上却又要胜过一头,也算是难得。半仙,你也来一口!”
赵半仙接过酒葫芦,也学着张策那豪爽模样,一仰头,咕嘟一声,灌下一大口去,顿觉一股寒流由口入腹,不禁浑身一哆嗦,但随即又觉着一股火辣辣的热气由腹至喉,霎时间充盈全身,连脸上都是火辣辣的,身周的冰天雪地和刺骨寒风似乎也不怎么样了,甚是爽快,于是又提起葫芦灌了一口,将棉袄和内里小衣领口至胸口的几颗纽扣解开了,迎着寒风敞出干瘦的胸脯,扯着嗓子喊了一嗓“痛快!”也不知是因喝了酒,还是被寒风吹的,那胸脯红彤彤的。
随即赵半仙又将酒葫芦递给秦璇卿,问道:“小丫头,你要不要也来两口啊?”秦璇卿赶紧摇头摆手说道:“谢谢半仙!谢谢!谢谢!我还是省着给你们喝吧。”
惹得一旁的张策哈哈大笑,赶紧抢回酒葫芦,笑道:“半仙你可给我省着点,别喝多了,寻黄河穴眼的大事还得靠你呢!”
赵半仙歪着头乜斜着一双八字眼笑骂道:“偏你张老四这般小气!”
三人在河边笑闹了一阵,眼见差不多已是正午时分,张策便从包裹中取出干粮,三人边吃午饭边商议下一步行程。张策问赵半仙道:“半仙,咱们原说要自龙门沿着黄河向北寻去,现下已到了黄河龙门,你说该走哪儿啊?”
赵半仙正摇头晃脑的嚼着一口烧饼,准备咽下后发表一番宏论,却被秦璇卿抢了先说道:“咱们沿着这河道往北走不就行了,如今这河面上已经冻起了厚厚的一层冰,上面还盖了一层雪,既平坦又不用担心路滑,甚是好走,此去壶口不过仈jiǔ十里地,咱们走快些,今晚便能到达……”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赵半仙噎下了口中烧饼,吹胡子瞪眼睛的打断了秦璇卿的话,摇头晃脑的说道:“我们理气派看风水,重意而不重形,虽说不似形势派那般只重地形地势,却也讲究个掌控全局、一览无余。”说到这,故意顿了一顿,看着秦璇卿佯怒道“沿着这河道里走,两侧全是高崖峭壁,头上只能看到草蛇似的一条天,脚下除了白雪,就是寒冰,你让我怎生掌控全局、一览无余啊?你这小丫头片子居心不良啊,故意要坏我‘先知山人’的名头!”
秦璇卿调皮的对他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赵半仙却也无可奈何,又指着右手边不远处的山坡继续说道:“此山名叫‘安国岭’,咱们只能沿着河边这山崖上走,如此虽然路不好走,行程上会慢了许多,但却能让我看个分明,这才能找到那黄河穴眼。”
张策听完点头说道:“那好吧,咱们就走这边山崖上。”
三人将就着吃过午饭后,便开始攀登安国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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