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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脚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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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香涛突然倒地,电光石火间,张策脑海中闪过了干尸腹中的那些蚂蝗,顿时就冒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弯腰一把抓住香涛胸前衣襟,就将他提了起来,只见他不知怎的,已是昏迷不醒了。

    “啊!老四当心,大罗汉背上钻进了蚂蝗。”却是一旁的赵半仙惊呼道。

    张策将香涛背转过来一看,只见他背脊上果然沾着一条手指粗细的蚂蝗,头已经钻了进衣服里去了,剩下一寸来长的一段身躯还在外面晃着。不禁暗暗咋舌:这些蛆虫怎的如此厉害,不过转眼间功夫,竟然就钻进去了。一面想着,一面就伸出手去想要将那条蚂蝗拉出来。

    “不能用手拉!”保山急忙阻止了张策:“张大哥,这些蚂蝗一旦钻进肉里去,就会死死咬住血肉吸血,你一拉就断了,头就会留在肉里,那时就麻烦了,只能用尖刀连着血肉一起剜出来。”

    “那怎么办?”本来正在一旁背着身干呕的秦璇卿,此时也围了过来。

    “用火烫!只要一烫它就会自己缩出来了。”

    赵半仙急忙取出火折子晃着了,就去烫那条蚂蝗的身躯,果然,才轻轻烫了一下,蚂蝗身躯一缩,就自己掉出来了,保山伸出一脚就将其踏得稀烂。

    保山又说道:“张大哥,最好是将罗汉爷爷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脱下来看一看,万一还有其它已经钻进去了的,早点发现早点想办法。”

    张策点点头,四处看了一眼,见周围也没地方能把香涛放下来,只好提着他的双肩,让赵半仙来给他脱衣服。秦璇卿急忙又转过身去了。

    赵半仙先将香涛穿在最外面的灰sè短僧袍剥了下来,使劲抖了抖,然后递给保山抱着。又去解他的白sè内衣,才一解开衣襟,就从他怀中掉出了一个细细长长的小木盒,此时大家都担心着香涛,谁也没在意这个小木盒,赵半仙随手拾起来,胡乱的塞进自己怀中,又接着给香涛脱内衣。

    不一会儿功夫就将香涛的上半身剥了个jīng光,保山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只见香涛上半身除了背脊上有一个被那条蚂蝗钻出来的血点之外,其他地方都好好的,没有一点破损。

    赵半仙又蹲下身去给香涛脱鞋,好脱他的裤子,左脚的鞋袜脱下来,抖了抖,没什么问题,随手放在一旁,就又去脱香涛沾满黑泥的右脚鞋。不想赵半仙的手才刚刚碰到那只鞋,鞋就从香涛脚上掉了下来,就好像那只鞋很大、而香涛的右脚很小似的。

    鞋掉了,露出了同样沾满黑泥的袜子,袜子被黑泥紧紧的贴在了香涛脚上,凸显出了他脚的轮廓,赵半仙只觉得香涛那只脚的样子似乎很怪异――怎么那么瘦啊?

    赵半仙又伸手剥下那只袜子,刚一剥下来,看清香涛右脚的模样,赵半仙就吓得一声惊叫,一屁股就坐在了身后的草地上。幸亏保山眼疾手快,急忙一把将他拉了起来,看看了他的屁股,所幸没沾着蚂蝗。

    “他……他……他……他的脚!”赵半仙指着香涛刚刚脱下袜子的那只脚,惊恐的说道。

    众人急忙朝香涛右脚看去,就连背着身的秦璇卿也转了过来,张策、保山、秦璇卿,还有两个绿衣人,看见香涛那只脚的第一眼,都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那只脚自脚踝以下,没有一丝血肉,白森森的脚掌骨裸露着,上面粘着一些黑泥!

    “这……这是怎么回事?”李六目瞪口呆的说道。

    秦璇卿呆呆的看着香涛那只脚,眼眶一红,说道:“这傻和尚,他……他方才一脚踩进了泥潭中,可我立刻就把他拉出来了,连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到啊,想……想不到竟然就会这样了。”嗓音有些沙哑。

    “老四,现在怎么办?”赵半仙手足无措的望着张策问道。

    张策看着那裸露在外的脚掌骨,也觉得鼻子酸酸的,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道,他自己是神医,想办法将他弄醒了,问问他自己吧。”说道这,咬了咬牙,又接着说道:“现在暂且别弄醒他,先把他的裤子脱下来,看看还有没有蚂蝗,别光顾着他脚上的伤,却忘了蚂蝗那一茬。”

    赵半仙点了点头,开始伸手去解结香涛的裤腰带,秦璇卿揉着眼睛又转过身去了。

    不一会,赵半仙就把香涛全身上下拨了个jīng光,和保山两人一起,将香涛从头到脚、从前到后都仔细看了一遍,确定他身上除了右脚的伤之外,再没有其他问题了,这才又将他的衣服一件件穿回去。

    穿好衣服后,张策将香涛抱在怀中,赵半仙掐了几下他的人中,香涛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后,香涛第一眼就看到了秦璇卿紧皱的眉头,还有红红的双眼和愁苦的面容。他努力的微微一笑,轻声说道:“阿弥陀佛!秦姑娘,何事惹你不快啊?”

    秦璇卿也奋力的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柔声说道:“小和尚,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但你要先答应我,一定要乖乖的听我说完,好吗?”

    听秦璇卿那么温柔、那么认真的和自己说话,香涛一时间只觉得心中欢喜极了,他想大叫、他想高歌,可是他嘴张开了,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只是呆呆的望着秦璇卿,脸上挂着傻傻的笑容。

    秦璇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这才回过神来,脸一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秦姑娘,你是想和我说我的脚吗?”

    “你知道了?”秦璇卿惊讶的反问道。

    “嗯。”香涛轻轻点了点头,答道:“才从泥潭拔出来的那一瞬间我就觉察到我的右脚大概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秦璇卿鼻子一酸,眼睛又红了红,两滴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她抬起头来使劲眨了几下眼睛,泪水不见了,这才又看着香涛说道:“小……香涛,谢谢你,我会记得的。”

    “阿弥陀佛,不用谢,秦姑娘,你只要记得出家人不打诳语就是了。”香涛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微笑。

    赵半仙忽然插了过来说道:“大罗汉,你们和尚打不打诳语这些,留到以后再说,现在你能不能先说说你的脚要怎么治?”

    香涛轻轻的摇了摇头:“这点小伤不碍事的,只是在这荒山野林之间,缺乏使用之物,只能暂且先用烈酒清洗一下伤口,包扎起来,等回去之后再想办法医治吧。”

    “可是如同你给他们俩清洗鼻孔时那样清洗?”张策问道。

    香涛点点头:“就是那样清洗就行了,张大侠,找个地方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来洗,一会儿工夫就好。”

    张策苦笑道:“你看看这周围,有哪里能把你放下来呢,到处都是蚂蝗。算了,就这样吧,让半仙来给你洗,你只要告诉他要怎么洗就行了,反正你给他们洗鼻孔的时候我也见过了,不难。”

    说完就让赵半仙从香涛的包裹里找出棉花和小木棍,由香涛教着他裹成一个个樱桃大小的棉花球,又找出一只小碗,将张策的“衡酿烧”倒出一小碗来,赵半仙就依着香涛的指点给他清洗起来。

    眼见赵半仙用蘸了烈酒的棉花球给香涛擦洗着右脚脚踝处的伤口,每擦一下,就有许多脓水流出,香涛却是面不改sè,秦璇卿不禁感叹道:“小和尚,以前都小看你了,想不到你挺汉子的啊,这么严重的伤口,用衡酿烧这样的烈酒擦洗着,你居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想来昔年关帝爷爷饮酒对弈间刮骨疗毒,大约也就是这般风采了。”

    香涛脸又红了一下,说道:“秦姑娘说笑了,小僧哪里能和关老爷比,实是这伤口处麻麻的,一点疼痛也感觉不到,否则的话小僧只怕早就疼的大喊大叫了。”

    “罗汉爷爷你太谦虚了。”保山插话道:“自打我记事起,就常听村里老辈人说,无论飞禽走兽,还是活人死尸,只要是肉,‘狼树’从来都不会放过的,可方才大伙都亲眼看见了,‘狼树’分明就是怕你,都避着你呢。”

    经保山一提,众人也都想起这一茬来了,张策说道:“是啊,香涛,‘狼树’确实是在躲避着你,莫非你懂得克制它的办法?”

    香涛摇摇头:“我也是生平头一遭亲眼见到这种妖树,哪里会有克制的办法。想来只怕是因为我常年接触各种药物,成年累月的,身上就带了某些药物的气味,而其中某样药物或许又恰好是‘狼树’的克星,这些树再妖,毕竟也只是一段木头而已,不辨之下就误将我当做它们的克星了,这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

    趁着众人和香涛说话这会儿功夫,赵半仙也将香涛脚上的伤口清洗干净了,先后换了三小碗“衡酿烧”,用了二三十个棉花球,才总算将脓水洗干净,见到殷红的鲜血。

    秦璇卿又依照香涛的吩咐,从他包裹里拿出一条包扎伤口的纱布,将他的伤口及右脚掌骨仔细的包了起来。伤口总算是暂时处理好了,可香涛这一条腿却也暂时没办法落地了,只能由张策背着他。

    众人刚刚松了一口气,却听李三喊道:“你们快看,那些畜生……山鬼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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