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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片刻,众人都先后蹦了起来,低头看去,只见地面上大大小小的、也不知多少条蚂蝗,蠕动着从草地下面拱了上来,大多还只是露出一个头来,有的却已经钻出来了大半截身躯。
赵半仙一边跳着脚,一边叫道:“老四,你有什么办法倒是快说啊,再过得片刻只怕咱们就都要变chéng rén干了。”
张策向四周看了一眼,只见周围一圈的火都已经烧得烧得很旺了,林中本来就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此时再加上火烟飘起,树圈子外面丈把距离的地方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噼啪”一阵作响,却是靠近北头的一棵“狼树”低垂的细长枝条竟也被火烧到了。火烧得越来越近,脚下草地里钻出来的蚂蝗也越来越多,有的已经开始往人腿上钻,众人都不停地跺着脚,尖叫声此起彼伏。
张策看看时机差不多了,于是说道:“快弄些湿布来遮住口鼻,别被烟熏晕了,咱们这就出去。”一面说着,一面就拔出了背上的宝刀“残龙牙”,反身一刀就砍在了大柏树树干上。长长的刀身无声无息的从树干中划过,由于刀锋太利,大柏树虽然已经被砍断了,却一点也看不出来。直到张策又在树身上踹了一脚,七八丈高的一棵大树,才轰隆隆的向南边倒了下去,一人合抱粗细的树干重重的压在一棵“狼树”上,喀拉喀拉的,将那棵“狼树”的枝杈压断了无数。
树干架在“狼树”上,因为外长里短,再加上外面有蓬松的树冠和许多枝杈,头重脚轻的,因此圈子里靠近树根这一头反而翘了起来,离地大约有一丈五六高――如此一来,这棵大柏树在火场上方凌空架起了一座“独木桥”来。
张策眼见众人都已经撕下衣服上的布条,用水浸湿裹住了口鼻,这才一手握刀,背着香涛纵身跃上了大柏树树干,反身扔下一条绳索,说道:“快上来,咱们就顺着这棵大柏树出去。”
众人借着绳索一一爬上树干,因为怕人多了将树冠那头压得翘起来、树根这一头沉下去,因此每上来一人,张策就往后退些,放着绳索。不大一会功夫,所有人都上到了树干上。
当最后的李六上来时,张策已经退出去了一丈多,到了树干被“狼树”架住的地方。好在树干下那棵“狼树”因为树冠里的枝杈都被压断了,此时断枝大多已经垂在了地上,因此走在上面倒也不怕,即便偶尔有一两条细枝被风吹了过来,也被张策挥刀斩断了。
张策才收起绳索转过身去,沿着树干率先向外走去。刚一走出树圈子,下面就是噼啪燃烧的烈火,好在树干架在“狼树”上,此处距离地面尚有一丈一二出头,火倒是暂时烧不到,只是人走在上面,就如同被放在大火上烘烤一般,须发都被烤得卷曲了起来,发出一阵阵的焦臭。
这还不算,最让人头疼的是从火场中飘起的那一股股浓烟,将人裹在其中。虽然众人口鼻上都罩了湿布,暂时倒是不怕被烟呛了,可眼睛就没办法了,要在浓烟迷雾中看清楚脚下的树干,不但要睁着,而且还要睁的大大的、圆圆的,因此都被熏得红红的、鼓鼓的,无一个不是泪水连连。
赵半仙一边小心的移动着脚步,嘴里一边抱怨道:“老四啊,你既然想到了这法子,不会早点使出来,非要臭显摆,到这会儿才使。现在火那么大,都快要把人烤chéng rén干了,比起被蚂蝗吸chéng rén干,这也好不到哪里去嘛,真是的……”
张策没吭声,保山却先说了:“张大哥这不是显摆,这么做是因……”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却被张策打断了:“有话出去再说,小心脚下、万分危险!”
一行人好不容易踩着树干走过火场,就见在火场外面的地面上出现了无数的蚂蝗。那阵火一烧起来,地下的蚂蝗就开始朝内外两个方向逃生。朝内的就钻进张策等人先前站立的那个树圈子里去,而向外逃生的则钻到了火场外围,或许是因为数量太多,土里一时之间容不下了,因而有很多就钻到了地面上来。
走在树干上,看着脚下几尺距离的地面上,成千上万的蚂蝗蠕动着,一条压着一条、一条缠着一条,一堆堆、一团团的,散发出一阵阵的腥臭,估计那个树圈子中此时只怕比这还要更多、更密,想到此处,就连张策都觉得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后怕不已,这山鬼的手段也忒狠了些。
众人深怕一个不小心滑下去,那才真叫做是惨不忍睹啊,因此都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在树干上挪动着脚步,短短两丈来距离,足足走了盏茶功夫。
走到了靠近树冠的地方,此处离地面已经只有二三尺高了,钻出草皮的蚂蝗也少了许多,可是脚下大柏树的大半个树冠却不见了。原来树冠压下去的地方,草皮之下恰好是个泥潭,也幸亏树冠蓬松、枝杈又多,因此下陷的速度很慢,这才没有完全陷下去。可此时因为众人都靠近这一头了,树冠上承受的重量陡增,因此便开始加速朝泥潭中陷了下去。
看这情形,恐怕用不了多大一会儿工夫,整棵大柏树的树冠就会完全陷入泥潭之中。一旦蓬松的树冠陷进去了,那相对光滑的树干要陷进去的话,只会更快。偏偏众人该不敢往下跳,虽然距离不高,蚂蟥也不多而来,可是却拿不准下面的草皮地下到底是实地还是泥潭。
张策急忙回头问保山道:“保山兄弟,单靠眼睛,可有什么法子能瞧出哪里是实地,那里有泥潭?”
保山皱着眉头答道:“若是在平时倒是有办法的!泥潭上头只会长青草,不会开野花,所以有野花的地方一定就是实地,但是只长青草的地方却不一定都是泥潭。另外还可以看林间那种灰雾,雾气淡一些的地方,多半是实地,而那些雾气浓得散不开的地方,下面一定是泥潭。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看树,但凡长了树的地方,树根周围左近,或大或小,肯定是实地,树长得越高,实地就越大。可是现在的话……周围到处都又是烟又是雾的,根本就分不清哪里雾浓哪里雾淡,而且咱们也看不了多远,这附近咱们能看得清楚的地方,一朵野花也没有,最近的树也是在那里,太远了。”说着就抬手向左侧指去。
张策一边听保山说着,一边放眼向四周看去,果然如同保山说的那样,四周到处烟雾缭绕,只有身周两丈不到的距离内能看得清楚地面,却一朵野花也找不到!又顺着保山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七八丈外,在烟雾之中,影影绰绰的倒的确是有几棵树,看树冠轮廓不像是“狼树”,有些像是脚下这样的柏树。
脚下一颤!却是树冠又陷下去了一大根枝杈,还露在草皮上面的树冠已经只剩下水缸大小的一团了,估计不过片刻功夫,就也回陷下去的。
张策心知不能再耽搁了,否则只怕所有人都要跟着这棵大柏树陷进泥潭中去了,于是让大家往后退了退,尽量减轻些树冠承受的重量,同时将背上背着的香涛放了下来,让紧紧跟在身后的赵半仙扶着,让他暂且单脚站在树干上。
然后张策解下腰间酒葫芦,咕嘟咕嘟灌下了几大口“衡酿烧”,又将葫芦口的塞子塞好,却不挂回腰间,而是抓在左手中,右手握着“残龙牙”宝刀,随即一声轻喝,便纵身向左侧跃了出去。
张策这一跃跃出去了两丈多,人在空中,一拧身,变成了头下脚上之势,身体这才开始向下沉去。眼见就要落到地面上了,张策左手下探,酒葫芦圆溜溜的底就按在了草地之上,顿时便觉往下一沉――下面是泥潭!
葫芦底刚刚陷下去一寸来深,张策却借着这一按之力,身躯就弹了起来,又向左侧弹出去一丈五六。当身体再次下沉的时候,张策又故技重施,还是用葫芦底去接触草皮,果不其然,这里依然还是泥潭!借着这一按之力,又向左侧弹出去了一丈五六远。
如此反复几番,张策终于落在了一棵三丈来高的柏树下。刚站稳脚跟,就听得那边传来一声赵半仙的惊叫,此时烟雾弥漫,也看不见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随即就听到秦璇卿的声音:“向后退、快向后退!”想来只怕是大柏树树冠已经完全陷下去了,此时估计树干都开始向下沉了。
张策急忙反手一刀将身旁的柏树砍断,然后一脚踹得朝着那边倒了下去,不敢有分毫停歇,又连续在周围砍断了另外两棵树,反手收刀入鞘,随即双手各挟着一棵树,踩着倒在地上的那棵柏树树身就大步往回跑去。那头不断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堪堪跑到这棵柏树的树冠位置,距离秦璇卿等人立身之处还有四五丈远,已经能够勉强看清人影。张策忽然看见,烟雾弥漫中,本该是秦璇卿等人所该在的地方,此时竟然矗立着一个两丈多高的黑影,黑影身体两侧似乎长了好几条五六尺长的手臂,正在不停地挥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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