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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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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策循着声音,从树上一路向西跃了过去,不一会就到了树林子边缘,前方数十丈之内却再也没有可以落脚借力的树了,地上又不敢踩,于是便折了一根五尺来长、手臂粗细的树枝,修去枝叶,只在前端留下一些蓬松的细枝,当作手杖使用。

    张策从最后一棵树上向前一跃两丈多,身形落下,树枝伸出在地上一点,借力又向前跃出,凭着树枝上传回来手感判断,下面依然还是实地。张策就这样借着树枝,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跃去,十来个纵跃之后,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山坳,那婴儿的啼哭声就是从这个山坳中传出来的。

    张策四处看了一眼,却不由楞了一下,只见山坳右边是一个光秃秃的小山包,山上只长了些草,却并没有树――一棵树没有的山,自进山这几rì以来,张策还是第一次见到呢。不过山坡脚下却有几棵树,于是便纵身上了其中一棵,将身形隐在树冠之中,向山坳中看去。只见这是一个五六丈深的山坳,开口处阔约十丈左右。

    数百山鬼整整齐齐的站在山坳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面朝西方的山坳底部。那里点着一堆篝火,篝火后面放着一块方方正正、水缸大小的石头,那婴儿的啼哭之声,细听之下,竟然就是从这块大石头里传出来的。

    空旷的静夜之中,数百山鬼静悄悄的站着,盯着一块大石头在看,而石头里正传出阵阵婴儿的啼哭之声,回荡在四野,此情此景,直叫人看得毛骨悚然。

    张策心想:那婴儿怎么会被藏到石头去了呢、还哭得如此响亮?在这树上也看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得挨近了看看清楚,设法将那婴儿就出才是。

    想到此处,张策又一纵身就从树上跃了出去,向一旁的山坡上落去,临落地时,用树枝一点地面,觉出是实地,这才落下身形,落地之后,张策脚下一用力,就觉出脚下的乃是一座石头山,只是石头上覆盖了一层浅浅的浮土,难怪这座山上一棵树都没有呢。这样也好,既然土层浅长不出树来,那些无处不在的蚂蝗这里自然也不会有了。

    张策扔下树枝,估摸着距离,顺着山坡向上爬了一段,又矮身走到边上,向下面的山坳中一看,只见那堆篝火正好就在自己正下方三四丈处。篝火后面的大石头这时才看清了,这哪里是石头啊,却是一口“石缸”!只是雕琢的功夫实在太差了,就是把一块方方正正的大石块,一面凿得凹进去,可以盛放东西。

    火光掩映间,只见石缸中趴着一条黑影,正在扭动着身躯,似乎想挣扎着从石缸里出来,却总是出不来。看清之后,张策终于放下心来,不禁哑然失笑:哪里来的婴孩儿啊,原来却是一条娃娃鱼!只因石缸中没水,又放在篝火旁边,娃娃鱼惊慌惧怕之下,自然就不停的鸣叫,这东西的叫声就和婴孩儿的啼哭声一样的。

    既然并没有婴孩儿被掳掠至此,那也就犯不着去招惹这些难缠的山鬼了,张策从崖边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转过身来正想下山回去,却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张策自幼练就一双夜眼,就算是在没有一点光亮的黑夜中,也能视物,这种情形从前是从未遇见过的,顿时大吃一惊,急忙抬手在眼前晃动了两下,脸上能感觉到手掌晃动时带起的风,但眼睛里却什么也看不见!

    一惊之下,张策又急忙回转身向下面看去,那里先前有一堆篝火,可此时在转向那边,依然还是黑漆漆的,没有一点火光!这怎么可能――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就算是火被扑灭了,也还会有几个火星子的,怎么可能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呢?难道……难道……我瞎了?眼下出现的这种情形,似乎只有这一种解释能够说得通!

    想到此处,张策顿时身上就冒出了一阵冷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几乎忍不住就要大叫起来,所幸灵台还有最后一丝清明,知道此时一旦发出声响,惊动了下面的山鬼,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双手死死掐在大腿上,压抑着内心的慌乱。

    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张策觉得自己从记事起到前一刻所有的时间加一起,也没有这一阵时间长,他才渐渐从惊恐中平复下来。这才注意到,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条娃娃鱼的鸣叫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山鬼嘈杂的吼叫声,虽然听不懂它们在叫些什么,但是还是能感受到那声音里带着的高兴与喜悦。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张策心里明白自己此时就在这些欢呼的山鬼头上,由于担心被它们发现自己,于是小心翼翼的俯下身去,趴在山坡上,估摸着方向爬了过去,要尽量离这些山鬼远些。

    往前爬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张策忽然觉得眼前一亮,眼前出现了一片青草!大喜之下,他急忙揉了揉眼睛,不错!是青草!我眼睛没瞎!

    张策高兴得一纵身就跃起了三丈来高,落地的时候眼角沁出两滴泪光!

    回身向身后望去,却是一愣,身后咫尺距离,依然是一团漆黑,什么也看不见!直到此时,张策终于明白了此前保山所说的,黑暗大神江沽来的时候,会带来“纯粹的黑”是什么意思了。

    看来这位江大神现身的时候,他周围一定范围内就会出现这种“纯粹的黑”,这种黑纯粹得能让你觉得自己的眼睛瞎了,咫尺之间却什么也看不见,哪怕是火光!

    张策站在那团黑暗的边缘处等候着,他要等到黑暗消退之后,再回去看看那个山坳里的情形,看看那位江大神咋咋忽忽的来这么一趟,搞出这么大阵仗,究竟是要干什么。

    一直等了差不多有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张策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忽然眼前闪动了一下,那团纯粹的黑暗不见了!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被用一块厚厚的黑布蒙住了眼睛,却又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黑布被揭开了,真正称得上是眼前一亮。

    看来那位江大神终于收起神通了!张策微微一笑,迈步又朝山坳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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