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如此言语,很明显把项继明当成了和以前那些混吃混喝的闲散之徒一样的人了了,项继明对此甚是不悦,本就是在灵山上自由惯了的人,下山之后也无拘无束,没有受过此等的冷嘲热讽,此刻项继明脸色正是冷峻难看之时,看惯世事的柳员外及时开口化解了尴尬。
“诶?……老管家断不可如此评判项道长,他可不同于以前的那些人,项道长可是我特意请过来的贵客,可要好生招待。”
“况且我们每年都去礼拜的灵山天机观的高徒会骗人吗?今次若不是项道长机缘巧合路过我家茶楼,我还难以请来项道长呢,老管家……你可千万不要无礼哦,呵呵……”柳员外声色并茂,说得项继明实在发不出脾气。
“噢……既然如此,老爷和项道长请进!”老管家也不好驳了柳员外面子,毕竟在府中做得再久也是为主子服务的下人。
“项道长,请……”
“不敢,柳员外请……”
两人直接进到内厅,柳员外居于正席主座,而项继明旁坐于客席。
看茶过后,柳员外有意先请项继明看过女儿柳嬛絮的情况再做打算,于是说到:“项道长,不知道现在可否请我那女儿出来一见?正好她今天没有外出。”
“但凭员外方便。”
“好的,管家,去请小姐过来。”
一阵寒暄客套过后,项继明闻见厅堂门口送进一阵清香,这应该是柳家小姐到了,转过头去一望,竟然是那天在那家雅安戏阁里碰到的女子,项继明惊讶之情将显之时,抬手端起桌上茶杯,浅抿一口。
“爹,您找我有事?”柳嬛絮不发病的时候和正常人的表情、言语、动作这些都没有什么区别,是一位很端庄大方,气质高雅的女子。
“噢,女儿啊,来来来,见过贵客,这位是项道长,爹好不容易把他请来我家做客的。”然后又转过头给项继明介绍:“项道长,这位就是我的女儿柳嬛絮”
“柳小姐有礼了……”项继明顺着柳员外的话说下去,拱手行了个礼。
柳嬛絮看了看项继明,突然开口了:“你是?项……继明?”
项继明和柳员外同时愣住了,大厅突然陷入一片死寂,连木质房屋大梁里面轻微的木心开裂的声音都听得到,老陈木久了以后,木中心或者木与木之间会有随着温度变化热胀冷缩的情况出现,这个时候会出现类似的声音,很多不懂这个的人,夜半听到此类声音会以为闹鬼。
“你?你怎么?……”项继明听到柳嬛絮直接叫出了自己名字,顿时犹如乱了阵脚一般,满脑疑问。
“女儿?女儿,你怎么知道道长的名字啊?”柳员外此时已经是彻底的糊涂了,假若是项继明知道自己女儿的名字,倒也还不是太奇怪,城里认识柳嬛絮的不在少数,但柳嬛絮是怎么知道项继明的名字的,这太叫人不敢相信了。
“不知道,反正就是知道,好像知道很久了,随口就说了出来……”柳嬛絮一脸认真的表情,也不管此刻的项继明如此这般迷惑地盯着她。
“我们上一次见面是在雅安戏阁?”项继明定了定神,想确认一下自己的记忆。
“我今天才第一次见到你啊,雅安戏阁我是常去,但我没见你去过。”不容争辩的口吻,柳嬛絮又一次让项继明无言以对。
“可……可那天在雅安戏阁……我们明明有……见过的啊,当时我在西囍阁,你在北庆阁,你有来到过西囍阁门前……”项继明试图唤起柳嬛絮对于那天的记忆。
“是吗?我不知道,我最近一年听戏都是在北庆阁,在我爹给我包下那里之前我也基本只去北庆阁,所以应该是道长你记错了。”柳嬛絮一直保持着平稳的语气和语速。
“好吧,那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你认识我吗?”
“道长,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记得我们曾经见过,但是我就是知道你的名字。”
“好了好了,项道长,不如你先给小女看看,需要把脉或者什么的吗?”柳员外不想再让他们过多的争论下去,下意识里认为是女儿的病犯了,于是寻求项继明的意思。
“好吧,员外,请先将小姐的生辰给我。”项继明定了定神,决定先看看柳嬛絮的情况再说。
“好的好的,女儿你先坐下,项道长,来,你给我女儿好好算算。”一边说着,柳员外一边叫人拿来文房四宝,仔细地写下了柳嬛絮的生辰八字。
“项道长,你给我女儿算准一点,多算一点,前世今生什么的都算清楚,不会亏待你的。”柳员外一边写,嘴里还不断地嘀咕,只要是涉及到女儿的事情,柳员外都是这么的上心。
“呵呵,员外说笑了,继明可不敢随意卜卦,要知道术士有四大忌:算生不算死,算前不算后……”
此刻,另外一处僻静之地的暗室内有一人同时在口中念着:“算人不算己,算福不算灾……”
“员外,你明白吗?呵呵,在下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江湖术士,但是既然习得此法,我亦不可破坏规矩才是呀。”
几人同时微微笑了起来,刚刚尴尬的气氛得以有所缓和。
“好吧,项道长,您尽量就是。”
“嗯,我知道。”
拿到柳员外写好的生辰八字,项继明以天机观独有的“乾坤算法”卜上一卦,然后根据柳嬛絮的面相,发现柳嬛絮没有什么问题,之前的生活际遇也是与普通人无异,只是大约在一年多以前,身体经受了一次大补,大概是病后补品汤药或者生育之后进补所致,像这样的有钱人家并不奇怪。
“我看柳小姐并没有什么不妥啊,身体体格也不像是极易受伤的类型,为何如此,我也很奇怪。”项继明通过各种方式查看了一遍柳嬛絮的情况,着实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此时,原本就不相信项继明的老管家神情愈发的不屑起来。
柳员外眼见又一次的希望破灭,也是脸色不大好看,柳嬛絮见项继明占卜完毕,在请示过柳员外之后,也准备起身返回房中了。
柳嬛絮将走之际,项继明突然开口问道:“不知小姐一年前的那场疾病是否有伤及到头颅?”项继明仔细想了许久,既然柳员外有提到柳嬛絮尚未婚配,那么她一年之前肯定没有进行生育,那么就只有可能受过重伤,于是,项继明径直地问出这个问题。
柳嬛絮被这话问得一脸茫然,柳员外此时先开口说道:“项道长何出此言啊?我女儿没有受过伤啊,又怎会伤及头颅?”
“没有受伤?那一年前为什么那一次进补这么多?”
“道长此话何意?在下不明白。”
“员外,敢问你家小姐是从何时开始出现这种情况的?
“是一年前……道长!我女儿确实是从一年多以前才开始出现这种情况的啊,到底怎么回事?”
“是啊,我刚算到一年之前,柳小姐身体有过一次大量能力的引入,甚至大到差点改变她的体格,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大伤过后的大量汤药进补;二是育后的胎落加上补品进补,柳家是大户人家,无论哪种情况都会采集大量的补品供小姐进补。”
“既然柳小姐没有婚配,那么肯定就是大伤过啊。”项继明十分肯定自己的判断。
“可小女真没受过重伤,我捧在手中都怕化了,是如何能让她受得了伤?”
“既然这样,那在下就要仔细的检查一下柳小姐,方能再下定论了。”
“爹,不必了,嬛絮有些不适,先回房去了,多谢这位道长好意。”
项继明说完之后,向柳嬛絮靠拢,这让柳嬛絮紧张起来,执意要先走,回房休息。
本来柳员外见女儿如此不情愿,也就不想再勉强她留下来了,但是项继明此时却不肯罢休了,加快步伐去追快要走到门口的柳嬛絮,众人此时看傻了眼。
柳嬛絮见状,回头便要奔出门去,眼见项继明就要追上,柳员外和老管家都想跑过去阻止项继明,正在此时,只见柳嬛絮右手一把揽起裙摆,纵身跳起飞跃过门槛,正做出夺路而逃的姿势。
厅内的柳员外和管家顿时愣住了,柳嬛絮从来不会武功,怎么可能……
柳员外见状,伸出的手伴随着凝固的表情一起久久无法动弹,尚未回过神之际,只听见项继明劲吼一声:“定!”,项继明跨步在门口,双手结印。
顿时,大厅里的柳员外和老管家是真正的不能动弹了,一直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眼睛直直地望着门口,而门外的柳嬛絮此时也是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不能再移动。
项继明正准备上前走到柳嬛絮身旁之时,却发现柳嬛絮的身体在不停地微微颤抖,就像是她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想冲破出来一般。
项继明马上就地运转“无尚正气诀”,使用那天与堂明一战所创出的“地皇囚”将柳嬛絮的身体锁住,柳员外瞪大眼睛看到自己的女儿被一圈金黄色的光环网住,豆大的汗珠已经把身前的地面侵湿了好大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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