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翟老爷大寿这天,项继明跟着柳员外一起出发去往翟府,只带了几个挑载礼品的挑夫。
翟老爷大寿,也可以说的上是金陵城的一个盛景,翟老爷并不像柳员外这般低调朴素,翟老爷大寿极其奢华,到场的宾客也如云雨至。
翟府所在的东西南北四方的主要通道均张灯结彩数里路程之遥,特别是到了离翟府一里路程处时,柳、项二人所乘之轿子已经很难在密集的人群之中顺畅同行了,二人索性撤去轿子,和大多数人一样步行前往。
项继明一身富家公子打扮,去掉那一身青素道袍之后,现在的项继明看起来更加的翩翩公子模样,修长的身材更是让他显得在人群之中特别显眼。
一路上看着如此繁华的景象,街道上的大部分人扶老携幼,趋之若鹜,项继明不由得感慨万千,这真是为了一个人的大寿吗?
项继明自顾言语一句:“丈夫理当如此啊!”
柳员外望一眼项继明:“项道长,看起来感慨颇深是吗?”
项继明并不看柳员外,一边慢步向前,一边莞尔道:“若是柳员外做寿,想必定不输于此吧?”
“呵呵,场面人的往来,何必当真。”
“员外好胸襟,让我这修道之人都惭愧了。”
不久,几人行至翟府大院正门前,远远便看到门口排满了手提礼物报名入内的宾客,人头攒动。
从宾客打扮,随从人数来看,宾客中不乏高官巨贾,即便是并未穿戴官服,但是仍然有多名带刀近卫侍从跟随,人群中还见到了金陵府台梁启父子及五名五行拳师父,还有那神秘的雅安戏阁陆掌柜,可以说金陵城里稍微知名一点的人物应该已经悉数到场了。
看到那陆掌柜后,项继明对他格外留心,因为他清楚陆掌柜和那神秘高手是一路人,于是有意无意都会正眼斜眼的望一下陆掌柜。
门口准备入院之时,柳员外碰到了“四大财神”的另外两位:黄老爷和李老爷,他们也是带人挑着礼品刚刚赶到,虽有一个共同的称号,但是四人其实并不是同心协力的那种关系,既然同在金陵城及附近这一带经商,难免几人生意上会有不小的竞争,尤其是近些年在金陵城周边城镇的拓展上面,几人明争暗的争斗传闻不绝于耳。
只不过场面上的事情,大家还是要尽量做足,见面以后相互寒暄,相见恨晚,互相称道那是在所难免的,三人齐聚翟府门前,翟府管家的报喊声也把里院的翟老爷引了出来,相互拱手,笑脸迎人的“四大财神”相聚引起旁人的啧啧称道。
步入内院,原本就奢华的翟府在今天做大寿的契机里更显得金碧辉煌,各种时下流行的货品、摆饰应有尽有,在专门的下人引领下,项、柳二人来到翟府的宴会别院,这是一个四方的院子,中间目测摆有百桌上下的流水席,四方各上几步石阶便有一圈的雅座,均匀分布。
柳员外一行人定然是要坐这雅座之中,陆掌柜正好在项继明等人坐席的正对面雅座,双方南北坐向,而梁府台等一行官员均端坐于东面上席。
来人陆续坐满之后,翟老爷位居宴会院主人席准备主持宴会开始。
项继明望一眼主人席,问道:“翟老爷旁边的那个七八岁大小孩童是他的孙子吗?”
柳员外看一眼之后说:“噢,呵呵……不是,那是他的小儿子,而且是唯一的儿子,之前所生都是几个女儿,这是他后来的一房小妾所生,老来得子也让他喜出望外啊。”
“噢……是这样……”
项继明此次来到翟府,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查看翟府人员是否也同柳嬛絮一样有异样,从而去猜测他心中的猜想。
一番豪情万丈的祝酒词过后,翟老爷宣布宴席开席,众人开始纷纷互相劝酒。
柳老爷给项继明斟上一杯酒,两人互敬之后拂袖掩杯饮下。
项继明靠着桌子弹指一指翟老爷所在主人席的方向,道:“那个孩童……好像……”
看着项继明认真思索的样子,柳员外接过话茬:“好像怎么?”
“好像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我之前也见过几面,翟老爷对他溺爱的紧,不过他也确实个挺讨人喜欢的小孩。”
“太从容了,太淡定了……”
“嗯??……”
“柳老爷,你想,一般七八岁大的孩童,在这种嘈杂热闹的情况下都是哭哭闹闹的,要不然就是找大人要这个要那个,但是你看他……”
席间,那孩童微笑望望四周的宾客,不紧不慢地端碗接过翟老爷夹给他的菜品,旁边的丫鬟给她递上擦嘴布时,他慢慢扬一下右手臂,并不看丫鬟,也不说话,表示不需要,身边也并没有摆有任何供他把玩的小玩意儿……
“总之……我就是感觉这个小孩童和其他的同龄人不太一样。”项继明补充一句,继续盯着那孩童。
“哈哈,兴许是项道长多心了,说不定是那翟老爷平日里教育得当呢?我如果老来得子,我也……”
柳员外话没说完,被项继明扬手打断,原来此刻那小孩童已然放下碗筷站起身来,只见他一甩身前的长袍,与翟老爷耳语几句,然后准备离开坐席,耳语的内容当然逃不过项继明的耳朵:“爹,昆儿去下茅厕,稍后便回来。”
离开坐席后,那孩童退去左右跟随的丫鬟和仆人,独自迈下石阶走在过道上,突然旁边祝酒兴致正高的几人站立起来互相敬酒,其中有一人随手把坐凳往后一推,飞倒出的椅子正好砸向那小孩童。
将要砸中之际,只见那孩童斜视一眼,单手握住比他本人都不会矮的坐凳,随手放在路边,并不去看推凳过来之人,继续往前走,由于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众人大多都没有注意,项继明一看那凳子,和自己这桌人坐的是同一样式,于是拿起一把掂量了一下,结果大吃一惊,虽是木质材料,但明显是实心,重量少说也接近二十来斤。
那大人推过来的力量不算,凳子本身就有如此之重,他一个七八岁的孩童竟然毫不费力地单手接住然后缓缓放下,想到这一连串的东西,项继明嘴角划过一丝黠笑……
“项道长,项道长……”
项继明回过头看一眼柳员外后:“柳员外,待会儿……我们一起去敬主人一杯怎么样?”
“嗯???哦……应当应当……不过,项道长,你不能乱来。”
项继明对着柳员外笑一下:“呵呵,我有分寸,只不过我要把事情弄清楚……”项继明心里清楚柳员外的意思,也顺着柳员外话的意思宽一下他的心,毕竟项继明心里也清楚,他们四大财神,同在金陵城,低头不见抬头见,凡事不可做得太过,这都可以理解。
“那好吧,我们现在过去……”
项继明一摆手:“不,稍等片刻。”
项继明不去看柳员外望着他的眼神,自顾环视了一下四周。
酒过三巡,眼见那孩童从院落侧门原路返回主人席座,项继明轻哼一声。
柳员外放下筷子正要问询项继明,项继明一边看着主人席同时抢先开口道:“这娃娃撒个尿,时间不短嘛,撒的牛尿吧……”
说完端起面前的杯盏,看一眼柳员外:“员外,走,咱们去给主人敬上一杯!”
柳员外见项继明起身了,也端起酒杯,正准备走时却听到项继明道一声:“慢……柳员外,是不是应该叫上你们四大财神的另外两位一同前往才对呢?”
柳员外看看项继明又望望旁边桌子的黄老爷还有李老爷,点头道:“嗯,你等等……”
邀上黄老爷还有李老爷后,四人一同前往主人席,临上主人席前的石阶时,翟老爷眼见柳老爷一行人过来了,也明白了来人的用意,已经开始连连拱手,大笑不止。
而项继明的余光一直盯着翟老爷身边的孩童,那孩童却也不避讳项继明的眼神,一手拿着鸡腿啃着,一边时不时望望项继明。
来到主人席前,众人齐齐向翟老爷祝寿,项继明和另外三人一起向翟老爷敬了一杯酒,然后笑笑地看着翟老爷道:“翟老爷,昆公子长得天庭饱满,虎头虎脑的,日后定有一番大作为啊。”
“噢,呵呵,谬赞谬赞,犬子羸弱,不胜唏嘘啊,哈哈……”翟老爷客套之后,却对说话之人毫无印象,但也不好驳了项继明的面子,只是言语搪塞一下。
翟老爷身旁的孩童在项继明说出那声:“昆公子”的时候突然瞪了一下项继明,然后默不作声,继续啃食着鸡腿。
柳员外结果话茬:“来,今天是你翟老兄的好日子,我柳某虽然财力不及你们三位,但是今天这大好日子也斗胆邀几位共饮三杯,今天也算是我们四大财神的一次盛会!”
“哎呀,柳兄你过谦了……”
“来来来,别说什么财力不财力的……”
“哪里哪里……”
另外三人附和之后,四人举杯同饮,四大财神的碰杯也吸引了台下不少人的目光,只是没有人发现,项继明与那孩童正微笑对视,同时他的酒杯此刻已然悬于腹部之前,双手已经结成印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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