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坚道:“我屡战屡胜,取襄阳只在旦夕之间;岂能因风折旗竿,而罢兵?”
孙坚不听韩当之言,攻城愈加紧急。
蒯良谓刘表道:“我夜观天象,见一将星欲坠。当应在孙坚。主公可速致书袁绍,求其相助。”
刘表写书,问谁敢突围而出。
健将吕公,应声愿往。
蒯良道:“你既敢去,可听我之计:我给汝军马五百,多带能射者冲出阵去,即奔岘山。他必引军来赶,你分一百人上山,寻石子准备;一百人执弓弩伏于林中。但有追兵到时,不可径走;可盘旋曲折,引到埋伏之处,矢石俱发。若能取胜,放起连珠号炮,城中便出接应。如无追兵,不可放炮,趱程而去。今夜月不甚明,黄昏便可出城。”
吕公领了计策,拴束军马。
黄昏时分,密开东门,引兵出城。
孙坚在帐中,忽闻喊声,急上马引三十余骑,出营来看。
军士报说:“有一彪人马杀将出来,望岘山而去。”
孙坚不会诸将,只引三十余骑赶来。
吕公已于山林丛杂去处,上下埋伏。
孙坚马快,单骑独来,前军不远。
孙坚大叫:“敌将休走!”
吕公勒回马来战孙坚。
交马只一合,吕公便走,闪入山路去。
孙坚随后赶入,却不见了吕公。
孙坚方欲上山,忽然一声锣响,山上石子乱下,林中乱箭齐发。
孙坚体中石、箭,脑浆迸流,人马皆死于岘山之内;寿止三十七岁。
吕公截住三十骑,并皆杀尽,放起连珠号炮。
城中黄祖、蒯越、蔡瑁分头引兵杀出,江东诸军大乱。
黄盖听得喊声震天,引水军杀来,正迎着黄祖。
战不两合,生擒了黄祖。
程普保着孙策,急待寻路,正遇吕公。
程普纵马向前,战不到数合,一矛刺吕公于马下。
两军大战,杀到天明,各自收车。
刘表军自入城。
孙策回到汉水,方知孙坚被乱箭射死,尸首已被刘表军士扛抬入城去了,孙策放声大哭。
众军俱号泣。
孙策道:“父亲尸还在彼处,安得回乡!”
黄盖道:“今活捉黄祖在此,得一人入城讲和,将黄祖去换主公尸首。”
言未毕,军吏桓阶出:“吾与刘表有旧,愿入城为使者。”
孙策许之。
史桓阶入城见刘表,具说其事。
刘表道:“文台尸首、吾已用棺木盛贮在此。可速放回黄祖,两家各罢兵,再休侵犯。”
吏桓阶拜谢欲行,阶下蒯良出道:“不可!不可!吾有一言,今江东诸军片甲不回。请先斩桓阶,然后用计。”
正是:追敌孙坚方殒命,求和桓阶又遭殃。
却说蒯良道:“今孙坚已丧,其子皆幼。乘此虚弱之时,火速进军,江东一鼓可得。若还尸罢兵,容其养成气力,荆州之患也。”
刘表道:“吾有黄祖在彼营中,怎忍心弃之?”
蒯良道:“舍弃一无谋黄祖而取下江东,有何不可?”
刘表道:“我与黄祖心腹之交,舍之乃是不义啊。”
遂送桓阶回营,相约以孙坚尸换黄祖。
孙策换回黄祖,迎接灵柩,罢战回江东,葬父于曲阿之原。
丧事已毕,引军居江都,招贤纳士,屈己待人,四方豪杰,渐渐投之。
却说董卓在长安,闻孙坚已死,道:“我除却一心腹大患啊!”
问旁人:“其子现几岁?”
旁人答之十七岁,董卓不以为意。
自此愈加骄横,自号为“尚父”,出入僭天子仪仗;封弟董旻为左将军、鄠侯,侄董璜为侍中,总领禁军。
董氏宗族,不问长幼,皆封列侯。
离长安城二百五十里,别筑郿坞,役民夫二十五万人筑之:其城郭高下厚薄一如长安,内盖宫室,仓库屯积二十年粮食;选民间少年美女八百人实其中,金玉、彩帛、珍珠堆积不知其数;家属都住在内。
董卓往来长安,或半月一回,或一月一回,公卿皆候送于横门外;董卓常设帐于路,与公卿聚饮。
一日,董卓出横门,百官皆送,董卓留宴,招安北地降卒数百人。
董卓即命座前,断其手足,凿其眼睛,割其舌,再以大锅煮之。
哀号之声震天,百官皆战栗,董卓饮食谈笑自若。
又一日,董卓于省台大会百官,列坐两行。
酒至数巡,吕布径入,卓耳边言不数句,董卓笑:“原来如此。”
命吕布于筵上揪司空张温下堂。
百官失色。不多时,侍从将一红盘,托张温头入献。
百官魂不附体。董卓笑道:“诸公勿惊。张温结连袁术,欲图害我,因使人寄书来,错下在吾儿奉先处。故而斩之。公等无过,不必惊畏。”
众官唯唯的散了。
司徒王允归到府中,寻思今日席间之事,坐不安席。
忽想起邓冲所教之计,唤来府中丫鬟——清月——!
清月来之后与王允道“妾蒙大人恩养,训习歌舞,优礼相待,妾虽粉身碎骨,莫报万一。近见大人愁眉不展,又唤我前来,想必有国家大事,倘有用妾之处,万死不辞!”
王允以杖击地道:“谁想汉天下却在汝手中啊!且随我到画阁中来。”
清月跟王允到画阁中,王允尽叫妇妾皆出去,叫清月坐下,叩头便拜。清月大吃一惊。
伏于地道:“大人何故如此啊?”
王允道:“请可怜大汉天下生灵!”
言讫,泪如泉涌。
清月道:“刚才贱妾有言:但有使令,万死不辞。”
王允跪地而道:“百姓有倒悬之危,君臣有累卵之急,非你不能救!贼臣董卓,将欲篡位;朝中文武,无计可施。董卓有一义儿,姓吕,名布,骁勇异常。我观二人皆好色之徒,今欲用连环计,先将汝许嫁吕布,后献与董卓;汝于中取便,谍间他父子反颜,令布杀卓,以绝大恶。重扶社稷,再立江山,皆汝之力也。不知你意若何?”
清月道:“妾以许大人万死不辞啊,妾晓得。”
王允道:“事若泄漏,我将灭门啊。”
清月道:“大人勿忧。我若不报大义,死于万千刀剑之下!”
王允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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