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暖暖,不过命中千分之一光影。
“萧阔,你在搞什么鬼,那个女人有没有老实交代?”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坐落在这冷酷豪华的玻璃宝座。
“你大概是在担心我有没有对那个女人怎么样。”轻蔑而漫不经心的醇厚嗓音悠悠然自另一端的大理石高台上传出。
“注意你的身份和态度,我可不想这么早失去一位年轻有为的监狱长。”那个男人翘了翘尖细的下巴,高傲讥讽。
萧阔轻轻从高台落下,一个瞬移便到了玻璃椅背后面,“林方兄这般言辞,实令人不便告知。”
“兄?哼哼,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根本大爷称兄道弟,你还不够资格。”林方挥动袖子,隐隐动怒。
不知从何处拿来一根黄瓜,萧阔狠狠的啃了一口,“黄瓜兄,他如此贬低你,成何体统,此等侮辱,不可忍,不可忍啊。”
“萧阔!你······”铁青的脸色,冲天的怒气。
“玩笑而已,何必当真。”萧阔忽而一脸严肃,空气瞬间拧紧抽空,像被不断过滤着的蜂蜜,纠缠狡黠。
直直的坐在木椅上后,萧阔吐出神秘的微笑,“阔少爷打算如何向大人那边汇报呢?”
“哼。”鼻息间怒火交织碰撞,“不劳你操心。”忽而,林方讽刺的挑了挑眉,“助手不得力,主子办事自然不顺。”
“主子?我想林少爷因该不敢是指自己吧,一时气话道可理解,但还是不要当真为好。”再一次,萧阔顽皮的眨了眨眼,抱起双手放胸前。
本欲发作的林方忽而的愣住,便悠哉的翘起细眉,“萧阔,不要转移话题,想来你并没有从她嘴里套出些什么,当年萧神探的名号,明亮的不可一世,谁知今日败落如此,区区套一位小女子的话,都无法顺利进行,实令人大失所望。”话完,一脸戏谑的看着萧阔。
萧阔双拳紧握,任凭指甲狠狠嵌入肉中,那“小神探”一词,就如同冬日的冰棱,直直的卷着无数的寒冷无所顾忌的侵入心脏,那是一种跌入深渊的绝望,凛人而冰冷。“大人无需多言,黑风,带大人去三号牢房。”
“是。”空间弥漫着简短有力的回答的回声,和那林方一脸嘲讽而神秘莫测的笑容。
萧阔的脸隐在黑暗中,压抑的可怕,凝结的空气,又仿佛不甘的蠕动着······
·
·····
黑暗中是一片沁人心脾的静谧,悠悠然的烛火在黑暗中摇摇欲坠。
“萧判官,有新的情报。”一位黑衣素裹的侍卫疾步迈入黑屋,双手微拱,以示敬畏。
平复了一下情绪,仿佛又回到真实世界,漫不经心的问道:“哦?难道那个吃软饭的问出了什么?”
“不是的,是看护犯人卓栎的人,似乎听到了卓栎自言自语的内容。”
眉毛轻佻,“噢,东运人什么时候这么的粗心大意了。”手摩挲着下颚,轻笑着,倒是起了好奇之心。
“据说他说的话语中包括了运子这两个字。”下属的声音里,包含了无限的凝重。
“哼哼。”萧阔轻轻的嘲讽,“运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称呼得起的。”你把那个下属叫来,我要亲自问。
“是。”待黑衣人离去,萧阔上眉紧锁,难道这点小事都牵动上面了?运子的高度,比日月星辰都遥远,难道这个小小的男孩,如此文弱的男孩跟运子有关么,如此高超的匿藏手段,会是他么。不,这件事在上面眼里,不过颗颗沙粒罢了,难道,还有更深的隐情么·····苦苦思索,却许久无果。
烛油在一滴一滴滑落,堆落起一层又一层,真相,越发模糊。
深吸一口气,萧阔露出了苦笑,皮肉间不痛不痒的那轻狂之下,是一颗伤痕累累的心,“歆儿,我真的好累好累,我一刻也呆不下去了,我只想找你,与你厮守一生。”
空气与思念在黑暗中不断纠缠,疲惫中压抑着不明的血色,暗藏在冥冥之中的不明命数,在无数的网格中被编排着,揣测不过是一探究竟的卑微而无力的灯火,一个不好,就将线索全部烧成灰烬。
“可我不能放弃,歆儿,我若查不出究竟,如何有脸面见于你。桃花源,我许给你的三生三世,却连十分之一都未走完,这叫我如何心甘。”纯莹伤婉的泪水顺着萧阔苍白的面孔缓缓滑落,那种撕心裂肺的痛,那般绝望的静吼,只有在黑暗中蔓延张裂。
人生本就是神秘莫测的,出乎意料的不仅仅有惊喜,更是有万丈深渊。
望炎凉
数不清的沧桑
生性本薄凉
奈何霜
西苑茶凉
遍故茫茫
只自知
愁水满心房
······
“判官大人,人带到了。”一黑衣卫士恭敬出声。
“恩,下去吧。”无奈将情绪收押,轻慢整理衣襟,端正了庄严。
烛台的光芒还是那般若隐若现,游走在空气中的不明压抑冻结了那份卑微弱小的温暖光晕,萧阔指尖缓缓敲打着晶莹剔透的宝座扶手。
此狱卒相貌还算端正,鼻子微蹋,双腿微颤,很明显是紧张,“大人。”
“如是到来即可,无需拘谨。”柔和一笑,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气息,将环绕周身的压迫感缓缓退散。
“是,小的听到他在狱房中自言自语着什么,就便无意凑上去听了那么一听,却不料听到了好似运子之类的词。”腰微拱,抱双手,实为尊敬,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骗意。
空气静默片刻,“什么叫好似,我要确切信息,原话如何?”微微挑眉,萧阔心里颇感沉重,如若此等事情有运子插手,那就定有什么更为惊天动地的秘密,就现在自己所了解到的,都感到强烈的压迫,实在是棘手,若是背后还有什么,那就不是自己该牵涉的,以现在的自己,并没有这个能力,况且自己的身份,根本瞒不过运子。但换句话,换个角度,我这等小人物,也不会引起他的注意,有他的出手,我是否能拿走我想要的呢。实在是显如悬崖峭壁,危险的紧。
“小的听到,听到什么‘运子曾经什么曰过什么’的语句,还重复了好几次。”眼中闪过片刻得意,小小的颤抖呼之欲出。
感觉到越来越扑朔迷离的萧阔无心观察那小人物的神情,只是叫来人拿了些运币打赏了这个下属,愣愣的坐在椅子上想得出神。
那人得了好处,兴高采烈的出了门。
怎么会这样,萧阔久久不能解,此事这般,不可能速速完结,我还停留于此么。
那得到赏赐之人自是满心欢喜的奔回到自己的岗位,向当日一起值班的下属,将自己的好运一一道来。
“怎么说我们也有功劳啊。”一个身材微胖,双眼渺小的人不情愿的叫起来。
“你们······”
另一个狱卒也不甘的跳出来,“是啊是啊,你也要分给我们一部分报酬。”
“你们?”涨红了脸“你们能有什么功劳?”
“嘿。”一个长满络腮胡的狱卒阴险的笑道:“我记得那个犯人说的是‘子曾经······’什么什么的,我们又无从得知到底是否是运子,但你得到这么多运币,必定是说‘运子曾经’什么什么吧,哼,这可是欺瞒上级,是死罪。”
心虚的扭过头,“那又如何,子不是运子,又能是谁?”
“还运子?”不屑的笑笑,“运子是何等人物,又岂能与那等懦弱狼狈之徒有关联?”
僵持片刻,一咬牙,狠了心,“那好,我一半,剩下的你们分。”
“哈哈,这才是兄弟么。”
阵阵欢声笑语,不断蔓延,黑暗中,无人可知,这一小小的失误,消息的欺骗,会造成怎样错综复杂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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