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愕然，我盯着老乞丐看了老久，脖颈微酸。
“sāo年还在，乞丐儿，抬头。”陌生的音――恰是我脖颈微酸之时，一名矮矮瘦瘦的老先生，在老乞丐身侧坐下，并啐了一口：“愿天下人都有一个酱油瓶。”
话说他一手“仙人指路”，一手酱油瓶，看来该是一位资深酱油党。前话说我修炼忘川派大挽尊之术小有成就，算来是他的小辈。小辈遇到前辈，是要孝敬的，于是我低头。我也不敢再逗留在老乞丐身边，怕他又要切糕――切糕已被啃干净，他正在舔手指――于是缩回了颈子，低头离开。
回到正轨，我扭头一看，见一叶知秋依旧闷闷不乐，我顿即扭捏不安――一叶知秋被我的倒霉运伤了。原来是我的不好！
“唉。”我所救无咎，咬牙把一叶知秋推了，净往前走，一口道：“你的衣着，有何古怪？没古怪！我真心看不出，看不出！”
“你干嘛推我？”一叶知秋道：“去哪？”
“随便。”我道。
“咱去那边问一问吧，随便吃一点东西――该死的切糕，吃不饱却憋人一肚子气！气不饱可都气疯了。”一叶知秋寡乐不起，手指指，嚷道：“那楼阁灯火辉煌，门外却门可罗雀，该是寡客的客栈。”
“你确定？”我惊讶一叶知秋的无知，然而灵光一闪，要趁机捉弄他――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也不计较身上的百余两，更不多话：“走吧，我请你大饱一顿，地三鲜任点。”
“地三鲜，点来点去还不是地三鲜？”一叶知秋啐道。
“再加一盘脆香花生豆。”我道：“清水鱼与辣椒酱，再不就再加一叠天水鱼，要有芫荽，或香芹那种。”
“清水鱼？天水鱼？”一叶知秋扭曲脸蛋，道：“要试试。”
“去咯。”我气冲冲，不等一叶知秋再加费言，只一个劲掖住他往前走、往内走。一进门，一名施了浓重粉黛的贵妇人就庸笑相迎，挨身近，媚声道：“小女子这厢有礼了，两位公子好面生啊，第一次来？”
“第一次来。”一叶知秋不知者无畏。
“那小女子要加倍的招呼了。”贵妇人笑得甜腻腻的，手搭在一叶知秋肩膀上。
“好好。”一叶知秋被贵妇人弄得害羞，支支吾吾地道：“可真要好好享受一番。”
“那上二楼？”贵妇人瞥了一眼我。
我懂的，我越发不理她，她就越发不想粘沾我。
“二楼清净，没熟人打扰。”一叶知秋傻乎乎地道：“被打断了多不好？”
“哟，敢情公子惯常到这种地方的了。”贵妇人挽袖道。她的手腕，粉嫩嫩的。
随上二楼。
“还真是好客。”一叶知秋朝我笑，笑得勉强――呆久了，终于感觉不对劲了。
“请往这边走。”贵妇人掠开门前珠饰，终于正视于我。
“好好。”我露齿道，不待贵妇人碰触到，就绕过她进入楼阁了。
“这这，不对劲。”一叶知秋道，却别无选择，紧张兮兮的缩身子，跟我进了去。
楼阁内，灯红柳绿一遍，热闹非凡遍地。其间，无数浓眉妖艳女子与锦衣戴玉少年。一叶知秋眯眼一看不对头，抹眼再看快流泪，慌忙扯住我，问道：“这是啥地方？”
“客栈啊，你说的。”我怕一叶知秋发急要溜，忙把一叶知秋往上推――坑人之路，不由分说。内里，热闹不似在客栈，丝竹、管乐叮咚作响，歌尽桃花。艳舞jì姬，翩翩起舞，遥遥落场，惊破霓裳。可是比之外侧，却少了寻欢作乐者――男女比例，比之男女世俗之重，倾斜不止三两。
“这里是青楼jì院？”一叶知秋站不稳了，连连缩身；蓦然间又见到供奉管仲的神位木龛，快要软跪！
“一叶知秋，你怎了？”我故意道。
一叶知秋闻言激灵一醒，慌忙举袖遮脸，惊声道：“忘川，你这混蛋，毒魔。事前你绝对懂的，懂的――你这恶魔，耳膜，二模。”
“谁说的？我并不知晓喔。”我故作无辜，一边把一叶知秋朝一jīng致矮桌推坐而下，一边掏出十两白花花的银子抛给闻声赶来的老鸨母，道：“请你备上一席上好的酒菜，清水鱼、天水鱼各来一尾・・・・・・不要配辣椒酱，我不爱吃。花生豆一叠，清炒绿豆一叠――姑娘嘛，”瞥了眼一叶知秋，见一叶知秋紧张兮兮的怪可怜，“就不便了。”
“呃，莫非公子爷是惯看秋月chūn风之人？”老鸨掠耳边鬓发，妍笑问道――女人经常有这一动作。
“你曾是风月流莺？”我问而不答。
“你・・・・・・”老鸨脸sè咋变，恼羞成怒，别开头。
“麻烦你了。”我口不择言，伤了她的心，顿时过意不去。
“别了。”老鸨膝盖微曲，谢礼下楼。
“你・・・・・・”一叶知秋待那老鸨下楼了，挪身坐在矮桌前，俯身一探，沮丧地对我道：“被你推入火炕了，我一生的清誉啊，我的苏妹妹林妹妹啊・・・・・・”
一叶知秋此番鬼哭狼嚎，堪比杀猪叫。苏妹妹林妹妹如若听了，定会随其声去而去，而非随其清誉去而去。
“在这里吃饭，挺好的。”我拎起一双木筷子敲桌子，配乐道：“而且可以听听音乐，疏散以来人生的不愉yīn霾――虽说从来笙歌不比孤云，可是偶尔听听笙歌，人生才有趣嘛。终rì片片孤云，譬如水师兄，得多可怜？”
“咱还是走吧。如果被熟人见到，丑大了。”一叶知秋见我悠游自在，不理其人生可怜与否，焦急道：“难道你不怕被认识的知晓？梁一琪喔。”
“我算是不怕。”我龇牙笑道。
“什么算是！”一叶知秋不解，搔首问道：“我断定你怕的。”
“其实你不要担心啦，这里怎会有你我的熟人？”我道：“就算有，他们也在，怎敢出来和你我打招呼？”
“不排除一些世家子弟，风流哥儿。”一叶知秋道：“譬如上院的乾隆，他出身贫寒，却是某大富商的养子。听说他游手好闲，经常出外寻花问柳。”
“这里没他吧，这里的piáo客，数都数得清――也许他在下面。”我道：“下面庸脂俗粉多，兴许合他的胃口。”
“不止是乾隆！上院的嘉庆、道光一干人等，大抵如此。”一叶知秋道：“他们一会儿就要来了――我有预感。”
“你这一出门，也许就真碰到他们了。”我笑道：“你还是稍安勿躁，待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回去，才是最安全的。”
“你，混蛋。”一叶知秋道：“被你坑了――我不要出去，我知道你是倒霉蛋；我一要出去，必定被你乌鸦嘴说中。”
“对嘛。”我落井下石地敲桌子。
“哟，两位公子爷独处一角，聊些啥玩儿？”艳衣轻纱的年轻姑娘倩影盈盈，一抹朱唇。她凑了进来，只要仔细一看，就可以发现，她耳边那双坠子，挺不错。其修枝长指，亦不差。
“别，别靠近我。”一叶知秋羞情难掩，忙不迭摇手。
“哟，风雅的公子爷不喜欢雅儿？”叫雅儿的年轻姑娘风情万种，不顾一叶知秋之言之语，尽挨着一叶知秋坐下――衣带惊风，风雅之小雅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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