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夜时分,华羽宫的一处小楼阁,灯烛风熄。
我靠在窗边,紧紧握住玲珑玲,听风看雨。
农历六七月的大雨,带着闷雷。
好巧说来。每晚陷入寂灭之境,艰苦修真,直至夜深人静才肯睡下。每当这个时候,雨总是下得极大,簌簌的。今夜已经是第三次了。
雨声绵绵无绝,间或被风吹乱,从而造出风打雨声。可在此凄凉夜,雨势独大,风只能无力地哀鸣,不可求。如果你不去介怀风打雨声,雨声自然如初;如果你介怀的话,它会烦你烦到雨止为止,累得你jīng疲力尽。
但,不要责怪它喔。其实雨很寂寞,它只是想为世间添上一点热闹而已。
它的一生就在滴落的天地一线间。算来与草泥的滑落,一场蛙叫,大抵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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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
凝雾在青草末叶上,逗留这许久,终了滑落,滴在尘泥寂灭的青石板上。不知这一茬,带有多少昨夜的故事。
“萱,昨夜冷不?”我暖声问萱,一壁携着她走下楼阁小轩。
萱摇头。
“我去冰那待一天,明天走。”我抚摸她的发髻,“过了临川大考,即时回来。”
“近来,修真界各门派之间,似乎有武斗赛?”萱侧头望望路边的花草树木,“你不用参加吗?”
“我修道之境界,够不上那种级数。”我窘迫道:“以我的武斗水平,如若参加武斗,只有被虐的份,铁定会令临川派出丑的。”
“是么?我倒是觉得你平时飞来飞去,挺厉害的,变魔法撒杂技的功夫,亦好玩,挺有趣。”萱揉揉手肘,道。昨夜久僵,没高床软枕,萱娇生惯养,手肘发酸。
“比我厉害的修真者,多去了。”我如实禀告道:“待rì后空闲,我请几名同门来忘川宫,让你见识见识。”
“你,和你的同门,好相处吗?”萱窥掠道:“你从来都不和我谈论临川派的事呢,修真界的事亦是。”
“修真界的事,不谈也罢。争名夺利,一点也不必官场与商场酸涩。”我道。
“那你为何还要修真?”萱问道:“生在修真世家是原因之一吗?”
“你都说了,飞、杂技,好玩呗。”我饮思道:“当然,这只是部分原因。”
“······你在推搪我吗?”萱古怪地笑。温柔属xìng的另一面,出来了。
“我怎敢?”我赶紧赔笑。说话前世修了多少年,才修得今世与萱的情缘?又对她干了多少亏心事,才如此地惧怕萱?
萱贴胸一靠,道:“你不敢?我偏偏要你敢。”
我还真不敢。恰巧前面歧路,正是通往殊谛宫。我假装耳聋,扭头望微阳。萱愣然不解,我就开溜了。萱阻止不及,又不能追上,含恨折路而回。我待萱反身回忘忧宫,躲在路上一暗角看她,直至其淹没身影。终究没瞧出异样呐,萱亦没非常之举,我于是放心地爬下树,去谛殊宫了。
今次回来,第一次去殊谛宫呐,不知冰作何感想。
一路漫步。
宫前的小花苑,一层叠一层,逸尘断鞅。内中花草,长得再是不过繁茂了,勃勃生机的,好似要把前生没来得及迸发出的青chūn,和今世不容错过的青chūn,一同迸发出来。况且经过昨夜一夜的雨水洗刷,岂是单只清新?粘黏的叶子和树枝,交交合合,执念为手,颇有情动。
另一恰巧。拐弯时,茫茫然间碰上了冰——省去了在她房前踟蹰的时间,天作巧合啊。
相见已属偶然,我和冰不再尴尬。问了,冰打算去华羽宫的洗棋亭。我心生意yù,于是随冰一并去,途中问道:“昨夜睡得可好?”
冰微微颔首,用手帕去拂拭手背上那只因湿润而滋生的小蝇,可恶似的,道:“睡得当然好,我又不是萱,不怕天打雷。”
“呵。”我绕过冰,站在她的身后侧,挽住她的细腰。冰在生闷气,我得好生待她——不知她把荆细雨扔了没。
“你不会把是谁怕雷这件事,给搞混了吧?”冰小嘴一嘟,小小地老燥。
“哪有!没有。如若你怕雷,我会扔下你不管吗?”我用力揽住冰,摇头不止。
“算你有良心嘞。”冰扭身朝我太阳穴轻轻戳了一戳。
碎花衣袖在我的眼前掠过,一阵诱人清香袭鼻而来。我过眼一看。碎花袖口挺松懈的,被斜眼一看,白花花的手臂露将出来,一道浓绿伤痕,赫然映入我之眼帘。
“冰,你受伤了?”我一把握住冰的手腕,再轻轻掠开其之衣袖,关切地问道。
“没有啦。”冰想挣脱我的手,但是不敢用力过甚,且为时已晚,情知躲不掉,心生恐惧的同时搙找借口,“没事啦,不小心弄伤的。”
“怎么弄伤的?不似寻常伤口。”我轻轻抚摸其之伤口,惊惧道。白雪皑皑的玉臂留了这样的一道怪异伤口,不惹人惊疑才怪。可冰一时间惊慌失措,呆呆望我,不好搭话。
“剑伤?”我紧紧凝视冰,察其眼神,“我之神识感知到这道伤口附着冷的剑意。”
“放开啊,雾舟,你抓得我好生痛。”冰挣开我的手,慌张地捂住手臂,退弱道。
“怎么回事?”我不得不放开冰,胸口袭来一阵瘀闷,道:“你向来不沾剑。是谁弄伤你的?你告诉我。”
“吖,你知道的啦,我净rì在谛殊宫待,经常发闷,就出来闲逛。某rì去洗棋亭,见到那儿的术士们耍剑耍得好看,撒杂技似的,就趁空闲向他们讨了剑,妄想学学剑法。”冰掩饰道:“是不是,阿雪?我学艺不jīng,却妄想与剑者交手,以致被弄伤——许会患上破伤风,破相呐,好担心。”
“是啊,好不惊险。”阿雪上前道:“流了很多暗红sè的血,百草堂的御医都惊呆了,怕染上剑刃上的病菌。”
“可这决非寻常剑伤啊。”我打肿脸自充高手,“这道剑伤,似乎附着不灭的杀意。”
“是吗?啊啊,可能那位剑士比较讨厌我,手不容情之故。”冰挠挠胸口,勉强笑道:“不说这个了,我已经在伤口上擦了好些上佳膏药,料想不rì就好——你什么时候走?回来这许久,都不来找我。”冰掐指,小嘴堵了起来——憋着怒气的小可怜。
“我回来没几天,你就问我几时走?”我疑心更重。
“啊啊,到了洗棋亭。”冰却转口了,挽手道:“我今天请了位围棋高手。”
“学围棋了?”我一怔。
“是啊,近来喜欢下围棋。”冰呢喃道,眉眼一转,欢喜地伸指道:“你看,洗棋亭上那名红衣青年,就是我请来的人。他人可好了,比你有趣。”
“人可好?”我道,jǐng戒心立即吊起;随玉手所指,寻览到一位俊朗英眉的青年。青年正站在洗棋亭内,负手背对我们,放眼洗棋亭之前的青山绿水,仿佛天下尽在其囊中。
“他棋道甚高,教了我好多好玩的东西喔。”冰望向他时,眉梢都笑起来了,话里亦满是敬服。
“学围棋,为什么不去找逍遥子先生和梦蝶先生?”我一阵心酸,不顾剑伤之事了,妒忌道:“我不信他如此年轻,棋道却能高于逍遥子先生或梦蝶先生,只怕尤在我之下。”
“呵,逍遥子先生或梦蝶先生都和我不相熟,我赖得找他们。”冰转眼稍望于我,笑道:“我看他棋道比你高,而且不是一两个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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