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向阳街,这条位于古塘城东区的街道,是古塘城颇为繁华的街道之一。
酒馆、布庄、武器铺、旅馆等店铺一家紧挨着一家,从里面传出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街道上更是川流不息。
天乾历135年4月中旬,这一rì天晴碧空、风和rì丽是个不错的rì子。
向阳街十八号店铺前的摊位上围聚着不少人,他们中有老有少,都是伸长着脖子踮着脚尖往里瞧去,凑得近些,还能听到一些啧啧赞叹的声音。
若挤开人群再往里瞧去,就能清楚的看到原来是一个身着黑sè破旧道袍、嘴角留有倒三角胡子的猥琐老道正和一个身着白sè布袍坐相正派的的老人对坐在一起下围棋。
只见那个猥琐男子,毫无坐象的翘着二郎腿,一手捏着倒三角胡子,一手持着黑sè棋子颇为随意的下着,脸上很是轻松的表情,时不时还打个哈欠。
反观对面那个坐象端正的老人,皱巴巴的脸上早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持着白sè棋子的手都有点在微微颤抖,好像承受着很大的压力,过不多久,在围观人群的殷切注视下,白袍老人叹了口气,绝望的放弃了下子,低下头不甘的说道:“我输了!”
话音刚落,围观人群顿时哗然。
“这?连柳师傅都输了,怎么可能?他可是古塘城第一棋手。”
“这个猥琐老道士居然轻轻松松打败了柳师傅,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好厉害,加上柳师傅,这邋遢老道已经连续击败八位高手了。”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脸上惊骇之sè越见浓重,他们没想到这个打扮邋遢的老道士居然这么厉害,在三天内连续击败古塘城以及周围城池总共八位围棋高手,真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的名言。
“愿赌服输,快交钱。”
赢了棋局后,那个猥琐老道将手一伸摊在柳师傅面前,急不可耐的索要起钱来。
年近花甲的柳师傅,叹了口气后,从身后随从那里取过一袋银子双手奉上。
“老夫愿赌服输,这是一千两银子。”
老道士随手接过柳师傅递过来的钱袋,看也不看的将之藏入了怀中,然后摇着头颇为嚣张的言语道:“古塘城第一棋手也不过如此,才五十四手就认输了,哎!真没趣。”
说着,收拾起行李打算离开,可是因为怀里藏着太多银子,起身的时候一个不慎,脚步稍稍有点踉跄,猥琐老道摇着头颇为装b的笑着说道:“哎,这年头想输钱都困难!”
周围的人脸sè顿时因为这一句话都显得有些不好看,却没有一个人有勇气敢上前一步挑战他,他们都很有自知之明,在猥琐老道士面前显得唯唯诺诺起来。
“哼,一群废物!”
猥琐老道冷冷的扫视了一圈周遭人的表情,然后捻着倒三角胡子起身yù朝外面走去。
围聚在一起的人心中虽有不甘和愤怒,但摄于他的实力,只能乖乖给他让出一条道来,面对此景,猥琐老道更得意了几分,嘴角不屑的挑了挑。
“等等,我想试试!”
当在场所有人都屏着呼吸不敢言语的时候,一个还未脱去稚气的声音从人群外传了进来。
几乎是一瞬间,在场所有的人都下意识的扭过头往声音源头看去,包括正打算起身离开的猥琐老道士。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围观的人群心头泛起一丝希冀,然而当他们回头看去,才发现发出声音的居然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看其眉清目秀、rǔ臭未干的样子,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围观的群众顿时摇了摇头,一下子都对其失去了期待,甚至有好心人出言提醒他。
“公子,你还是不要试了,去其他地方玩吧!”
“是啊,一千两一局,你试不起的。”
“少年,这里很危险,赶紧回家去吧!”
……围观人群七嘴八舌的,大多都是好心劝他不要试,这里很危险,在他们想来,连古塘城第一棋手柳师傅都被惨虐,那还有谁能赢得过眼前这位猥琐老道士?
相对于围观人群的质疑,猥琐老道士却是捻着倒三角胡子,颇感兴趣的看着人群外的那个敢向他发出挑战的少年,毫不客气的挑衅道:“小子,想要挑战我,可是需要一千两银子的,你有吗?”
说着,猥琐老道上下打量了一眼少年并不奢华的衣服,想看他被吓退的模样。
可是回复他的却是另所有人震惊的话。
“听说你赢了八位棋手的银子,那我们就八千两一局,如何?”
叶晓云嘴角微微一撇,迎着猥琐老道士的挑衅目光不退反进,眼神中闪过超出年龄的镇定。
此话刚落,便震住了现场所有人,他们都是张着嘴、瞪大着眼珠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良久过后,他们才稍稍有了反应,人群也一下子炸了锅似得,纷纷议论了起来。
“什么?八千两一局,这少年疯了吧?”
“这是给他送钱吗?八千两,可是能买下一座大酒楼了。”
“这是哪家的公子,口气这么大?真是找死。”
……围观的人群,开始好奇的上下打量起叶晓云来,想把他的身份看个透,可叶晓云平时比较低调,不常出门,所以围观之人打量了很久都没人能认出他是谁来。
“可以开始了吗?”
叶晓云虽然看似十四五岁的样子,但心智却是超越了同龄人好多,面对众人的热议,一脸的淡定。
猥琐老道看着一脸平静的叶晓云,嘴角忽然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随即又刁难道:“八千两,你钱准备好了吗?你要是准备好了,那就可以开始了。”
“那我们开始吧!”
叶晓云拍了拍鼓鼓的胸口,意思是钱都在他怀里。
围观之人都忍不住看向叶晓云鼓鼓的胸怀,一脸的不敢置信。
在他们看来叶晓云穿的虽然是锦服,要比一般百姓好点,但比起真正的富家公子来,还是有点距离的。
要是叶晓云拿出个几百两他们还是能信的,但要是八千两,这就让他们不敢相信了。
猥琐老道也不上去检查,只是捻着三角胡子,笑着说道:“那我们开始吧!”
说着,还对叶晓云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叶晓云也不客气,直接从人群让开的通道里走了进来,代替柳师傅坐在了猥琐老道的对面。
围观之人,到此时也不再多说废话,人家铁了心要去送死,他们好心又能奈何?
不过心底却想看个明白,这少年是怎么个死法?
随即很多人怀着好奇又围聚了过来,将叶晓云和猥琐老道围在了中心。
“猜子!”
两人坐定后猥琐老道从棋罐里抓了几颗棋子,握紧成拳,将其伸在叶晓云面前。
“你是长者,你先!”
叶晓云也不去猜子,直接搬来白子棋罐,意思是让先。
围观之人都是摇头叹息,在底下纷纷议论这少年都什么时候了还装b,就连古塘城第一高手柳师傅手也不得不对他摇头;而对面的猥琐老道士,见叶晓云这么有自信,嗤笑了一声,说道:“少年人,你比那些围观之人强多了,放心我不会使出全力的,待会会给你留点面子的。”
“那就多谢前辈了!”
叶晓云对猥琐老道微微一颔首,随即抓起一枚白子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扬。
猥琐老道见他这么认真也没在意,随手抓起一枚黑子不加思考就下了起来,在他想来,连古塘城第一高手的柳师傅在他手里都走不过六十手,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就更不是他对手了。
不光是他这样想,围观的群众也都是这样想的。
对弈开始,叶晓云前几手下的子都很散漫遍布整个棋盘,下子的速度也很快,往往是猥琐老道下子后一个呼吸间,叶晓云就以眨眼的功夫完成了他的下子任务。
这种行为落在旁人眼里,就成了乱下一气的行为,这下围观群众直接对叶晓云绝望了。
叶晓云下子速度快,布局散漫,随着时间的推移,猥琐老道开始有点跟不上叶晓云的下子节奏,不过猥琐老道不经意间下的子,总能很好的将叶晓云的白子形成包围之势。
围观中懂棋道的人,看出了猥琐老道的绞杀之势,暗自赞叹其手段高妙,连旁边抚须在看的柳师傅也是自叹不如,在这么高速的落子下还能摆出这么jīng妙的棋局,当真是高手。
相反的,他们对叶晓云却越来越绝望,面对绞杀之势毫无动作,还是这么散漫的落子,东一颗,西一颗毫无布局之能,到时候等绞杀大势一成,就是崩盘之时。
时间慢慢在推移,而叶晓云的落子速度却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猥琐老道落子的同时,叶晓云也将白子落下,而且落子的地方也越来越显得诡异起来,这让对面的猥琐老道不禁微微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一眼对面依旧一脸认真的叶晓云,眼神逐渐凝实了起来,神态也变得稍稍严肃了点。
“想要靠速度取胜,那真是痴心妄想,是时候该解决你了,待会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耽误了大事就不好了!”
猥琐老道嘀咕了一句后,开始认真的下起棋来了。
围观群众很快发现了猥琐老道这一微妙的变化,都暗暗吃惊。
“这猥琐老道怎么突然认真起来了?”
“嗯,表情好像严肃了些。”
“难道是要开始大肆绞杀了吗?”
……围观之人不禁生出几许期待,但当目光划过叶晓云的时候心底又不免生出几许同情,当真是有点复杂。
没错,猥琐老道表情严肃后,状态也开始认真了起来。
下子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紧追叶晓云的下子速度,而且更可怕的是在布局落子上,杀气一招更比一招强,开始对叶晓云的白子进行大肆围剿。
可惜,叶晓云的白子总会在绝死一刻出人意料的逃出生天,然后和棋盘上的其他白子连起来形成自己的势。
围观之人大呼惊险,而对面的猥琐老道,却是额头不知不觉渗出了汗水,几番围剿之下,他才发现,叶晓云是故意在引诱他在局部布局,而他却在整个棋盘上纵横。
想到这里,猥琐老道的身子微微一滞,意识短暂的出现了一阵混乱,抬头看了一眼依旧在认真思索的叶晓云,开始意识到对面这个突然钻出来的少年,恐怕不简单。
不过他可不想输,不但加快了落子速度,布局上也更加的恢弘起来,看样子猥琐老道这次打算全力以赴了。
两个人下棋的速度让围观之人眼花缭乱,即便是古塘城第一高手柳师傅,也只能勉强看懂,其他旁观之人,就只能凑个热闹了。
到此时,他们才意识到,这少年没有想象中那么弱。
“好快的速度,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嗯,下了几手了?”
“一百五十多手。”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古塘城第一高手柳师傅也才下到五十多手,这个少年居然跟猥琐老道对弈了一百五十多手还在坚持,当真不简单。
众人的思想在这一刻开始产生了变化。
在对弈的过程中,叶晓云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平静的表情,而猥琐老道却是越来越痛苦,额头上的汗水趟过脸颊,滴落到了棋盘上,手指也开始在微微颤抖起来,脸sè也有点难看,看的出来,他已到了强弩之末。
就在猥琐老道支撑不住的时候,叶晓云发动了最后一击,将一颗白子快速的落到棋盘中心,随即四面八方的白sè棋子连成一气,好似都活了过来,对棋盘上的黑子形成了大星辰之阵,凡是阵里的黑子,稍有异动,下一刻就会被绞杀。
“你输了!”
叶晓云淡淡的说出这句话后,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
对面的猥琐老道,捏着黑子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中微微颤抖,双目圆睁,不敢置信的盯着棋盘,脸sè煞白,额头上满是汗珠。
围观群众不明所以,只听到叶晓云的话后,所有人都满脸不敢置信的看向猥琐老道,想从他身上得到确认。
在众人的注视下,猥琐老道踌躇了会,最后还是不甘心的闭上了眼,手中的黑子也被他无力的丢弃,随即痛苦的承认道:“我输了!”
顿时全场哗然,围观众人张大着嘴不敢置信的看向叶晓云,被这出人意料的结果惊的说不出话来,眼神里充满了惊惧,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想过,这少年会赢下猥琐老道士,叶晓云的形象在他们心目中一瞬间上升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再次看向他的时候,目光中多出了一丝敬畏,同时现场也一下子陷入到了死一般的寂静当中。
叶晓云没有理他们,而是伸了个懒腰,然后将手一伸,摊在猥琐老道面前,毫不客气的说道:“给钱!”
对面的猥琐老道顿时愕然,一时还没从失败的结果中反应过来。
“八千两,快点,我还有事情!”
叶晓云见他发呆,又催促了一句。
至此猥琐老道才算反应过来,面对输棋,他已在心态上调整了过来,毕竟是混过大风大浪的,心里素质很坚挺。
不过对于叶晓云的催促,他却不急,反而是捻着倒三角胡子,指了指叶晓云鼓鼓的胸怀笑眯眯的说道:“你怀里藏的恐怕是一对废纸吧?”
叶晓云一愣,他没想到这个猥琐老道眼光这么毒辣居然能猜出他怀里藏的是一堆废纸,虽然被看破了,但叶晓云依旧表现的很淡定。
“嗯,是一堆废纸,不过眼下是我赢了,还有必要讨论这个问题吗?”
叶晓云的话让在场围观群众再次惊呼,好小子,居然是有备而来的,当真是小看了他。
而那个猥琐老道,对于叶晓云的回答也有点出乎意料,短暂的惊愕后,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
“有胆量,有气魄,钱可以给你,但我想知道,你刚对付我的那招围棋招数叫什么?”
“斗转星移”
叶晓云没有吝啬,而是直接说给了他听。
这招数,是他在地球时候自创的七大围棋绝学之一,在当时能接下他此招的人,全世界不出3人,堪称围棋界的传奇级绝学,在当时面世的时候,几乎轰动整个围棋界。
“斗转星移?斗转星移?好名字,好招数!”
猥琐老道喃喃的念叨了几遍,大赞叶晓云的围棋招数,随即也不犹豫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和几袋银子,将之交全部到了叶晓云的手里。
“这是八千两,另外我还有样东西送你。”
说着,猥琐老道又从怀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颗印有黑白两sè太极符文的棋子,递到叶晓云面前。
“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枚小棋子,并无多大用处,就一并送给你了,权当留个纪念。”
此棋子,大小跟普通棋子毫无二样,只是在上面印有黑白两sè的太极符文,从外表看,真的只是个小玩意。
围观之人对这枚棋子并无多大兴趣,反倒是对叶晓云手里拿到的八千两,羡慕不已。
叶晓云没有犹豫,谢过猥琐老道后,将八千两银子随同那枚印有太极符文的棋子都纳入了怀中。
“今rì老道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和你再聚了,来rì再邀你大战一场。”
猥琐老道说完,抬头看了看天sè,随即急sè匆匆的推开人群径直往外走去,也不等叶晓云回话,当真是说走就走,古怪脾气。
看着越渐走远的猥琐老道,叶晓云皱了皱眉,伸手入怀,指尖碰触到那枚印有黑白太极符文的棋子,只感觉冰凉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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