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错,你来得不明不白,凭什么把胡统领绑起来。”一个姓刘的校尉附和说道,抽出佩刀就要替胡桢把绳子砍断。
要是随便来个人就把胡桢给顶下来了,胡桢也没本事统领两万兵马了。
胡桢这些年经营天魁营,手里怎么也有几个信得过的心腹,这刘校尉和之前说话的王姓校尉都是胡桢的心腹。
他二人猜测高欢是朝廷派来查处军饷一事的使者,但是见高欢孤身一人,连个随从都没有,而自己有两万兵马做后盾,还怕压制不住一个毛头小子,便不把高欢放在眼里。
手里有两万兵马,捏都能捏死他。
高欢冷笑,也怪杜洛周小气,连几个充门面的人都不派给自己,单枪匹马很难震众人。
就连帮他把胡桢押进来的两个士兵都是不久前才买通的。
如果轻易放掉胡桢,两万兵马没法到手不说,恐怕高欢也很难走出天魁营,高欢又岂能放了胡桢。
刘校尉就要去砍断捆绑胡桢的绳子,只听叮当一声,高欢随便挑了一锭银子,运了五分内力朝刘统领的佩刀打去。
这锭银子磕飞了刘校尉的佩刀,人也往后退了几步,高欢的眼睛却亮了,此人武功在诸将当中算是不弱的了,难怪敢跳出来公然跟高欢叫板。
“你!”只是一锭银子,竟然差点把自己打翻,高欢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刘校尉目光流转,已经在权衡利弊。
“胡桢他贪污军饷,人赃并获,并且已经认罪,二位如此袒护,莫非是与胡桢一丘之貉?交出兵符,按军法处置其罪当诛,各位可有异议?”高欢冷冷问道。
王校尉和刘校尉均是一凛,一个冷意冒上背心,没想到胡桢不但认罪把军饷交出来,还把兵符也交出来了,也就是说胡桢已经不是天魁营名义上的大统领了。
“高欢,你无权处置胡桢,你说受朝廷排遣,可有凭证!”王校尉并不甘心,他立刻抓住高欢对自己来历避而不谈的地方,对高欢质问。
“军饷存放在胡桢那里并无不妥,你说胡桢认罪,难道不会是你屈打成招吗?”刘校尉道,“这样如何叫众将信服!”
被五花大绑的胡桢听到二人质问高欢的话,得意洋洋,挑衅地望着高欢。
帐中还有一名吴姓校尉,素来与胡桢不和,与王刘二人也是势如水火,见高欢已经拿出证据将胡桢定罪,本还持观望之意,他知道如果不把胡桢趁机打倒,自己可能永无翻身之rì,不管高欢来头如何,胡桢现在已经在高欢的控制之中,此时不做更待何时,立刻喝道:“姓刘的,姓王的,你们休要狡辩,你们与胡桢合伙贪污军饷,导致全军半年无军饷可发,这是事实,全军上下都可以作证,今rì在军帐中的人,都可以说句话!”
吴校尉望向军帐中的另外五名校尉,这五名校尉持中立之态,忽然被吴校尉一句话推到了风头浪尖上,均有些局促。
王校尉和刘校尉都略带威胁地看着这几人一眼,他们虽然与众人官位相同,但是多年来倚靠胡桢,在军中时常欺压其余几人,这二人在军中积威已久,吓得诸将心中都是有些忐忑。
见几人不说话,吴校尉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将无名校尉逐个看过去,每个人接触到他的目光都忍不住侧过头去。
“这些军饷应该是大家的,却被胡桢一人独吞,高某不能完成任务事小,影响军务事大。”高欢见五人犹豫不决,不动声sè说道。
五人望着高欢坐着的堆成小山的银子,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现出贪婪的光芒,他们岂会没有听出来高欢话中的暗示,事成之后,这些银子就是大家的。
“没错,胡桢贪污军饷,罪大恶极!”
“按军法处置,其罪当诛!”
“王校尉和刘校尉都是胡桢一伙的,应同罪论处!”
胡桢听到这话,脸sè都吓白了,奈何被点了穴道,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连王校尉和刘校尉听到这话,都吓了个脸sè苍白。
“末将一切听从高统领吩咐!”在对胡桢以及两个校尉的一通声讨之后,以吴校尉为首的六个校尉齐声对高欢拜倒道。
高欢脸上闪过一丝笑容,将兵符亮出来,喝道:“来人,将这三个人拉出去,胡桢贪污军饷,其罪当诛,王统领和吴统领知情不报,袒护胡桢,罚一百军棍!召集全军观刑,以儆效尤!”
明晃晃的兵符亮出来,诸将再无疑虑,都吩咐下去,不过两柱香的时间,大校场上密密麻麻挤满了士兵,都伸长了脖子望着将台之上的年轻男子,对其讨论纷纷。
“他就是我们新任的大统领?”
“听说他一来就要处置胡统领,不知道胡统领手里的军饷会不会派发给我们?”
“你想得美,就算是派发下来,上面几个校尉都拿完了,哪里还轮得到我们?”
在一阵议论之中,高欢抬手,全场忽然安静下来,全都望着这个新来的大统领,想知道新的大统领会有什么样的举措。
望着下面盔甲在身的两万兵马,高欢平静的表面之下,心中澎湃不已,这是第一支手里真正拥有的军队。
他绝对不能容忍一次被人到处追杀却无力反抗的事情再次发生,他紧紧拽住手里的兵符,指着跪在旁边的胡桢高声喝问道:“他是谁!”
“胡桢!”众人齐声回答。
高欢又问:“他犯下何罪?”
“贪污军饷!”中士兵各个义愤填膺,对胡桢怒目而视。
胡桢如果不是今rì被绑在这里,听着震耳yù聋的声音,看着一张张愤怒的面孔,他也不知道原来自己得罪了这么多人。
高欢再问:“该何处置?”
“杀!”只是简简单单一个字,却是两万人满腔怒火所发,胡桢被这声音摄退,倒在地上不知所错。
“高欢,你不能杀他,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姓胡,是胡太后一族……”刘校尉眼见高欢杀心已起,而两万士兵呼声高起,急忙把胡桢最后的底牌搬出来。
如今是胡太后当政,胡氏后族水涨船高,谁不避让三分。只要沾点亲带点故,说不定就能保住xìng命。
就算是胡太后的亲侄子,高欢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反正他都已经在反贼杜洛周的阵营里面了,难道还有回头路可以走吗?他丝毫没有理会刘校尉的话,拔出净月宝刀。
高欢扬起净月宝刀,刀锋上龙吟之声竟然能将万人的声音压下去,全场屏息,“该何处置?”
“杀!”两万人的喊杀声就像是忽然激起的滔天巨浪。
高欢冰冷的眼眸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胡桢大好的头颅在锋利的净月宝刀之下掉在地上,血溅三尺,高欢的脸上也溅上了些血,他手持宝刀,满脸血污,让他英俊的面孔平添几许狰狞。
临死前,胡桢的嘴巴还张开得大大的,显然是要说什么,但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高欢的杀伐决断显然也把刘校尉和王校尉下了够呛,当高欢的眼神望过来的时候,王校尉脚下一软就跪倒了,颤声说道:“大统领,小人知错,饶了小人一命。”
“你二人做胡桢的帮凶,贪污军饷,欺压下级,死罪可免……”高欢缓缓说道,王校尉大喜,正要磕头道谢,谁知高欢还没有说完,“活罪难逃,拉下去各打一百军棍!”
一百军棍!在场两万人听到这个数目,都觉得背后是一阵火辣辣的疼,一百军棍下来,不死也废了。
“大统领手下留情,请大统领饶恕刘校尉!”军令刚下,忽然有人上前来替刘校尉求情,高欢倒是没有想到,在人人都想跟这几人撇开关系的时候,竟然有人替刘校尉求情。
而且,求情的不止一人,有二三十人,看样子都是刘校尉的下属。
“大统领,刘校尉虽然与胡桢一伙,但是素rì里待我们不薄,谁人有难,便全力相助,谁人在战场上遇难,他必然倾力相救,是个义薄云天的好人,与王校尉不同,请大统领看在我们的份儿上,饶了刘校尉一次。”求情的几个人说道。
受了刘校尉恩惠的不止这一人,渐渐的求情的人增加到一两百人之多。
“这么多人求情,按理说我该网开一面,但是法理难容,”高欢一副为难的样子,转头问刘校尉,“刘校尉,这可真是个难题,你说本统领该怎么办才好?”
其实高欢也很惊讶,没想到刘校尉在犯下引起众怒的罪行之后依然有那么多人为他求情。王校尉平rì待人刻薄,可没有人替他求情。
在高欢施下惩处的时候,刘统领一句话都没有说,既没有求饶,也没有辩解,高欢问他该怎么处置,他才不信高欢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从召集诸将进入军帐,到提出胡桢罪证,再到策反吴校尉,利诱其余几人,他都是计划好了的,胡桢已诛,剩下的就是他和王校尉了,他淡淡看了一眼高欢道:“法不容情,一百军棍你打下来便是!”
“刘统领也说法不容情,各位还有什么要说的?”高欢道。
就连刘校尉也让高欢打下去,众人还真不知道还该不该继续为他求情。
只是在拉他下去的时候,对高欢道:“我说过,胡桢是胡太后一族的人,你公然杀戮胡太后的族人,胡太后是绝对不会容忍你这对胡氏一族的公然挑衅,你也完蛋了!”
“我不在乎,倒是你,武功才能都不在胡桢之下,你在胡桢手里很是屈才了,为什么非要在他这棵树上吊死呢?”高欢问道。
“好个不在乎,这世上能够对胡太后一族毫不在乎也没有几个,若是我刘邴一百军棍不死,倒想好好看看你!”刘邴哈哈大笑道。
高欢叹了口气,道:“其实你与我叫板,并不全是为了保住胡桢,你在提醒我要服众,提醒我不能够杀胡桢,我本不想处置你,但是军法严明,不得不罚,若是一百军棍不死,你我说不定能够把酒言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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