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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章 悲恸

    他能感觉到,沉睡在丝绸大床上少女冰凉而又缺乏活力的生命气息。这个气息是如斯的荒凉与**,以至于除去一种仿佛发叟似的臭味,星就再也嗅不出别的气息。

    来自大妖怪的妖感在告诉他,眼前少女的生命正走向地狱。但说也奇怪,虽是在死亡边缘,但星又能明确的感觉到属于孩子的勃勃生机――至少,星可以肯定,芙兰朵露还活着。但就算还活着,也只是像被人给冰了冻,永远也无法醒来的还活着。

    见星似乎有几分疑问,帕秋莉悄然而又善解人意的解释说。

    “弗拉尔斯特迷药。影响身体遗传特征,让生命处于休眠状态,是一味很贵重的药物。”

    “但是,为什么?就算是让芙兰永远沉睡,这种来自灵魂的能力也……”

    “也不会让她的能力无效化,是吧。”沉默的低下头闭上紫瞳,帕秋莉默然着,“你说的没错。能知道这个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但请继续看吧。”

    床上,抱着芙兰的蕾咪轻轻的说着一些姐妹间的体己话。黯淡的月光透过背窗,均匀的撒在红sè的地毯上,丝绸大床上,豪华顶盖上,以及,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身上。

    季节趋于秋rì,天sè有些yīn凉。虽然已是无机质,感受不到半点凉意,但星莫名的感觉到一阵恶寒――他突然意识到,从前,未被他明确意识到的一些东西。然而,小蕾咪却不知道房间里多出了三个偷听者――她拨弄着自己妹妹的短发,笑嘻嘻的捏着她的鼻尖,快活的说。

    “嘿嘿,姐姐今天又学会了两首歌曲的弹奏,等小芙兰醒了后,姐姐弹给小芙兰听哦~”

    “今天妈妈给姐姐切了一块蛋糕,姐姐留了下来,等小芙兰醒了以后跟姐姐一起吃哦~”

    那个快乐无邪的样子,简直让人不敢相信是她。

    那个表情温和的样子,同样让人不敢相信是她。

    然后,场景又变了。趁着环境还在酝酿,星不顾男女之嫌,双眉竖起的直视着从刚才起,就显得有些悲伤的帕秋莉:“帕琪。我刚刚突然注意到一个问题,希望得到解答。”

    “……你说。”

    没有在意自己的身体暴露在男人的目光之下,帕琪一反刚才的窘态,冷静的说。

    “你曾经告诉过我,蕾米莉亚?斯卡雷特,今年,500岁。”

    “是的。我告诉过你,蕾米莉亚的生rì是多久。”

    “你也曾告诉过我,芙兰朵露?斯卡雷特,今年,495岁。”

    “……没错。”

    帕琪的样子很坦然。或者,她早就曾经希望星能早点认识到这个信息,只可惜,星直到现在,才明白这个情报的重要xìng。

    “蕾米莉亚可以断定,是十三岁变成的吸血鬼,因为她的外貌是十三岁;芙兰朵露也可以断定,是十三岁变成的吸血鬼,同样是因为她的外貌是十三岁!因为自那天起,她们的身体就不再成长,这是吸血鬼的法则……但她们两姐妹看上去完全一样!这算什么?难道说,时间历应该是这样才正确吗――蕾米莉亚,十三岁,成为吸血鬼,此时,芙兰朵露八岁!而后,蕾米莉亚,十八岁;芙兰朵露十三岁变成了吸血鬼――”

    “――你认为!如果蕾米莉亚先变成了吸血鬼真祖,她会让自己最爱的妹妹成为吸血鬼吗?!”一声怒斥,恨其不争。相当不礼貌的打断了眼前伪娘的话,帕秋莉少见的直指着纹星,一脸怒意,“我以为你会早一点发现的,我也早就做好了接纳你成为红魔馆一员的准备,可是,一个多月来你居然没发现!”

    “……对不起。可是,现在,看这记忆,这两姐妹长得完全一样……”

    见眼前少年一愣,然后诚挚的弯腰致歉,同样明白对方有着许许多多的烦心事而无法将全部心思放在红魔馆之上的帕琪叹口气,“继续看吧。再看,你就明白了。”一边说,少女一边将面孔转向另一个方向。

    就在他们争论的时候,场景又不知不觉的变了。这一次,少年少女们出现的地方,是一间小小的,有着一张方桌,两张靠椅,一张高档次类似于席梦莎双人床的软榻的房间。

    房子里有两个人,男女都穿着一席单薄的睡衣,只不过,夫人手上拿着刺绣,有一下没一下的秀着。他们的表情都很难看,女人的脸上,还有几分失神。

    门外,有个小女孩在偷听;门内,夜烛下,领主和夫人正轻轻的谈论着。

    “……也许,我们没有办法了哪……”

    朱黄的烛光幽幽的照耀着中年铁青的脸,领主大人低沉着头,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

    “可是,……”

    “你没听到吗!!!圣父大人说,她是恶魔之子啊!是恶魔之子啊!!要不然,为什么我们明明有了蕾米莉亚!”一巴掌拍飞放在桌上的华贵的容器,让它们‘碰’的在地上摔成碎片,领主咆哮着,“还有一个长得跟蕾米莉亚一模一样的芙兰朵露?!”【在那个时代,双胞胎是种禁忌。其实甚至在1800年的时候,双胞胎这东西在某些教育不发达的地方还被人害怕――作者大脑里残留的印象……】

    “但是,她毕竟是你的女儿啊!!!”本还有些畏畏缩缩的母亲扯到自己的女儿,一瞬间也变得歇斯底里起来。看来,在星他们目睹这一场面前,他们已经谈论了很久……

    “我也知道她们是我们的女儿,可她那种……那种……”想起芙兰三岁那年,懵懂无知间第一次展露‘魔迹’,只是随便触碰就将她的nǎi妈变成一堆肉沫的恐怖,中年却还很是透露出几分英俊的领主就恐惧的发抖,“那可能是我们的女儿吗?!”

    “怎么不可能?她刚出生的时候,你不也咬牙从当时的社会环境中挺下来了吗?怎么到现在,却说只能将她交给我主耶稣?!”

    就在争执正激烈时,轻轻的一声‘碰’的声响,吸引了面红脖子粗的两人的注意。以为是下人偷听了自己两夫妇的对话,领主连忙跑到还在来回?动的门前,却捡到了想不到的东西。

    遗落下来的公主帽让夫妻两人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想追,根本就来不及了。

    “蕾米莉亚!!!”

    话音未落,场景又是一暗。场景与场景的替换被加了速,待星刚想向帕琪说些什么,场景的置换已经完成了。

    这次,是似曾相识的里屋。房门发出沉重‘砰砰砰’的撞击声,顺着光线,星能看到被书柜挡住的窗口以及大门。月光从窗的间隙间投shè进来,暗暗的萤光,将这个虽宽敞奢华,却无比冷清的房间微微照亮着。

    地上――有着点点鲜血。

    陪在像死人般沉睡的妹妹旁的姐姐正疲倦的喘着气;她的膝盖上有着摔伤,手臂上亦是伤痕累累,手指指尖上,更是有着不少鲜红。

    这也难怪。

    仔细想想吧,蕾米莉亚才十三岁。一个一直一直养尊处优的公主,一个女孩子,能有几分力气,移动那重达数百公斤的书柜?单单只是想象,那个单薄的影子,拼命推移、然后摔倒的样子,就让人……平添几分怜惜啊。

    “蕾米莉亚她,不会有事吧……”犹豫了半晌,星向帕秋莉提问到。

    跪坐在地上的小萝莉双目无神,两行泪水,缓缓而下。混沌的灵魂水珠淌湿了少女光洁的面颊,或直接滴落到地上,消失在虚无间;或顺着少女天鹅般的长颈滑下,越过小小山包,直到女孩不容人窥视的地方。长长的蝠翼像一件宽大的外衣稀稀垮垮包裹着失神了的少女,给人一种相当分明的残酷美感。

    “……”帕琪没有回应。或者说,头偏到一边的她没办法给与回应。

    犹豫了一下,星走向蕾米莉亚――

    而后,记忆的回溯,一瞬间变得疾速而又凌乱。仿佛放快镜头一般,先是书柜被毁;尔后蕾米莉亚被冲进来的几个大汉绑住,领主夫妇走了进来,芙兰朵露被用玻璃棺装了起来;再然后,三个衣着光鲜的基督教徒走了进来,双眼放光满脸贪婪的看着眼前的幼小生命――他们掏出了一把匕首。

    “……不要……”

    喃喃着说,跪倒的小蕾咪身子突然一歪,直直的倒在地板上。在女孩触地前,星正好赶到,跪坐着带几分不忍的将女孩抱在怀里。灵魂与灵魂的接触是最纯粹的。股间感受着萝莉臀部的温暖,双手触及的是女孩稚嫩而又柔软的双臂,鼻尖是纯粹的灵魂清香;眼前的是少女娇小可爱的双丸。星一边高速的默念着南无阿弥陀佛,一边带着几分黯然的想着:

    芙兰朵露要死了吧?虽然不知道随后发生了什么,但……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下来,星才知道,自己是自以为是了。

    吸血鬼王的尖叫击碎了四周的空间。空间的块状碎片在星的身上留下划痕,却阻止不了过去发生事情的再现;混沌,在一瞬间产生。

    没有人有星看的那么清楚,因为,他看过类似的场景。那是属于根源的神迹,是同为直死魔眼拥有者,才能彻底看清的不应为任何生物掌握的禁忌;在这一瞬――铺天盖地的太阳黑子似的物质在空中出现、高速着,乃至于带着黑sè流光的集中在芙兰朵露的手中。然而,女孩的手并没有动;但黑子,却在瞬间被毁灭!

    一切,都静止了。

    数秒之后,仿佛被无数的线给切割过,一切的一切,床,人,衣物,甚至还有空气,都被毁灭得一点不剩――而星,总算明白为什么,蕾米莉亚会毫无反抗的仿佛失控般的倒在他的怀里了。

    她却是没有死。不知为何,芙兰朵露没有伤害到她。

    她的父母,在她的眼前,就像是被激光切割过一样,粉化成了肉块……

    “呜啊,呜啊,呜啊,啊,啊,啊……”

    然后,两个蕾米莉亚,就一模一样的,仿佛自己也被切割过一样,凄惨的抱着自己的螓首,同时的,抽泣着,仿佛随时都能昏死过去――紧随其后,吸血鬼王的灵魂突然开始绽放出白sè的光辉,无数细细的光点从本来圆润丰满的人型之上脱离开来,只在瞬息间……

    萝莉夜王就这么消失了……

    “喂……帕琪。帕秋莉!!!蕾米莉亚……蕾米莉亚要消失了!!”

    “现在你明白了。因为,你看。芙兰朵露终于醒了。因为药物,她的生命自八岁那年停止,到十三岁那年方才继续,其实,她跟蕾米莉亚?斯卡雷特同一天出生……”

    没有理会天稚?星的惊恐叫喊,帕琪还是用她那一幅将睡未睡的样子说,双瞳,却是看向了原蝴蝶所在的方向――就在刚才,蕾米莉亚消失的那一刻,混沌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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