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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家族

许杰的悲惨锻炼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而另一边,罗雅和父亲罗浩已经乘着大师范的飞行器空降盖亚二。

    与盖亚一不同,盖亚二却是一枚实实在在的行星,位于恒星轨道半径一亿一千万千米外的这枚美丽的星球,被誉为风暴中的宝石,海洋覆盖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八,气候宜人,若不是周围环绕的可怕风暴,这枚星球绝对可以列入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十大行星之一。

    不但如表面一般美丽,盖亚二上生存着数亿种种类繁多的生命,更是有丰富的森林资源和矿藏资源,帝国和罗家都非常默契的完好的保留了这里的生态环境,在盖亚二上,禁止一切矿业开采工程进行,罗家更像一位可靠的管家,守护着盖亚二的一草一木。

    罗家的奥本山宫殿,位于盖亚二苍翠的奥本山脉中,总建筑面积超过五十平方千米,从山脚延伸到山顶,与其说是罗家的宫殿,更像是一座宏伟的城市。

    三人的飞行器平稳的停泊在峰顶的空港之中,一脸疲惫的罗雅从飞行器上跃下,踏上地面,她张开双臂,深深呼吸着这让她曾经眷恋无比的空气,感受着风中传来的阵阵清新的树叶香味儿,身心渐渐平静下来。

    她已经数日未曾合眼,她清楚的知道在盖亚二,在奥本山,在她的家乡,究竟是怎么样残酷的命运在等待着她,在罗家这样极致的男权社会之中,女性原本就只是作为政治工具与交易筹码而出生的。

    但她很幸运,因为她有一个非常疼爱自己的父亲,她的母亲在她出生后不久便死去,是父亲一手将她带大的,从小到大,无论什么愿望,父亲都会满足,她依然记得,当她任性的对父亲说自己要天上的星星,父亲便深夜带着她爬上这里,带她看星星。

    当时,这里还没有空港,父亲完全凭着自己的力气,背着她登上峰顶,她依然记得,那双被乱石割得血肉模糊的双手,温柔的拥抱着自己,陪着自己数着天上的繁星。

    罗雅抬起头,头顶的繁星依然璀璨夺目,即便她已经长大,即便她知道,眼中看到的星星,也并不是真正的星星,这只不过是笼罩在盖亚二天穹上的影像模拟罢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

    她只记得一句话,父亲带她到达这里之后所说的那句话。

    “你曾经说过……”罗雅头也不回,只是张开双手,似乎想要拥抱天上的星空,“自己的梦想,要靠自己的双手实现。”

    “雅儿。”罗浩从后面走上来,溺爱的用大手蹭了蹭罗雅美丽的紫色头发,“一切都会结束的。”

    “是我的梦想,还是我的噩梦呢?”罗雅回过头来,给了父亲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希望那是后者。”

    “我知道的。”罗浩微笑着说道,“我和你母亲约定过,要守护你一生一世,这是我的信念。”

    罗雅却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你牺牲自己,我还记得你在这里对我说过的那句话。”

    罗雅再次抬头,已经是满脸的坚定:“我的梦想,我会用我的双手来实现。”

    “说得好!”大师范屁颠屁颠的从飞船上走下,正看到这对父女在做这煽情的场面,他也算一眼看着小妮子长大的,在他心中,完全将罗雅当做自己的亲孙女一样看待,这便微笑着说道:“放手去做吧,我和你父亲都会是你坚实的后盾。”

    可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说完了吗?”那声音非常寒冷,就像从冰窖中捞出来的湿衣服,但是听着那声音,便如骨鲠在喉,说不出的不舒服。

    “詹伯。”还是罗浩先反应了过来,对来人颔首行礼。

    那人从阴影中走出,秃着脑袋,甚至连眉毛也刮得干干净净,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的麻布衣裳,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戾气。

    大师范显然和这名姓詹的男人非常对不上眼,干脆扭过头去不理睬对方,倒是罗雅非常得体的对那男人鞠躬,叫了一声詹爷爷。

    那人依然不苟言笑,只是微微点头,随即对罗浩道:“随我来吧,老爷在等你。”

    他顿了顿,对罗雅道:“罗雅也一起过来。”

    说完,他一个转身,淡入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他还是那么厉害。”罗浩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湿,刚才那名男人名叫詹德,是罗门的贴身保镖,更是罗门过命的兄弟,救过罗门无数次性命,可以说,没有詹德,也不会有罗门的如今,他便是罗门的影子,一起撑起罗家天空的影子。

    没有人知道詹伯到底有多厉害,传说他曾经是帝国数一数二的间谍,后来被追杀,幸好被罗门救下,这才交下了过命的交情,也有人说他是名门后人,身怀绝技,虽然传言漫天,但詹伯数十年如一日,依然维维持着冰冷,维持着不苟言笑的风格,默默的斩杀每个罗家的敌人,默默的保护罗家每一个子弟。

    罗浩回归的消息第一时间被传到罗门那里,这并不会让他感到惊讶,如果罗门不知道他回来了,这才是怪事,作为罗家家主,坐在首位数十年的权力者,早已手眼通天,罗浩纵然是长子,依然读不懂自己这位父亲究竟有多么厉害,也从来不清楚这位父亲手中,还掌握着多少力量。

    大师范选择了回避,按照他的位置来说,本就不应该越权参与罗家的家事,罗浩便带着罗雅越过层层阶梯,来到了奥本山宫殿的中心地带。

    腾龙阁,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挂在门顶,这里原本叫卧龙阁,取义为上古的一名大贤,后来罗门觉得卧龙之名太过孱弱,便将这里改名为腾龙阁,以表示罗家不断进去的信心。

    四周的都用玄色的漆器装裱,透出一股古朴的意味,进入腾龙阁中,在大厅中拱手等候,四周幽幽绽放的紫色兰花搭配着熏香的味道,似乎将整座房间都带回了遥远的古代,古风悠韵。

    良久之后,一道身影被人搀扶着从后堂走出,幽幽的灯火映照着他苍白的面孔,饶是罗浩早有准备,仍不免大吃一惊。

    二话不说便冲上前去,想要搀扶一把,却被詹伯冷冷的拦了下来。

    “父……父亲……这究竟!”罗浩曾经想过很多情况,虽然他知道自己的父亲遭到暗杀,但并不意外,从他记事开始,自己的父亲就经历过无数次暗杀,无论是来自外族的,还是来自于帝国内部的,父亲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就算受伤,也不会太严重。

    但这一次不同,罗门浑身上下都包裹在特制的服装之中,这服装罗浩知道,这只有在身体遭到难以自然愈合的创伤时才会特别准备的复原服装。

    老人额头上缠着绷带,眼窝深陷,比较起罗浩出门的时候,似乎苍老了几十岁之久。

    是啊,这名老人,虽然已经七十出头,但从外人看来仍旧和四十岁左右无甚区别,但现在,年龄似乎已经在他的身上刻下了真实的烙印。

    只是罗门并没有太多的表示,反而直接略过了罗浩进入正厅,甚至都不看一眼在下方一脸关切的罗雅,坐入正位。

    这才似乎卸下了心口的大石,缓缓舒了一口气,悠悠开口:“罗浩。”

    罗浩这才想起这位父亲的性格,忙不迭奔到罗门前方,半跪下去。

    罗雅有样学样,跪在父亲背后,眼前的罗门给了她心灵莫大的压力,从小到大,这都是她的梦魇。

    她从未见过罗门对自己笑,哪怕一次也没有。

    “你去了很久。”

    “是的父亲。”

    “生意如何?”

    罗浩点了点头:“西线已经答应了我们的供应条件,将在原有的基础上提高五个点的返利。”

    “做得很好。”罗门微微点头,用理当如此的腔调说道,“只是我原以为还能多争取一些利润。”

    “抱歉父亲,是浩儿无能。”

    罗门摆了摆手:“家里出了很多事。”

    罗浩将头垂了下来:“儿子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罗门微微仰起了头:“就算家里出了事,但该做的事却不要耽搁。”

    罗浩似乎明白了罗门的意思,他身体微微颤抖,但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道:“浩儿不懂。”

    “年轻人都已经聚集在宫殿中,待会儿詹德会给你一份名单,我给你三日时间敲定人选,然后呈一份报告给我。”

    罗门说完这些话,缓缓起身,竟然就打算这么走了。

    罗浩浑身颤抖,他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心情,是的,这位父亲,他代表着罗家至高无上的权利,他的话语从来都没有人反对,他的话就是法律,是罗家的法律,但这一次他要决定自己女儿的命运,同样身为父亲,罗浩做出了一个决定。

    “恕难从命!”罗浩将詹德递过来的文件翻过来盖在地上,然后重重说道。

    罗门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复了之前的威严,他转过头来,对罗门道:“这件事,由不得你。”

    他转过头对詹德道:“将名单收起来,既然罗浩无法决定,那你帮他决定。”

    詹德点点头,走下来,一把捞起了被罗浩盖在地上的文件,但就在这时,一只看似纤弱的手从一旁伸出,抓住了那份文件。

    “雅儿?”罗浩大惊失色,他生怕女儿做出什么忤逆的事情,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在这位恐怖的父亲面前,任何挑衅者都会被当做敌人看待,无论是否是亲人!可还没等罗浩还没说完,罗门便森然开口道:“你想做什么?”

    “祖父大人,雅儿有话要说。”罗雅强行从詹德手中拽下了文件,言语却非常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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