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几天,许杰几人并没有做过多的动作,他们租用了一套酒店公寓,当然是在公司总部很远的区域,而作为掩饰他们身份的那家公司的委派名单中,赫然也出现了他们三人的名字,天衣无缝。
这几天时间许杰和奥德赛都在打听消息,他们迫切需要知道帝国军队的动向,好决定下一步的动作该要如何。
好消息终于在第三天传来,帝国无法忍受碧波号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四处逃窜,最后还是朝着碧波号开火,三艘母舰级的飞船集结在碧波号的必经之路上,用集束电磁向导炮终结了这艘为帝国服役了数十年的飞船,也终结了挟持飞船的罪犯。
军方对此事进行了低调处理,毕竟挟持飞船的人是帝国兵王候补,被挟持的人中,有帝国高级将领。
他们都无一生还,这无疑是帝国军百年来最大的丑闻,只是做了简短的说明,并未透露任何细节,便草草结案。
西罗和兵王都保持了一致的缄默,显然是默认了这样的做法,一时间,民间对这场帝国宣布的所谓失事时间表示了诸多质疑,不过即便闹得沸沸扬扬,毕竟没有人亲身经历其中,任凭他想象多么丰富,也联系不到挟持这样天方夜谭的事情上来,而帝国也只是交代性了撤了几个副职,以安抚民心。
这件事情就这么了了,又过了几日,这则消息就成为了过气的新闻,人们宁可讨论首都区明星的八卦生活,也不会去管帝国军的闲事。
北地依然安详,龙玄依然在东线指挥,一切如常。
许杰三人终于离开了居住多日的酒店公寓,回到了街道上。
因为许杰户头仍有余额,三人一合计,还是决定先买一辆代步工具,于是再次大出血之后,许杰的户头上只剩下可怜的三十万西索了。
“钱乃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许杰很苦恼,就在不久之前,他的卡里满满的还塞了一千万西索,可这还没过多长时间,就一分钱没了,从富豪变成穷光蛋的落差感让他怅然若失。
倒是罗雅安慰许杰,只是让许杰将资金交给她,投入资本市场以后过一段时间,说不定还能赚回来。
不过许杰拒绝了。
“钱嘛,够用就好,够用就好。”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看他心疼的模样,显然是怕罗雅将这些钱给败进去,入市有风险,投资须谨慎呐。
罗雅无法,反正她出门之后半毛钱都没带,只能眼巴巴的瞅着许杰这几十万过活,于是她罗列了一份省钱计划,这个计划倒是大受许杰欢迎,乐咪咪的将卡交给了罗雅保管。
“到头来还不是给了她。”奥德赛愕然,看罗雅狡黠的眼神,他知道,这女人绝对要到资本市场里大杀一把,和许杰不同,罗雅可是经历了太多这样的训练,在罗门的刻意培养之下,早对资本市场的运作上了瘾,这不找点钱玩玩还不给憋死。
可怜的许杰,还被蒙在鼓里,奥德赛可不会告诉许杰这些,他还指望着罗雅给他赚些好吃的呢!
脱去了金钱的烦恼,许杰开始计划下一步行程,他到北地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拜祭母亲的墓地,除此无他,而按照父亲许凌的说法,母亲被葬在她的故乡,一个名叫风崖的小村庄中。
但问题来了,无论是公共网络,还是奥德赛通过私人方式进入情报网络,都没有任何关于风崖这座村庄的讯息,现在的人类聚居地最小的单位都是市,在往上是直辖市,再往上,就是如北地光环市这样的中央城市了。
村庄,早已经作为被遗忘的名词,归入了历史的档案之中。
这几日,两人都在一直打听着风崖的消息,始终没有答案,按照他们的理解,风崖恐怕不在任何行政直辖范围以内了。
“也有这样一些人,他们不想生活在帝国的统治之下,自发的在无人地带建立住所的,这样的行为被帝国称为散户,不支持,但也不反对,因为反对的话帝国会因为人权问题被西罗提出质疑,如果只是几个人,的确不会在意,当然如果建立城市的话就不被允许了。”奥德赛仔细的对许杰两人讲解着帝国的规则,“这样看来,你母亲的故乡应该是散户聚居的乡村,非常偏僻的地方,在整个北地,这样的地方并不多。”
奥德赛划了一下北地地图:“北地一共有六千三百座城市,共五亿人生活,而六千三百座城市之中,有一座中央城市,有三十座直辖市,其余六千两百六十多座城市的范围也不会小到哪里去。”
“而自然保护区一共有六百多个,无人区的范围加起来有6302.53万平方千米,当然,大部分情况下散户都会选择在无人区居住,只有在那些区域内,他们才不会受到帝国干涉,而那些区域的自然环境尤其恶劣,大部分的情况就是这样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需要在这六千多万平方千米的空白区域中找到风崖村?”许杰听得有些头疼,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
“是吧。”奥德赛耸了耸肩,“所以说我们得想个好办法啦。”
“你有方法吗?”罗雅问道。
“嘿嘿。”奥德赛神秘的眨了眨眼睛,“正常的方法找不到的话,我们可以用其他的方法嘛,所谓高人在民间,我想官方不知道的话,坊间说不定有人知道呢。”
许杰眼前一亮:“这个想法不错,民间的小道消息往往是被人忽略的,说不定真的有人知道风崖村在哪呢。”
“是吧。”奥德赛说道,“我倒是知道北地有一个地方,专门出售这些小道消息的,我们不妨去试试。”
奥德赛知道北地的一些秘密倒没什么好奇怪的,三大兵王互有交流,就在当年,奥德赛也因为雅安的安排跟随龙玄学习过一段时间,这段历程暂且忘了,总之在那段时间里,奥德赛早已将圆环市上到冰封宫殿,下到下水道底,都摸了个清清楚楚。
原本罗雅想随两人一并前去,但奥德赛用尽一切办法想要拒绝:“如果你去的话,你一定会后悔的!”
可罗雅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自己既然是许杰的老婆,自然有义务跟着许杰。
或许是被罗雅刀山火海的决心感动,奥德赛也只好硬着头皮往前面带路。
三拐两岔的,三人拐入了一条不起眼的小巷,而在小巷尽头,一道桥梁架设起来。
奥德赛没有上桥,而是往桥的一边翻了出去,抓着桥梁的边缘,慢慢往沿着一条狭窄的,脏兮兮的排水沟往下走去。
罗雅皱了皱鼻头,但还是跟了上去,许杰见她行走不便,干脆不由分说背起了她,惹得她一阵阵面红。
光线渐渐阴暗下去,随着奥德赛的步伐,一行来到了桥梁底下,许杰一眼就看到前方的阴影出张开了一道大口,那是排水沟的通道口,往里面去,就是这座城市的下水道了。
“这里的人都叫这里鼠道,只有老鼠才会进出这里,当然,来自各个星球的难民也会聚居在这里,打起精神来,这些人可不是什么好家伙,有的人攻击性很强,特别是罗雅,你长得这么漂亮,小心人家见色起意。”
奥德赛说得直白,表情也很严肃,许杰点了点头,他握着罗雅的手让她放心,便让奥德赛往前带路去。
水道的口就像一只怪兽的嘴巴,吞没着一切希望,脏兮兮的死水散发着一股股腐烂的恶臭,蚊虫滋生,许杰一面扫着前方的蚊子,拉着罗雅的手也愈发紧了一些。
奥德赛点亮了照明,一抬头就看到一尊巨大的身影,吓了许杰一跳,仔细看去,原来是一个叫不出种类的,姑且可以称之为巴图索人的巨人,靠在脏兮兮的水道边打盹。
只是当奥德赛前脚跨入通道,那巨人猛地张开了眼睛,他细细的瞳孔翻动着,上下打量着这几位不速之客,吐了吐长长的舌头,朝奥德赛伸出了一只手。
奥德赛似乎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三人份。”
“这点不够。”那家伙捏了捏手中的钞票,小心翼翼将其放入口袋中,却没让许杰他们过去。
“这点只够买你一个人的。”那家伙口音很别扭,听上去就像两块金属放在一起摩擦来摩擦去的声音,许杰感到一阵阵不爽。
“老巴乔说过这里不会涨价的。”奥德赛皱了皱眉头道。
那蜥蜴人轻蔑的扬了扬下巴:“老巴乔?那是过去了,现在这里是杰斯大人的地盘,每个人要进入都必须缴纳三倍过路费,这是规矩。”
那蜥蜴人挑衅似的扬了扬锋利的爪子:“你们必须遵守规矩。”
他偏过头来,一眼就看到了罗雅耳朵脸庞,稍微一愣,顿时坏笑着说道:“当然,如果让这小妞陪我一晚的话,我可以免费让你们……”
紧接着他就说不出话来了,他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一只拳头,深深没入了他的腹部。
他惊讶,惊讶这只有他大腿高的矮子竟然敢反抗他的命令,但这样也好,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杀了这两个小子,独占那名小美人儿了。
只是很快的,这种想法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浑身如触电般的剧烈抖动起来,四肢失去控制,直挺挺的摔倒在地上。
“侠客教的招还真管用。”许杰用力抽出了埋入蜥蜴人腹中的拳头,对蜥蜴人后面的奥德赛说道。
“的确。”奥德赛笑道,“我早就想试一试了,这傻大个倒是个好的实验素材。”
“那么我们剥了他?”许杰舔了舔嘴唇,笑道。
奥德赛说道:“算了吧,我们还要下去,他只是个看门的,而且我对他之前那句话挺在意的。”
“老巴乔和杰斯的故事?”许杰调侃道,“别告诉我两个都是你的熟人。”
“差不多。”奥德赛挠了挠额头,“不过当时杰斯虽然手段狠辣,但却不得人拥戴,不如老巴乔,我得下去看看。”
没有过多废话,许杰和罗雅跟着奥德赛往深处行去,一路上不时有老鼠突然窜出,但往往被吓到的人却是许杰,罗雅的表现大大超出许杰预料,她竟然对下水道的老鼠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丝毫没有半点惧怕的感觉。
“这什么人啊,太伤自尊了。”一想到自己被窜出的老鼠吓到还被罗雅大肆嘲笑,许杰顿感面上无光。
好在下水道足够宽敞,虽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臭味,但到不至于让人恶心得难受,继续往下,一路上偶尔遇到三三两两面黄肌瘦的家伙,都如一具具行尸,对许杰一行视若无睹。
总算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许杰跟着奥德赛来到了一扇木门边。
木门显然不是原本就存在在这里,从木门周围的石头磨损痕迹看来,这里更像是被人强行开凿出来的,许杰正好奇,只见奥德赛在门上三重两轻的扣了扣门,门上的小窗猛地拉开,露出一双令人厌恶的小眼。
“有什么事?”那人显得很不耐烦,隔着门问道。
“我手里有一些多余的东西。”奥德赛缓缓说道,“想换一些有用的东西。”
那人上下大量了奥德赛三人一番,合上了小窗,拉开了门。
“好久不见了,加斯科。”奥德赛对着开门那人笑道。
开门那人,姑且称它为人,他长得像是一只没进化的猴子,浑身上下长满了毛发,双手垂垂坠在地上,鼻子往前很夸张的突出,一双碧绿的小眼透出幽幽的光芒。
见奥德赛叫他名字,那家伙愣了愣,但还是说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总之给我快点,交易快要开始了。”
奥德赛无奈的笑了笑,他对许杰道:“他是这里的接引,这里是地下竞买场,规则我会慢慢跟你说,现在跟我来吧。”
许杰点点头,拉着罗雅随着奥德赛往深处去,三人通过了一道悠长的隧道,这隧道显然是人工开凿而成,四周棱角不平的石块遍布打磨的痕迹,许杰甚至看到一些未干涸的血迹印在上面。
再往里,三人进入了一个大厅,早就有人在那里等待,为三人分发了三个木制面具,按照奥德赛的吩咐,许杰戴上了面具,觉得自己有些滑稽。
三人跟着指引来到一张办公桌面前,在这样一个幽暗的大厅中,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跟审犯人没什么区别。
坐在前满脸褶子的一个胖子张口就喝道:“快点渣滓们,大爷时间有限,你们要找什么?”
奥德赛上前一步,他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非常自然的说道:“我要找一个地方。”
“别废话,渣滓,快告诉我是哪里?”他看了看腕表,“时间只有十分钟就要开场了。”
“我们要找风崖。”
听到奥德赛的话那胖子显然愣了一下,但很快他还是帮奥德赛做了登记:“起价十亿西索,待会儿有人会叫价。”
说完他起身,小碎步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黑暗的角落中。
“十亿西索?”许杰傻了。
别说许杰,连奥德赛都傻了。
只有见惯了大数目的罗雅才能保持一贯的淡然,她竟然还能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果然秘密就是秘密,要用十亿西索买的秘密,真让人兴奋呢。”
许杰差点掉头就走了,还好奥德赛奋力拽住了他,奥德赛压低声音在许杰耳边说道:“先做完交易再想办法,如果现在从这里出去,你会被当做政府的卧底而遭到追杀的,这到没什么,关键是以后我们都不可能从这里打听到消息了。”
“可他们开了十亿!十亿!”许杰怒了,“我宁可去挟持冰封宫殿,让那狗日的龙玄告诉我!”
“稍安勿躁。”奥德赛摆了摆手,“放心吧,这只是起步价,会拉下来的。”
见许杰一脸不明所以,奥德赛于是解释起来。
原来,这里所谓的交易,指的就是委托的交易,发布人通过发布委托,由第三方,也就是这场交易的主办方估算价值并发布,然后由第二方竞标,价格低者获得任务,如果完成之后,委托方必须缴纳足额的款项,而如果无法完成,委托方则不需要缴纳任何费用,违约费将由承接人负责。
看起来这样的规则对承接任务的人非常不利,但事实上,能在这里承接工作的人,本身就有绝对的自信和实力。
许杰这才安心下来,如果竞标是往低里叫价,或许他们只是开一个虚高的价格来刺激竞标也说不定,只是一个消息,再贵能贵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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